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日常下的裂痕与锚点的动摇
**第十四章:日常下的裂痕与锚点的动摇**
接下来的几天,陆言在极致的谨慎和缓慢的恢复中度过。
那晚强行构筑“信力屏障”带来的反噬极其严重,之后的两天里,他都处于一种精神上的重伤状态。头痛、眩晕、耳鸣不时袭来,精力极度匮乏,连集中精神看一会儿屏幕都变得困难。
他不得不暂停了《欧皇的日常》的更新,在最新章节末尾挂上了“身体不适,请假两天”的公告。这让他肉痛不已,意味着“信力”的来源暂时中断,修复过程变得更加缓慢。
但他不敢再冒险。那次尝试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以他目前对“信力”的粗浅理解和微薄储备,任何超出基本引导的操作,都无异于玩火自焚。那层脆弱的屏障,代价高昂得他根本无法承受第二次。
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舔舐着伤口,依靠之前积攒的一点“信力”余量,艰难地对抗着后遗症。
与此同时,外部世界似乎真的恢复了一种诡异的“正常”。
没有新的骚扰短信,没有诡异的电话,网络监控的迹象似乎也减弱了不少(或者只是对方变得更加隐蔽)。他甚至鼓起勇气,在白天透过窗帘缝隙仔细观察过对面楼栋几次,没有再发现那个可疑的望远镜反光。
那种无所不在的窥视感,仿佛随着他那晚短暂的屏障展开而一同消失了。
是屏障真的起了长效作用?还是对方暂时转移了目标?或者,这仅仅是更大风暴前,刻意营造的平静假象?
陆言不敢放松警惕,但生存的本能让他贪婪地汲取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只是有些宅和落魄的普通青年。他按时下楼取外卖,偶尔会故意在楼道里和老王碰个面,抱怨几句找工作难,天气不好。
他甚至开始刻意修复与周围环境的“正常”连接,试图用日常的琐碎,来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也为自己打造一层更自然的伪装。
然而,就在他努力维持这脆弱的平衡时,一个来自母亲的电话,再次轻易地动摇了他努力构建的心理防线。
“言言啊,这两天怎么样?身体好点没?”母亲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关切,但细听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陆言心里咯噔一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好多了妈,就是有点小感冒,早没事了。家里都好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让陆言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唉……”母亲轻轻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爸那老胃病,这几天又有点犯,人没精神。”
父亲的老胃病,陆言是知道的。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敏感无比。
“严重吗?去医院看了没?”他急忙问,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
“看了看了,老毛病了,医生还是开那些药,让多休息,注意饮食。”母亲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犹豫,“就是……言言啊,你那边……要是手头不那么紧的话……能不能……”
母亲的话没有说完,但陆言已经明白了。
家里可能真的遇到难处了。父亲看病吃药需要钱,而自己这么久没工作,之前寄回去的钱恐怕早已用完。
一股混合着愧疚、焦虑和无力感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获得了操纵现实的能力,却连父母最基本的生计都无法保障,甚至还需要他们为自己担心!
“妈,我……”他的喉咙发紧,声音干涩,“我这边……还好。我……我尽快想办法给你转点过去。”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他银行卡里的余额已经见底,下一顿外卖在哪里都成问题,他能想什么办法?再去书写一个“捡到钱”的剧本?那引发的反噬和可能招来的注视,他还能承受得起吗?
“哎,不急不急,你顾好自己就行,家里还能撑撑……”母亲似乎听出了他的为难,连忙说道,但那语气里的失望和强撑,像针一样刺着陆言的心。
又聊了几句,再三叮嘱父亲好好休息后,陆言几乎是逃也似的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他无力地靠在墙上,感觉刚刚积累起来的一点力气又被彻底抽空。
现实的贫困和家人的需要,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compared to the vague and distant threats from“the Poet“ or Situ Shen, this was a real, immediate, and sharp pain.
他看了一眼那台屏幕碎裂的平板电脑。《欧皇的日常》的评论区,已经有一些读者在催更了。那是他目前唯一的、微弱的希望之光。
可是,写小说来钱太慢太慢了。哪怕他立刻恢复更新,等到稿费发放也是下个月的事情,远水解不了近渴。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再次动用那支笔?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在生存、责任与恐惧之间痛苦挣扎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桌角的一份前几天取外卖时顺手带回来的广告传单。
那是附近一家新开的网红咖啡馆的招聘启事,招聘兼职咖啡师和服务生。
要求不高,时间灵活,时薪看起来也还行。
一个无比“正常”的解决方案。
去做兼职?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陆言自己都愣了一下。
在获得了如此诡异强大的能力,并且正被不明势力追猎的当下,考虑去找一份端盘子的兼职工作?这听起来荒谬得可笑。
但仔细一想,这或许……是目前最安全、最不会引发额外注意的选择?
一方面,这能暂时解决他的经济危机,哪怕只是杯水车薪,也能让他稍微安心,给家里寄一点钱。另一方面,融入人群,拥有一份公开的、正常的社交身份,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最好的伪装?灯下黑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而且,频繁出入一个公共场所,是否能一定程度上干扰可能存在的定点监视?
风险当然有。他需要与人接触,可能会留下更多生物特征和信息。但比起直接动用能力引发的不可控反噬和因果纠缠,这点风险似乎……可以接受?
这个“正常”到极点的选项,在此刻的他看来,竟然散发出一种诱人的安全感。
他需要钱,需要伪装,也需要一个能让他暂时从这令人窒息的压力中喘息的“正常”锚点。
也许……值得一试?
他拿起那张被揉得有些皱的传单,看着上面的地址和联系电话,眼神闪烁不定。
是继续躲在房间里,依靠不稳定且微薄的“信力”苟延残喘,时刻担心着下一次袭击;还是鼓起勇气,走出去,用最普通的方式,为自己争取一点喘息的空间和斗争的资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有些苍白的手。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拿起手机,按照传单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你好,我看到你们在招聘兼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