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失控的剧本与收网的预兆**
**第十六章:失控的剧本与收网的预兆**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陆言的脖颈,越收越紧。
调查员看似随意的造访,混混看似偶然的试探,这两件事分开来看或许都能用巧合解释,但接连发生,指向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已经被盯上了。从线上到线下,从数据到现实,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收拢。
他躲在房间里,不敢开灯,如同惊弓之鸟。每一次楼道的脚步声,都能让他心脏骤停。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都像是探照灯扫过囚笼。
他尝试登录《欧皇的日常》的后台,想要从那些读者的评论和微薄的“信力”中汲取一点温暖和勇气,却发现网络连接变得极其不稳定,时断时续,页面经常无法加载。
是对方的干扰升级了?还是他的心理作用?
巨大的压力和精神折磨下,那晚强行构筑屏障留下的后遗症似乎有复发的迹象。头痛开始频繁造访,虽然不像那次剧烈,却如同附骨之疽,持续不断地消耗着他的意志。
他需要做点什么!他不能坐以待毙!
可是,能做什么?
直接书写对抗?他不敢,那无异于自杀。
逃跑?又能逃到哪里去?在无处不在的监控下,他的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成为对方立刻采取行动的借口。
绝望和焦虑如同毒药,在他体内蔓延。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无声的压力逼疯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不是短信,而是《欧皇的日常》APP的推送通知——【您收藏的作品《欧皇的日常》有新的章说评论,请及时查看~】
在这种时候?
陆言几乎是机械地点开了推送。
由于网络极不稳定,页面加载了很久,才艰难地显示出那条新的章说。
还是那个乱码ID,还是那种看似胡言乱语的风格,但内容却变了:
**【“pao...pao... xiang... you guang... de di fang...”**(跑...跑...向...有光...的地方...)】**
跑?向有光的地方?
这又是什么谜语?!“黑杰克”到底想说什么?还是在某种控制下被迫发出的误导信息?
陆言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头痛越发剧烈,耳鸣声再次响起,干扰着他的思考。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了一个不断缩小的迷宫中心,墙壁上写满了无法解读的密码,而追猎者的脚步声已经从四面八方响起。
必须……必须想办法……
混乱和恐惧中,一个危险而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几乎崩溃的意识深处浮现出来。
既然无法直接对抗,那能不能……书写一个极其微小、极其间接的“提示”?一个指向其他地方,能够暂时吸引对方注意力的“诱饵”?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对!制造一个假目标!一个看起来更可疑、更值得他们去调查的地方!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这个想法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扭曲的救命稻草。
他甚至没有仔细思考这个行为的后果,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精心构建逻辑链。在极度的精神压力和头痛的折磨下,他的思维变得简单而偏执。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桌前,抓起纸笔——他不敢再用任何电子设备。
笔尖颤抖着,几乎戳破纸面。他凭借着一股绝望的冲动,写下了一句极其简短、甚至有些语焉不详的指令:
**【城市西北废弃的纺织厂内,曾有异常的电磁信号波动痕迹。】**
他写下这句话时,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些侦探电影里转移视线的桥段。废弃工厂,异常信号,这听起来就很可疑,足够吸引调查局的注意力了吧?
他甚至没有去考虑这个“痕迹”该如何产生,由谁发现,逻辑链完全缺失。
写下的瞬间,预想中的剧烈头痛并未立刻袭来。
反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冰冷的感觉,顺着笔尖蔓延而上,瞬间涌入他的大脑!
那不是“信力”的温暖,也不是反噬的剧痛,而是一种……空洞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抽走的虚无力感!
同时,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晃动,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耳边那持续的耳鸣声,陡然拔高,变成了一种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的怪响!
他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纸面上,那行刚刚写下的字,墨迹似乎比平时更加浓黑,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陆言扶着桌子,大口喘气,冷汗如雨般落下。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飘离了身体,正从高空俯瞰着这个房间,俯瞰着那个苍白惊恐的自己。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约十几秒,才缓缓消退。
他瘫软在椅子上,浑身脱力,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种莫名的不安和空洞感。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感觉……太奇怪了……完全不像是以前使用能力后的任何一种反应。
他低头看向那张纸。
字迹还在。
能力……生效了吗?
