第三十六章 客栈聚首，风雨欲来话江湖
城南的“迎客来”客栈算不上气派，却干净整洁。穆念慈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频频望向楼下的街道。晨雾还未散尽，石板路上偶尔有早起的行人经过，马蹄声敲在路面上，笃笃作响。
“姑娘，再来碗热粥？”店小二肩上搭着抹布，殷勤地问。这姑娘从昨夜就坐在这儿，眼都不眨地盯着门口，怕是在等什么要紧人。
穆念慈摇摇头，指尖捏紧了腰间的荷包——那是方才杨凡派人送来的，里面装着些碎银子和一张字条，只写着“辰时三刻，在此等候”。她看着字条上遒劲的字迹，心里像揣了团棉花，软软的，又有些发慌。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让她瞬间挺直了脊背。“念慈！”
穆念慈猛地站起身，撞得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她冲到楼梯口，正看到杨铁心被一个少年扶着上来，包惜弱跟在一旁，脸上带着泪痕，却笑得温柔。
“爹！”穆念慈飞奔下楼，扑到杨铁心身边，看到他手臂上的绷带，眼圈立刻红了，“您怎么受伤了？是不是完颜洪烈……”
“傻丫头，没事了。”杨铁心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转向杨凡，眼中带着复杂的暖意，“多亏了你凡哥。”
“凡哥？”穆念慈愣住了，这才仔细打量杨凡，又看了看包惜弱，忽然明白了什么，脸颊“腾”地红了，低下头，小声道，“见过伯母。”
包惜弱笑着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很暖：“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她看着眼前这对少年男女，一个红着脸低头，一个眼神明亮带笑，心里不由得泛起涟漪。
杨凡将三人带到二楼雅间，点了几样热菜。店小二上菜时，眼睛在他们身上溜了一圈，见杨铁心面色不善，又看杨凡气度不凡，识趣地没多问，放下菜就退了出去。
“我们得尽快离开中都。”杨凡给杨铁心倒了杯酒，“完颜洪烈虽然放了我们，但肯定会派人追杀，大金的骑兵速度快，最多午时就能出城。”
杨铁心喝了口酒，眉头紧锁：“往哪走？南边是大宋地界，但关卡盘查严，我这口音一开口就露馅。北边是蒙古，可我们跟那边不熟……”
“去嘉兴。”包惜弱突然开口，指尖轻轻划过茶杯边缘，“我听人说，那里水路多，容易藏身，而且……离牛家村近。”
提到牛家村，杨铁心的眼神柔和下来，点了点头：“好，就去嘉兴。正好，十八年前跟丘处机道长有个约定，算算日子，也该去烟雨楼赴约了。”
“丘道长？”穆念慈好奇地问，“爹，您说的是全真七子的丘处机？”
“正是。”杨铁心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敬佩，“当年若不是他，我和你郭伯父……”他看了眼杨凡，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转而道，“他武功高，人脉广，找到他，咱们也能有个照应。”
杨凡心中一动。原剧情里，烟雨楼之约正是两派了结恩怨的关键，如今他提前将杨铁心和包惜弱救出，不知这场约会不会有变数。他想起签到的九阴真经下卷，又想起郭靖和黄蓉，或许嘉兴之行，会比想象中更热闹。
正说着，雅间的门被“砰”地推开，一个黑壮的少年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个梳着双丫髻的俏姑娘，正是郭靖和黄蓉。
“杨伯父！”郭靖看到杨铁心，眼睛一亮，几步冲过来，看到他手臂上的伤，顿时急了，“您怎么受伤了？是不是完颜洪烈那奸贼干的？我去找他算账！”
“靖儿，别冲动。”杨铁心拉住他，“我们已经逃出来了，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黄蓉则笑眯眯地走到杨凡身边，上下打量着他：“完颜公子，哦不，现在该叫杨公子了吧？没想到你藏得挺深，连自己亲爹都认不出来。”
她眼珠一转，凑到穆念慈身边，压低声音，“念慈姐姐，他是不是早就对你有意思了？不然怎么偏偏在比武招亲时捣乱？”
穆念慈被她说得脸更红了，伸手想拧她，却被她灵活躲开，两人笑闹成一团。
杨凡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忽然觉得踏实。前世孤身一人在不同世界穿梭，从未有过这种“家”的感觉。他给郭靖倒了杯酒：“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我们本来想离开中都，”郭靖挠挠头，一脸憨厚，“结果在城门口看到好多金兵在盘查，就想着回来躲躲，正好碰到你派来送信的人，说你们在这儿。”
