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去
阳春雪慌里慌张赶到县医院,王姨在急救室外等着。阳春雪家在城里没什么亲戚,舅爷去世,孩子到外地了。
看到阳春雪回来,王姨连忙说:“小雪,你回来了。”
阳春雪焦急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王姨说:“冬天早上天黑雾大,你妈妈骑自行车去菜市场,在岔路口下坡处过马路,转弯的大货车因为路滑刹不住车,一下撞上。”
阳春雪握着脸,蹲在地上哭起来。
王姨拉起她,安慰着:“司机第一时间送进医院,一直在抢救,不要着急。”
阳春雪说:“司机呢?”
王姨说:“人已经被扣起来了,看事故仲裁定性。”
阳春雪看着手术室门,心似油煎。
叶绍杰说:“你要镇静,不要急。”
王姨说:“谢谢单位领导送小雪回来。”
叶绍杰说:“应该的,员工有难,理当出面。”
过了一会儿,小许和司机也到了。
半小时后,手术室门打开,医生出来,揺揺头,无奈地说:“抱歉!”
阳春雪发疯搬的冲进去,掀开白布,夏兰脸色苍白,头上缠满纱带,身上很多血,冰冷地躺在手术室床上。
阳春雪的世界一下坍塌了,她抱着尸体,放声大哭,她不敢相信,妈妈就这么离开她了。上次分别还好好的,这么快天人永隔,甚至没给她留下一句话。
阳春雪摸着妈妈,使劲叫着:“妈妈,妈妈。”撕心裂肺的叫声回荡在医院里,护士拉开阳春雪,盖上白布,往外拉床。
阳春雪趴在上面,不让走,王姨上前抱着阳春雪说:“小雪,别这样。”阳春雪一下挣脱,又要去抱。
叶绍杰和小许连忙拽住她,她菲要跟着,被挡在了太平间门口。
叶绍杰说:“小许,你负责处理所有后事,一切用最好的,人手不够从保安部调,一定风风光光光送老人走。”
叶绍杰说:“看看小雪手机通讯录,叫她同学来陪陪。”
小许打了吴菲电话,她表示马上赶来。
叶绍杰又说:“王姨,你看好小雪,先送你家去。她们家里你帮忙布置。”
王姨说:“火化了还要回老家,和她父亲合墓,我会叫邻居帮忙操办。”
司机送走她们,叶绍杰说:“小许,你多费心了,不用考虑费用,我来出,这张卡拿用。不清楚的请教别人,花钱请专业的办。公司有事,我在这里不太方便,先回去了,你们一定要看好小雪。”
小许说:“董事长,您回去吧,放心,一定风光送走伯母。”
吴菲来了,抱着阳春雪哭起来,她寸步不离左右。
在城里举行完仪式,小许已去老家村里请人帮忙,还有几个远方亲戚也在。
阳春雪抱着骨灰,目光痴呆。吴菲扶着她,王姨陪在边上,车子缓缓向乡下老家驶去。
村口站着人,年长的大爷说:“夏兰命苦呀,刚盼出头。”
一位六十岁妇女,拉着阳春雪说:“小雪,我姨奶奶,多年不见,长大了。夏兰,可怜的孩子,咋这么早走了。”妇人哭天摸泪,阳春雪默默流淌泪。
众人拥凑下,到了村后山荒坡,阳父就埋在这里,孤零零地躺了很多年。
坟墓前放了副新棺材,用来装骨灰。贴着阳父边上已拋开大坑,二人要合墓。
阳春雪扑倒在坟父亲前,哭得很伤心,父母亲都走了,只剩她一人了,万分悲痛。她心里愧疚,尤其是对夏兰,她没有尽孝道。
大家一起把棺材落墓,填土,阳春雪跪在边上,叫着爹娘,悲痛欲绝。老人们跟着掉眼泪。吴菲和王姨,一边流泪一边拉着阳春雪。小许和司机还有亲戚,在一锹一锹铲土。
小许对一位亲戚说:“剩下的麻烦你们了,帮忙砌好坟头,平时帮忙照料。明年清明再立碑,小雪先回城,家里还有一摊子。”
小许给帮忙的村民发了工钱,又拿了一万,递给亲戚说:“这个去买东西请人用。”
亲戚不要,直说:“亲戚,份内事。”
小许说:“回得急,又这样,多亏大家出手相助,拿着开支,多了大伙坐一起喝顿酒,小雪一点心意。
那人只好收下,嘴里说:“这怎么好意思。”
姨奶说:“大家都去家里坐坐,吃了饭走。”
小许说:“小雪好几天没睡,这样子会拖垮身子。”
车子在一堆人的欢送下出村,老人攃着泪说:“小雪,以后常回来,妈妈都回来了。”
阳春雪又一次大哭起来,她再没有妈妈了,她拼命向大家挥着手,望着村后坡的父母道别。
半下午,进县城后,小许说:“大家饿了一天,先去吃点饭。”
王姨说:“到我家吃了,把屋子收拾了。”
巷子里听说夏兰的事,一片惋惜。见阳春雪回来,纷纷问候,又怕打扰,远远看着阳春雪,深表同情。
小许打开门,阳春雪坐下,一动不动发着呆。
小许和吴菲查找东西,拿出存折手饰,耳环阳春雪不让从身上摘下。
阳春雪看着自己给的钱,夏兰一分都没有花,心里很难受。
王姨煮了面,端了一碗过来,阳春雪死活不吃。王姨让几个人过去吃了暖和。
阳春雪把项链送给王姨说:“这个你留着。”
王姨说:“太贵重了。”
阳春雪说:“就你这么多年陪着妈妈,衣服新的你拿去穿,旧的烧了,家里用得着的,你拿回家用。还有面店,你帮忙退租了。钥匙都交给你,你看着办。”
王姨拉着阳春雪说:“小雪,你放心,姨一定给你处理好事情。”
小许和吴菲司机吃了回来,见阳春雪没吃,劝了半天。
阳春雪说:“这里都交给王姨慢慢处理,妈妈走了,我也不想多呆。”
小许和吴菲正不放心她呆这里,看她要走,就安心了。
阳春雪抱抱王姨,上了车。路过巷子里面店,阳春雪仿佛看到夏兰正站在门口,向她挥手。
阳春雪哽咽着说:“这就是妈妈养我的面店。”
小许和吴菲看了一眼,才明白夏兰这么多年有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