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地
八月，阳春雪带着主任助理，兵子开车，捎着孙桂香，向H市开去。
阳春雪心事重重。五年了，她一直逃避回到这里。这次要不是甲方点名要阳春雪，她一定会推开。她心里七上八下，害怕面对故土，她不知道此行是好是坏。
“既去之，则安之。”阳春雪安慰自己。
一路无话，高速快了很多。
几人到了公司下车，兵子送孙桂香回家。
甲方很热情，要接风洗尘。阳春雪想赶时间，就拒绝了，一头扎进工作，几个人紧锣密鼓的干起来，晚上加班很晚，三天时间审完。账务运营很好，符合上市标准，阳春雪评定通过。
下午结束工作，阳春雪打车来到吴菲学校。
看着一个混身名牌，富贵华丽，戴着墨镜，烫着大卷头，一个三十左右的漂亮成功女人。吴菲愣住了。
阳春雪摘下墨镜，冲吴菲苦涩地笑了一下说：“菲菲，是我。”
吴菲又惊又喜，一下抱着阳春雪，激动的说：“小雪，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
阳春雪说：“我早回来了，在省城，这是回来出差。”
吴菲说：“那你怎么不联系我。”
阳春雪说：“这不是说话地方，去吃饭。”
吴菲松开阳春雪说：“好好。”
吴菲仔细打量一下阳春雪说：“你还是没变，更漂亮有气质了，我生小孩，身材都走型了。”
阳春雪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吴菲说：“我请你吃饭，去金辉，小许在那。”
吴菲开上车，穿过熙攘的街道，往金辉开去。
阳春雪知道叶绍杰出事后，方正集团被吕氏收购，偿还债务，重组上市。吕氏捡了个大便宜，叶绍杰的心血全成了他人嫁衣。
到了金辉，吴菲停好车。带着阳春雪进了包间，对服吴员说：“叫许经理过来。”
阳春雪看着熟悉的地方，装修虽然变了样子，却还有当年的气息。阳春雪想到叶绍杰第一次带她吃饭，住在这里，她的心快要窒息了。
吴菲看阳春雪难过的表情，赶快说：“小许是这经理。”
阳春雪说：“那还挺好的。”
吴菲说：“小雪，喝茶。”
小许进来了，胖了，但是也成熟稳重了，一副成功人士模样。
吴菲说：“你看看这是谁？”
小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激动的说：“阳春雪。”
阳春雪站起来，小许快步走过来，跟阳春雪握握手说：“在国外还好吧？”
阳春雪苦笑了一下说：“我早回来了。”
小许说：“好好，坐下说。”
阳春雪说：“在美国两年，帮别人打工，后来自己开公司，住在省城。”
小许说：“你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吴菲说：“先点菜，边吃边说。”
小许叫服务员说：“上几道招牌菜。”
阳春雪说：“你怎么成经理了？”
小许说：“当年叶董夫妻出事，吕氏收购方正集团，公司撤了，遣散员工，所有下属单位企业大换血。叶董给我有股份，吕敬亭也赏识我，就让我原股入进如吕氏集团，派来金辉管理，又另给我金辉10%股份。”
阳春雪：“这么说，你现在也还不错。”
小许说：“马马虎虎，中产吧，比你可差远了。”
阳春雪说：“话不能这样说。”
菜上来了，小许和阳春雪说话。吴菲又叫要一瓶红酒。
阳春雪说：“恍若隔世。”
小许说：“当年到底怎么回事？真是谣传那样工程劣质，公司内部出问题，他们夫妻才跳楼的。可是凭方正实力，亏那点钱也只是毛毛雨，不会动摇根本，还是可以补救的。”
吴菲看看阳春雪，打岔说：“你在公司都不清楚，小雪不是提前离开公司，她怎么清楚？”
阳春雪痛苦地抱着头说：“不，我当晚参加酒会了，看着他们跳下去的。”
吴菲和小许张大嘴巴，惊愕地看着阳春雪。
吴菲说：“小雪，你不是去省城了吗？赶飞机去美国。”
阳春雪说：“我是打算当天走，叶绍杰非要让我参加完走，我原本不想去酒会的。叶太太打电话又叫，她不知道我离开出国，我也想跟叶绍杰说清楚公司的事，所以就想见最后一面。”
小许狐疑地说：“你们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叶董不是说你去外地调研吗？”
吴菲跟阳春雪说：“我没跟他说那些事情，他不明白。”
阳春雪说：“其实工程出现问题，李谦找过我，我当时有气，就没告诉叶绍杰，也没有制止曲文。当晚叫他去楼顶才说给他听，不料想叶太太跟在后面，听到我们谈话后，冲出来一下跳楼了，接着叶绍杰也跳了下去。他害怕失败和名誉受损，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就是验收不合格，也是承包方赔偿，税务也不过是罚点款。可是叶绍杰当时叛断失误，再者叶太太突然跳楼，让他绝望了，所以就选择了轻生。”
吴菲说：“天哪，小雪，你怎么这么糊涂，多好的俩个人，你是不是疯了，两条人命，你毁了他们一家。”
阳春雪心如刀绞，泪水在这一奔涌而出，憋了这么多年，终于说出口了。
看到阳春雪悲痛欲绝，小许连忙拉拉吴菲，使个眼色，让她不要说了。
阳春雪说：“吴菲说的对，是我害了他们，我对不起他们一家。这么多年，我天天做恶梦，活生生俩个人死在我面前。我也爱叶绍杰，可他却死在我手里，我都后悔死了，我的心有多痛。”
吴菲抱着阳阳春说：“小雪，别怪我说话急，都是孽债，叶绍杰上辈子欠你的。”吴菲也哭起来。
小许慌了，不解地说：“到底怎么回事？我都听懵了。”
吴菲说：“你不要问，我回去告诉你实情。”
吴菲看阳春雪哭的伤心，给她不停擦眼泪，劝解道：“小雪，不伤心了，事情都过去了，也不全怪你，只能说是命。”
阳春雪说：“我憋了很多年，就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只有当你们面说出来，心里才好受点了。”
小许也劝道：“过去的事不提了，你也别总是自责，无意的错，谁都犯，又不是蓄意谋害。”
吴菲说：“是呀，这就是世间的牵绊。想开点，斯人已去，他们夫妻在天国团聚，或许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