他不知道。没有任何外在的迹象表明那家废弃纺织厂发生了任何变化。他也没有等来预料中的头痛反噬。
仿佛他刚才只是写了一句普通的废话,什么也没有改变。
但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就在他心神不宁,试图理清头绪时——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地猛然响起!如同擂鼓般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陆言吓得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恐惧。
来了!他们来了!
是调查局?还是司徒慎的人?或者是那个“诗人”的又一场“演出”?
是因为他刚才那鲁莽的书写吗?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滞了。
敲门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响起,更加不耐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同时,门外传来一个粗鲁而熟悉的喊声:“陆言!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听见没有!”
是房东老王的声音?
陆言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半分,但警惕性丝毫未减。老王怎么会用这种语气敲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果然是老王站在门外,脸色阴沉,显得很不高兴。但他身后,并没有站着其他人。
稍微犹豫了一下,陆言还是缓缓打开了门。
“王叔?怎么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老王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语气很冲:“你屋里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陆言心里一紧。
“刚才物业给我打电话!”老王没好气地说,“说监控室显示,你们这层楼的电力线路刚才有一瞬间极其不稳定的波动,峰值高得吓人!就集中在你这户附近!差点触发报警!你他妈的在屋里搞什么鬼?是不是用了什么大功率违章电器了?!”
电力波动?峰值报警?
陆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是……是因为他刚才的书写?!
他只是写了一句关于“电磁信号波动”的话,现实中的电路就产生了对应的剧烈反应?!甚至强烈到差点触发整栋楼的安保报警?!
这能力的生效方式……怎么会变得如此直接……如此……不受控制了?!
而且,引发的动静竟然这么大?!直接引来了物业和房东!
“我……我没有!”陆言急忙否认,声音因为惊恐而有些变调,“我就是……就是用电脑看视频,可能……可能是电脑电源老毛病又犯了……”他只能再次把那台可怜的旧电脑拉出来当挡箭牌。
“又是那破电脑?”老王将信将疑,厌恶地挥了挥手,“赶紧处理掉!真惹出火灾来,你负得起责吗?!下次再这样,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
老王骂骂咧咧地走了。
陆言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双腿一阵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不是因为老王的训斥,而是因为那能力展现出的、前所未有的恐怖失控迹象和巨大的动静!
他原本只是想悄无声息地制造一个微小的“诱饵”,结果却差点引爆整栋楼的电力系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他精神状态不稳定?还是因为“信力”的滋养改变了能力的性质?或者说……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在通过他的笔,干扰甚至扭曲他原本的“叙事”?!
未知的恐惧比明确的威胁更让人胆寒。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调查局临时指挥中心。
程影面前的屏幕上,正显示着城市电网的实时监控数据。一个技术员指着其中一条刚刚平复的异常波动曲线。
“程队,看这里,枫林苑小区3栋,刚刚发生了一次异常的瞬时电压尖峰,持续时间极短,但强度异常。原因不明,电网公司那边也在排查。”
枫林苑3栋?
程影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又是那里?
陆言的住址。
巧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那三次、四次呢?
她立刻拿起通讯器:“小雅,带两个人,去枫林苑3栋附近待命。不要惊动目标,只是观察。注意所有进出人员,特别是……看起来不像住户的生面孔。”
“明白!”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某处不为人知的数据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代表着城市能量流动的网格图中,一个极其边缘的节点,刚刚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异常醒目的红光,虽然瞬间即逝,但其爆发的强度和方式,却触发了一个极其隐秘的警报阈值。
屏幕前,一个模糊的身影动了动,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低语,仿佛带着一丝……意外的兴趣?
“咦?”
“这种波动模式……有趣的噪音……”
与此同时,陆言瘫坐在冰冷的房间里,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所知。
他只知道,他那鲁莽而失控的落笔,非但没有引开猎人的目光,反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以他无法预料的方式,向着更深、更远、更黑暗的地方扩散开去。
收网的信号,似乎已经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