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余波奔逃与诗人低语**
###**第一百九十五章:余波奔逃与诗人低语**
背后的通道化作了纯粹的光与热的炼狱。
纯白色的轨道能量与代行者的规则屏障激烈对抗,产生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墙壁,不断推着程影向前扑跌。灼热的气浪炙烤着她的后背,碎石和金属碎屑如同子弹般四溅,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划出细小的血痕。
她根本不敢回头,将所有意志和体力都灌注到了双腿上,背着陆言在这条因剧烈冲击而不断崩塌的古老通道里亡命狂奔。
脚下的地面在震颤、开裂,头顶不断有巨大的岩块轰然砸落,激起漫天尘土。每一次躲避都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肺部火辣辣地疼痛,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世界的毁灭仿佛就在身后步步紧逼。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直到那毁灭的轰鸣声似乎稍微遥远了一些,通道的崩塌程度也略有减缓,她才敢稍微放缓脚步,靠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壁面上,剧烈地喘息,眼前一阵阵发黑。
暂时……似乎暂时甩开了一点距离?
她小心翼翼地回头望去。
来的方向已经被塌陷的巨石和弥漫的烟尘彻底堵塞,只有隐约的沉闷撞击声和能量逸散的嘶鸣声还能透过障碍传来,显示着那场可怕的对抗仍在继续。
代行者被“星图”的轨道打击拖住了!
这个事实让程影感到一丝荒谬绝伦的庆幸。司徒慎绝对想不到,他志在必得的毁灭一击,竟阴差阳错地成了他们此刻的护身符。
但庆幸转瞬即逝。
代行者不可能一直被拖住。一旦它抵御或规避了轨道打击,必然会立刻追来。而“星图”系统在一击未果后,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第二次、第三次打击随时可能降临。
还有那个如同鬼魅般的“诗人”……
程影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仔细打量四周。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加古老,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从未见过的暗蓝色苔藓,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奇异的、类似金属锈蚀和某种腐朽有机物混合的气味。
这里似乎已经远离了研究所的主要结构,更像是某种被遗忘已久的、更早期的遗迹。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躲藏,至少要让陆言能稍微稳定下来。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一条似乎向下倾斜的岔路,继续艰难地前进。每一步都沉重无比,陆言的体重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
又前行了大约百米,通道在这里变得更加宽阔,形成了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一侧的墙壁似乎曾经是人工修筑的,但已经大面积坍塌,露出了后面黑黝黝的、不知通往何方的裂缝。另一侧则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勉强可以容身。
这里相对隐蔽,而且结构看起来暂时稳固。
程影再也支撑不住,小心翼翼地将陆言放下,让他靠坐在凹陷处的岩壁旁。她自己也瘫坐在旁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她拿出水壶,自己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如同着火般的喉咙,然后又极其小心地、用指尖蘸着清水,轻轻涂抹在陆言干裂的嘴唇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开始处理自己身上新增的擦伤和划痕。疲惫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牢牢锁住了她的四肢百骸,但她的大脑却因为高度紧张和肾上腺素的残余而异常清醒,甚至感到一种尖锐的疼痛。
她检查了一下战术腕带,代表“星图”锁定的警报信号依然存在,只是强度似乎因为厚厚岩层的阻隔而减弱了一些。但那个冰冷的标记,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她头顶悬着的利剑。
还有代行者……它迟早会追来。
该怎么办?
就在程影心乱如麻,苦思对策之时,一个慵懒而带着笑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斜后方的阴影中响起。
“看来,你们暂时找到了一处不错的……**幕间休息室**?”
程影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弹起,匕首瞬间指向声音来源!
只见“诗人”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他靠在一块风化的巨石上,姿态悠闲,仿佛只是来参观古迹的游客。他身上的伤似乎更明显了些,但那股疯嚣的气质却越发浓烈。
“你!”程影的声音因极度警惕而嘶哑,“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诗人的脚步,总是追随着最动人的旋律。”“诗人”微微一笑,目光却越过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沉睡的陆言,“更何况,刚才那一段‘意外交响曲’,实在是太过精彩,让我忍不住想靠得更近一些,听得更真切些。”
他的眼神变得探究而深邃:“刚才那一下……是他无意识的杰作,对吗?在那种状态下,依然能本能地扭曲规则,引导外力互噬……真是令人惊叹的天赋啊。”
程影握紧匕首,心脏狂跳。“诗人”果然看到了,并且精准地猜到了真相。这个疯子对陆言能力的兴趣,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你想怎么样?”
“放松,亲爱的警官,我现在……暂时不打算做什么。”“诗人”摊了摊手,语气轻松,但眼神却丝毫没有放松对陆言的观察,“我只是个观众,而一场好戏,往往需要给主角足够的休息时间,才能迎来更精彩的下一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毕竟,拖着现在这副样子,他可没办法谱写出我期待中的……**终焉乐章**。”
这话语中的恶意几乎毫不掩饰。他似乎在等待陆言恢复更多力量,以便“欣赏”更壮观的毁灭。
程影感到一阵恶寒。
“不过……”“诗人”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程影疲惫而警惕的脸,“我倒是不介意,提前给你一点……**小小的提示**。”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韵律:“你以为,躲在这里就安全了吗?‘星图’的标记可没那么容易摆脱。而那位‘清洁工’先生……它处理掉头上的麻烦之后,追踪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甚至不需要它亲自到来,只需要一点点规则的涟漪……就能让这里变得……**很不舒服**。”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看似稳固的岩壁。
程影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诗人”说的是事实。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们或许需要一点……**更积极的指引**。”“诗人”轻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指向洞窟另一侧那处因坍塌露出的、黑黝黝的裂缝。
“那条路的深处,或许有……**旧时代的遗物**。一些被遗忘的、或许能干扰‘规则’的小东西。”他的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当然,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有更深的绝望和更古老的死亡。”
“谁知道呢?”“诗人”耸耸肩,笑容变得诡异,“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是留在这里等待审判降临,还是……去未知中搏一个微小的可能?”
说完,他不再看程影,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缓缓向后褪去,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如同叹息般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愿你们的‘故事’……足够精彩……”
程影死死盯着“诗人”消失的方向,良久没有动弹。
她知道“诗人”绝对不怀好意,那条裂缝之后必然是极大的危险。他的话更像是一个诱饵,一个陷阱。
但是……
她回头看了看依旧昏迷的陆言,又感受了一下腕带上那冰冷的锁定信号和背后若隐若现的规则标记灼热感。
留在这里,几乎是必死无疑。
那裂缝之后,纵然是九死一生,但终究……还有“一生”!
“诗人”精准地拿捏了她的处境,将一个明知危险的选择,变成了唯一可能的选择。
程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她重新背起陆言,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的避难所,然后毅然决然地,向着那条黑暗的、不知通往何处的裂缝,一步一步地走去。
黑暗中,仿佛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充满愉悦的轻笑。
(第一百九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