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转眼到了年关,阳春雪公司赚了不少钱,她仍然给H市捐了款,指明一部分给叶绍杰老家县里。
H市领导很重视,一直想感谢阳春雪多年善举。特意邀请她参加市工商联企业家表彰大会。
阳春雪本不想参加,可是她想回老家上坟。就答应了邀请。
阳春雪说:“回老家参加一个工商联谊会。”
吕越说:“回去几天?”
阳春雪说:“大概三天,还要到乡下给老人上坟,主要是这件事。”
吕越说:“好,天冷,注意安全。”
阳春雪叫兵子开车,一早上就出发了。走了五六个小时,到了H市,匆匆吃了饭,又到黄县乡下老家,
阳春雪看着父母坟地,多年的隐忍,一下暴发出来。想想夏兰辛苦供她出来,自己没对母亲尽孝,不觉悲从心起,哭起来。
姨奶和儿媳劝住了她,非拉去家里坐坐,要做好吃的,阳春雪看时间不早了,给姨奶家留了钱。就往回走,到了已是晚上。
阳春雪说:“去夜市吃烧烤。”
她重新体验了十几年前,她刚上班,和叶绍杰一起吃东西喝酒的感觉,却发现已是很遥远的事,只是她作过的一个梦。
她拥有幸福家庭,也拥有叶绍杰的孩子。她很知足了。唯一遗憾的是,叶绍杰夫妇不该早早离去。
如果他还活着,或许他们都会幸福的生活,互相祝福,而不七零八落。阳春雪多么希望那一切没有发生,而自己也不曾走进叶绍杰的生活。
阳春雪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只觉得自己当初太幼稚可笑,冲动。倘若时光倒流,她决不会犯下那个弥天大错。
阳春雪内心沉封的记忆被打开,痛苦再次吞噬了她。
早上天没亮,阳春雪就开车向叶绍杰老家驶去。他要向他们夫妻忏悔。
兵子说:“这是去哪里?”
阳春雪说:“叶绍杰老家。”
兵子说:“他们夫妻埋在那?”
阳春雪“嗯”了一声。
这里已经变富,路都是水泥大道,村村通,农民都住上了二层小洋楼。
阳春雪想起当年和叶绍杰回村的情景,恍若隔世的感觉,无法抑制的悲伤笼罩着她。
山里很冷,山风呼啸,天色阴沉沉的,仿佛要下雪。
阳春雪的车子开进村里,早有人报了老村长,他带着人匆忙赶来。一眼认出阳春雪:“姑娘,是你呀,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老样子。”
阳春雪上前,握着满头白发的村长说:“我后来去外地了,这次回来,看看他们。”
村长颤抖着说:“好好,你有这份心,谢谢!”
村长说:“天冷,又中午了,吃过饭去。”
阳春雪说:“先去吧。”
兵子拿着礼炮纸,村长和村里人一起,向后山走去,路修宽了,山坡上一块大墓地,用大理石墓碑修了高大的两座坟,周围平平整整全用水泥修缮,墓三面种了松柏。看得出很用心,对死者很尊敬。
阳春雪上去,一下跪在叶绍杰夫妇墓碑前,多年的懊悔和愧疚,化作了泪水,她哽咽着在心里默默忏悔。
看地上冷风大,村长说:“能来看看就好了,回吧。”
几个女人搀扶着阳春雪,村里人知道来看叶绍杰夫妻,一定是关系紧要的。因此大家都来热情相迎,站了村长家一院子,女人们拿来肉蛋鸡鸭。
村长媳妇儿已做好饭,招呼阳春雪和兵子。
阳春雪又想起多年前和叶绍杰回村的情景,不觉热泪盈眶,她偷偷擦了。
阳春雪说:“谢谢大家的照顾。”
村长说:“绍杰是我们的亲兄弟,他又为家乡办好事,理当如此,只是绍杰的孩子没找到。”
阳春雪说:“大哥,这个你放心。”
村长媳妇儿热情地让阳春雪吃东西,喝米酒。
吃过饭,阳春雪拿出五万递给村长说:“过年给每家表示一下,以前叶董资助村里的困难户我来管。”
村长说:“我们乡镇有人资助贫困生,说是县里分的,份额不多。”
阳春雪说:“我留下来联系方式,以后资助款打你这里,你送给大家。”
村长说:“好好,大善人。”
阳春雪说:“我也算替叶董尽点心意。”
阳春雪把村长拉到没人处,悄悄说:“孩子我早养着了,自己没孩子,当亲生的,没告诉她身世。知情的人少,给你说一声,不要告诉别人,免得影响孩子,等她成年再回来看父母。”
村长激动的抓住阳春手说:“太好了,我们也放心了,跟着你不吃苦,能受好教育。我替绍杰夫妻谢谢你!”
阳春雪说:“大哥,千万别这么说,他们当年对我关照很多,把我当亲妹妹。我欠他们的。”
村长眼含热泪说:“好人那。”
阳春雪说:“我在省城,有事了打电话,闲了去玩。”
村长说:“我一定会去看孩子。你回去了,寄几张照片,给他们夫妻看看,也好安息。”
阳春雪说:“天要下雪的样子,我们赶回去,明天参加会。”
村长说:“好好,不留你们了。”
阳春雪看到车里塞满了肉和土特产,就说:“不用了。”
村长说:“都是自家绿色食品,带回去吃。”
阳春雪在村民的欢送下,离开了。
吕家在H市很多企业,纳税大户。阳春雪作为省特邀嘉宾,身份特殊,被安排在贵宾席位。电视台的镜头一直对着她,她没有想太多,只是机械的配合官方发言。
阳春雪参加会,拒绝了市隆重接待宴,匆匆回省城了。
晚上十点,他们终于赶回家,阳春雪让兵子把东西分三份,自己留一份,婆婆家一份,兵子带一份。
吕越看阳春雪满脸倦容,体贴地放好热水。阳春雪泡着泡着,竟然睡着了,吕越把她抱床上,盖好被子。嘴里说:“跑那么远,不累才怪,没必要参加的。”
阳春雪梦里看到叶太太哀怨地眼神。
叶绍杰带着愤恨的质问她:“为什么?”阳春雪吓得往后躲,哭着说:“不知道。”
“小雪,醒醒。”吕越推着阳春雪说:“做恶梦了。”
阳春雪惊醒了,忽然问:“素素呢?”
吕越说:“不是放假,早去妈妈家了。”
阳春雪说:“哦哦,我忘了。”
吕越说:“咱们明天也回去住。”
阳春雪说:“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