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数据中的幽灵与无声的战场**
**第十章：数据中的幽灵与无声的战场**
希望如同脆弱的肥皂泡，仅仅维持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上午，当陆言再次登录作者后台，准备一鼓作气多更几章时，却发现了一件让他心头一沉的事情。
《欧皇的日常》的收藏数，一夜之间，掉了五个。
不是缓慢减少，而是非常整齐地，一次性消失了五个。而且看记录，都是在凌晨时分，几乎同一时间取消的。
如果是读者觉得不好看而弃书，通常会分散在不同时间段，这种整齐划一的动作，透着一股非人的机械感。
是网站系统清理僵尸账号？还是……
一个冰冷的念头浮上脑海：是司徒慎？还是调查局？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用这种方式无声地警告他，甚至削减他刚刚看到一点苗头的“信力”来源？
刚刚燃起的斗志瞬间被浇灭了一半。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黑暗森林里点燃了一小堆篝火，立刻就引来了四面八方的注视和冷风。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码字。现在退缩，就等于前功尽弃。
然而，更让他不安的事情还在后面。
在写作和浏览网页的过程中，他逐渐察觉到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
网络连接偶尔会出现难以解释的、极其短暂的卡顿，仿佛数据流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平板电脑的反应有时会慢上半拍，尤其是在他打开某些特定应用或者进行搜索时。
最初他以为是设备老化或者网络波动，但次数一多，那种被无形之手触碰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尝试性地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几个极其敏感的词组合，比如“巧合能力”、“现实扭曲案例”。
搜索结果大多是一些无关的都市传说或小说信息，但就在他准备关闭页面的瞬间，浏览器似乎极其短暂地（几乎难以察觉）卡顿了一下，然后才恢复正常。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脊椎爬升。
他被监控了。
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监视（至少不全是），而是更高级的、数据层面的监视。有某种力量，已经渗透了他的网络环境，正在悄无声息地扫描、分析、甚至可能干扰他的信息获取！
是司徒慎那恐怖的数据帝国？还是调查局的技侦手段？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猛地合上了平板电脑的保护套，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无所不在的数字视线。
线下世界似乎风平浪静，但在这无形的数据网络之中，一场针对他的围猎，早已悄然展开。他就像一个在透明鱼缸里游动的鱼，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不知缸外早已布满了观察的眼睛和捕捞的网。
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几乎要让他窒息。
下午，他决定冒险出门一趟。一是透透气，驱散内心的压抑，二是他需要买一个新的电源适配器——那台旧笔记本虽然不敢再用，但他需要确保它彻底“死亡”，不会留下任何数据隐患。顺便，他也想试试看，能不能买到那种不记名的临时上网卡。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阳光明媚，人群喧闹，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和安全。他总觉得人群中有眼睛在盯着他，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都似乎别有目的。他下意识地拉低了帽檐，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等待红灯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街对面的一家高级咖啡馆。
临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
灰色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发型，冷峻的侧脸。他正低头看着桌上的平板电脑，手指偶尔在上面滑动一下。
是那个灰衣调查员！
陆言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跟踪？
他猛地转过身，假装看旁边的广告牌，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对面。
调查员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平板电脑上，眉头微蹙，似乎在分析什么棘手的问题。
绿灯亮了。人流开始涌动。
陆言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快步穿过马路，心脏狂跳。他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走，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又连续转了几个弯，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是巧合吗？那个调查员只是刚好在那里处理公务？
还是说，他的活动范围，已经被大致锁定在了这片区域？所以调查员才会出现在附近？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他失去了再去买东西的勇气，匆匆在最近的一家小超市买了点速食，就像逃一样返回了住处。
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安全感才稍微回来一点点。
但那种被无形之网越收越紧的感觉，却愈发强烈。
线上，数据幽灵如影随形。
线下，调查员的身影不再遥远。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了一个不断缩小的透明盒子里，呼吸越来越困难。
绝望之下，他再次想到了那支笔。
或许……可以再尝试一次？一次极其微小、极其谨慎的书写？不是为了窥探，而是为了……制造一点点的“迷雾”，干扰对方的判断？
这个想法充满了诱惑，但也极其危险。上一次尝试间接获取信息的可怕反噬还历历在目。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手指无意识地在平板电脑上滑动时，他忽然注意到，《欧皇的日常》的书评区，又多了一条新的评论。
这条评论很奇怪，是一串看似毫无意义的数字和字母组合，夹杂着几个错别字连篇的中文词语：
**【“kanshukanbujian...daodi...zainali...diannao...wangluo...”**（看看不见...到底...在哪里...电脑...网络...）】
看起来像是一个不懂中文的人用拼音输入法胡乱打出来的，或者是什么垃圾广告评论。
陆言皱了皱眉，正准备将其删除。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熟悉的“信力”暖流，竟然伴随着这条乱七八糟的评论，传递了过来！
虽然微弱，但确凿无疑！
这怎么可能？！这种毫无意义的评论，怎么会产生“信力”？
除非……写下这条评论的人，并非胡乱打字，而是在极度艰难的情况下，试图传递某种信息！并且，其内心对于“传递信息”这件事本身，抱着极其强烈的、“相信对方能理解”的信念！
陆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名字，闪过他的脑海。
“黑杰克”？！
那个情报贩子？！他还活着？他正在用这种隐蔽到极致的方式，试图联系自己？！
这条乱码评论，是在求救？还是在警告？！
“看看不见...到底...在哪里...电脑...网络...”
是在说……他发现自己被监控了？无法摆脱？想知道对方（监控者）在哪里？
陆言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黑杰克”显然遭遇了极大的麻烦，甚至可能已经被抓住，正在遭受审问！但他居然还能找到机会，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向自己这个只做过一次交易的“客户”传递信息？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监控者的力量到底有多可怕？而“黑杰克”拼死传递信息，又想告诉他什么？
这条看似垃圾的评论，仿佛一个从深海挣扎着浮上来的气泡，破裂之后，露出的却是令人恐惧的深渊景象。
陆言手指冰凉地悬在屏幕上方，那条混乱的评论像是一只绝望的眼睛，无声地凝视着他。
删除？还是……尝试回应？
他再一次站到了抉择的悬崖边上。而这一次，脚下的岩石似乎更加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