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清道夫与调查笔记
**第三章：清道夫与调查笔记**
头痛是新的闹钟。
陆言在一种熟悉的、仿佛大脑被砂纸打磨过的钝痛中醒来。比昨天测试能力后要好些，但依旧提醒着他，那并非一场荒诞的梦。
他坐起身，看着窗外已经放晴的天空，心里却没有丝毫明朗。那份馄饨和锅贴带来的短暂饱足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虚乏，不光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首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几个阴魂不散的催款APP通知。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烦躁感再次涌上。能力再诡异，也不能直接变出钱来——至少，他暂时不敢再那么玩了。
生存的压力，比任何超自然恐惧都更直接，更迫切。
他需要信息。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可能存在的“同类”，关于如何安全地……弄点钱。
他想到了那个混迹于灰色地带的情报贩子，“黑杰克”。以前做新媒体追热点时，偶尔会从他那里买些边缘八卦和内部消息，价格死贵，但通常保真。
现在，他似乎成了更需要那些“边缘”消息的人。
肉痛地通过一个极其隐蔽的渠道联系上对方，预支付了一笔让他心脏抽搐的定金后，陆言提出了一个模糊的请求：查查最近本市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意外或巧合事件，越小越好。
他试图用“做新媒体选题”的借口掩饰。
网络那头，“黑杰克”回了个嘲讽的笑脸表情。
【（黑杰克）：哟，陆大编辑这是要转型搞都市传说了？行啊，钱到位，外星人绑架案我都给你刨出来。等着。】
放下手机，陆言叹了口气。希望这钱不会打水漂。
等待回音的时间格外难熬。他强迫自己出门，去了附近一家便宜的小面馆，用最后一点现金解决了午饭。吃面的时候，他感觉周围的人似乎都在看他，那种被无形目光注视的错觉让他如坐针毡。
他知道这是心理作用，是秘密带来的压力。
下午，他决定去附近的公园走走，换换心情，也顺便……做点更基础的“测试”。他需要更精确地了解能力的消耗。
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他暂时不太敢用那台仿佛有了自己生命的电脑。
他集中精神，写下一条极其简单的指令：
**【左边第三棵柳树下，那片略微发黄的叶子，会在下一阵风吹过时脱落。】**
写下的瞬间，微弱的眩晕感袭来，比操控杯子时还要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阵风适时吹过。
那片指定的叶子，摇曳了几下，翩然落下。
成了。消耗极小。
他又试了一次，目标是更远一点的一只麻雀，希望它从这根树枝跳到另一根。
这一次，头痛感明显了一些，那只麻雀也只是歪了歪头，并没有跳过去。
“距离？目标复杂性？”他默默记下，“还是……‘合理性’？叶子被吹落很合理，鸟无故跳枝就不那么合理？”
他沉浸在初步摸索规律的思考中，像个刚接触新玩具的孩子，既兴奋又忐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黑杰克”。
【（黑杰克）：资料发你了。别说，还真有几件邪门事儿。比如西区那个总爱搞恶作剧的精神小伙‘阿飞’，上周居然自己掉进没盖盖子的窨井里摔断了腿，监控显示他就像中了邪一样直愣愣走过去的。还有老城巷子那家的花盆，半夜自己飞下来，差点砸到人……对了，最新鲜的是昨天，南苑小区有户人家的茉莉花盆，大白天的让一阵邪风给刮楼下碎了，你说巧不巧？】
陆言的目光在最后一条信息上凝固了。
南苑小区……茉莉花盆……
那不就是他干的吗？！
“黑杰克”不仅查到了，而且效率高得吓人！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在有心人眼里，这些“巧合”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如果“黑杰克”能查到，那别人呢？
那个喂猫的张奶奶会不会起疑？物业会不会查看监控？或者……更专业的人士？
他猛地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公园里一切如常，散步的老人，嬉戏的孩子，依偎的情侣。
但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公园入口处。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夹克，身材精干，站姿挺拔，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缓缓扫视着公园。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娱乐设施上停留，更像是在……评估环境？搜寻目标？
那个人与周围休闲的氛围格格不入。
陆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本能的、被猎食者盯上的恐惧感攫住了他。
是巧合吗？还是……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用眼角的余光观察。
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目光扫过他这边时没有丝毫停顿。男人在原地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
直到那人的背影彻底消失，陆言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错觉吗？还是自己吓自己？
他无法确定。
但“黑杰克”的信息和那个神秘男人的出现，像两记重锤，敲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他获得了一支笔，却也踏入了一个隐藏着无数眼睛和陷阱的黑暗森林。
他必须更小心，更谨慎。
……
与此同时，市局某间办公室内。
程影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面前摊开着几份卷宗。
【“阿飞意外坠井案”（附件：监控截图-阿飞眼神呆滞行走）】
【“老城巷高空坠物案”（附件：现场照片-花盆碎裂痕迹异常）】
【“南苑小区花盆坠落案”（附件：居民张某某询问笔录-称“风很大很怪”）】
这些案子分散在不同辖区，看似都是普通的意外或治安事件。
但程影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太巧了。巧合得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
尤其是那个“阿飞”，据调查是个有点小名气的恶作剧博主，以制作各种无伤大雅的搞笑巧合视频出名。但他坠井前的状态，和视频里的活跃截然不同。
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几个词：
【巧合？设计？】
【行为模式突变？】
【无法解释的物理现象？（如：风力不足以吹落花盆）】
最后，她在纸张中央，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有一种模糊的感觉，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将这些散落的点串联起来。
但她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她拿起内部电话：“小雅，进来一下。把最近三个月所有涉及‘行为异常’和‘难以解释小意外’的报案记录，都调出来给我。对，所有。”
（本章精彩内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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