黄蓉白了他一眼：“什么躲躲？是我料定完颜洪烈会翻脸，特意绕回来的。我就知道，跟着你准有热闹看。”她说着，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对了，我们在城外看到欧阳克带着人往南去了，说不定也想去找丘处机的麻烦。”
“欧阳克？”杨凡眉头一皱，“他跟丘道长有什么仇？”
“还不是为了九阴真经。”黄蓉撇撇嘴，“那老毒物欧阳锋觊觎真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让他侄子到处打探消息，听说丘处机手里有真经的线索，肯定不会放过。”
杨凡心中了然。九阴真经不仅引来了江湖宵小，连欧阳锋这种顶尖高手都动了心思，看来嘉兴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他看向杨铁心：“爹，我们得尽快动身，最好能赶在欧阳克前面找到丘道长。”
杨铁心点头：“我这伤不碍事，吃完饭就走。念慈，你去雇辆马车，要最不起眼的那种。”
穆念慈应声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杨凡一眼，见他也在看自己，慌忙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包惜弱看着女儿的背影，又看了看杨凡，笑着说：“这丫头，跟我年轻时一样，脸皮薄。”
杨凡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想起昨夜月下的场景，她红着脸的样子，像极了客栈外初开的桃花。
一顿饭吃得匆忙却温馨。杨铁心和包惜弱说着这些年的经历，时而叹息，时而落泪，却总在看向彼此和杨凡时，露出释然的笑。郭靖听得认真，时不时拍着桌子骂完颜洪烈奸贼，黄蓉则在一旁补充些江湖趣闻，偶尔捉弄一下穆念慈，惹得她又气又笑。
饭后，穆念慈雇来了马车，是辆灰扑扑的旧马车，赶车的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汉，看着就像走南闯北的商贩。杨凡付了定金，又塞给老汉一把碎银子：“路上快些走，别管后面有没有人跟着，到了嘉兴，另有重谢。”
老汉掂了掂银子，眉开眼笑：“公子放心，小的赶车二十年，保证把你们安全送到！”
一行人上了马车，杨凡和杨铁心坐在外面，包惜弱、穆念慈和黄蓉坐在里面，郭靖则骑着他那匹小红马，跟在马车旁边。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缓缓驶出了中都南门。
守城的金兵果然盘查严格，看到马车时，伸手就要拦。杨凡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一块银子，又亮出腰间的玉佩——那是完颜洪烈以前赏的，金兵看到玉佩，以为是王府的人，立刻放行，连问都没多问。
出了城门，马车加快了速度，朝着南方驶去。官道两旁的柳树抽出了新绿，风里带着泥土的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终于出来了。”杨铁心望着远去的城门，长长舒了口气，眼中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过了黄河，就到大宋地界了。”
杨凡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原剧情里杨铁心最终自尽的结局，心中一紧。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护好他们，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马车里，包惜弱正给穆念慈讲牛家村的事，讲她和杨铁心怎么认识，讲杨凡小时候有多调皮。穆念慈听得入神，偶尔问一句，声音软软的，像怕惊扰了什么。黄蓉则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嘴里哼着小曲，自在得很。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马车顶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杨凡知道，前路依旧有风雨，有杀机，但此刻，马车里的笑语，身边的亲人，还有这一路的春光，都让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他抬头望向南方，嘉兴的方向，烟雨朦胧，仿佛有无数故事正在那里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