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信息贩子与空白文档
**第四章：信息贩子与空白文档**
公园里的惊鸿一瞥，让陆言彻底没了测试的心情。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那个灰衣男人的眼神，冰冷、精准，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绝对不是普通路人。
是警察？便衣？还是……“黑杰克”信息里暗示的，处理“不同寻常”事件的人？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冲到电脑前，几乎是手抖着点开了与“黑杰克”的聊天窗口。必须问清楚！那些信息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陆言）：杰克！你刚才发的那些信息，来源是哪里？还有谁知道你在查这个？】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几分钟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每一秒，陆言都感觉窗外可能随时会响起刺耳的警笛声，或者那个灰衣男人会破门而入。
终于，对话框跳动了一下。
【（黑杰克）：？】
【（黑杰克）：陆大编辑，这不合规矩啊。货源能随便告诉你？至于还有谁知道……呵，你觉得我像是会到处广播自己业务内容的人吗？信誉还要不要了？】
对方的回答带着惯有的嘲讽，但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陆言问话背后的惊涛骇浪。
陆言稍微松了口气，但疑虑未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用更符合“新媒体选题”担忧的口吻回复。
【（陆言）：不是不信你。是这些事儿有点邪门，我怕惹上麻烦。你确定没留下什么尾巴？比如，查的时候没引起别人注意？】
这次，“黑杰克”回得慢了一些。
【（黑杰克）：啧，麻烦。干我们这行的，最基本的就是隐身。用的都是肉鸡跳板，查的都是公开或半公开的信息碎片拼凑，又不是入侵国安局。】
【（黑杰克）：不过你这么一说……昨天挖那个南苑小区花盆的事儿的时候，好像是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某个节点的流量有点异常波动，像是……有人在反向追踪？不过也就一瞬，可能是错觉，也可能是哪个闲得蛋疼的网警路过。】
反向追踪？！
陆言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错觉！真的有人在查！那个灰衣男人……很可能就是“黑杰克”触发的警报引来的！
巨大的危机感扑面而来。自己只是试探性地让一个花盆掉落，就差点被顺藤摸瓜？这世界的敏感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不行，必须立刻切断联系。
【（陆言）：好了，我知道了。交易结束，资料我买了，后面的不用跟了。记住，我们从来没聊过这个。】
他飞快地打字，试图抹去一切痕迹。
【（黑杰克）：呵，懂。规矩我懂。不过……陆编辑，】
对方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黑杰克）：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了？如果需要‘清理’服务，我这边也有渠道，价格嘛，当然另算。怎么样，有兴趣聊聊吗？】
清理服务？！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陆言的脑子。他瞬间想起了公园那个男人冰冷的眼神。
“黑杰克”接触的层面，远比他想象的更黑暗！
【（陆言）：不需要！再见！】
他几乎是粗暴地敲下这几个字，然后猛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潜在的危险。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怎么办？
对方可能已经注意到了“黑杰克”，甚至可能已经锁定了“黑杰克”的某些信息。那自己呢？通过这次交易，自己会不会暴露？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拥有操纵现实的能力，却在最基本的信息战和自我保护面前，脆弱得像个婴儿。
他需要情报，需要了解对手，需要知道这个隐藏世界的运行规则！但他唯一的信息渠道，刚刚被他亲手斩断，而且本身就可能是个巨大的陷阱。
焦虑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目光再次落在那台旧电脑上。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既然外部渠道不安全，那……内部呢？
能不能……用笔，来“问”出点东西？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直接用能力去窥探那个灰衣男人？这太冒险了！对方的警惕性和反制手段绝对是专业级的，一旦失败，引发的反噬和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不做点什么，他感觉自己就像在黑暗中等待被捕获的猎物，迟早会完蛋。
挣扎再三，对未知的恐惧最终压倒了冒险的冲动。
不能直接针对那个人。
但是……也许可以换个思路？不直接窥探，而是……创造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信息交汇点”？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和翻腾的情绪。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了。
他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这一次，他写得极其谨慎，每一个词都反复斟酌，试图将其逻辑和影响降到最低，低到如同大海中的一滴水。
**【明天上午十点整，市中心‘蓝湾’咖啡馆靠窗的第二个座位，将会有短暂的阳光照射，照亮桌面上的一粒微尘。这粒微尘的轨迹，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没有目标，没有具体人物，只有一个时间，一个地点，一个微不足道到极致的物理现象。他甚至不敢去“书写”任何可能的信息出现，只是设定一个“无人注意”的观察环境。
这更像是一次测试，测试他的“书写”能否在极低干预下，创造一个或许能用来观察的“安全位面”。
按下回车的那一刻，预想中的剧烈头痛并未出现，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精神力被抽走一丝丝的虚脱感，程度甚至比吹落那片树叶还要轻。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他无法判断。这种程度的书写，似乎连“现实”都懒得产生大的波澜。
但就在他精神稍微松懈的刹那——
啪！
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从电脑内部传来，屏幕猛地一黑，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陆言吓了一跳，连忙检查。是电脑电源的老毛病，突然烧了。
“草……”他低骂一声，一阵肉痛。换电源又得花钱。
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不安涌上心头。
这……是巧合？
还是说，即便他如此小心翼翼，试图将干预降到最低，依旧触动了某种“规则”的反噬？以一种他无法预料、却又合乎常理（旧电脑故障）的方式呈现？
能力的代价，远不止是头痛和精神疲惫。它似乎还会引来各种“合理”的倒霉事，来平衡被他篡改的“因果”？
陆言看着冒着黑烟的电脑主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支笔，每落下一次，都可能在看不见的地方，掀起无法预料的波澜。
他不仅要想办法隐藏自己，还要时刻提防来自“规则”本身的、无处不在的“报复”。
就在这时，他的老旧智能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陆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盯着那不断闪烁的屏幕，仿佛那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是那个灰衣人找上门了？还是“黑杰克”出了事？或者是……更糟的情况？
接，还是不接？
（本章精彩内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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