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肆
大年初三，王冉按规矩和母亲拜访了附近的亲戚，回到家中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母亲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那人看见王冉表情也有点奇怪。王冉认出这人正是应该被自己叫做“父亲”的人，也是害得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元凶。
“最近还好吗？”男人问王冉的母亲。母亲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我们走。”母亲说着拉着王冉就要进屋。“等一下！”男人拉住王冉的母亲：“我跟王冉有些话要说，给我们几分钟时间。”母亲看了王冉一眼，又不怀好意地瞟了男人一眼，随后走入屋内，留下王冉和男人站在一起。
“都这么高了。”男人看着王冉说道。王冉没有心情跟他闲聊，问道：“找我什么事？”
“其实，我想找你帮忙。”男人说道：“我听说你认识李梓，对吗？”
“你关心这事干什么？”王冉问道。他没想到他失联已久的“父亲”竟会提到李梓。
“其实……”男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地说：“我不止是你父亲，我还是李梓的父亲。你和李梓其实是兄妹。抱歉，这件事隐瞒了你这么久。我欺骗了你母亲，才有了你……你母亲当时已经怀孕了，因为我却把孩子流产……”说到这，男人已经声泪俱下：“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俩，我也对不起李梓。我疏远了她，没给她关爱。她现在有危险，她被人骗到了法国，他们想利用她。我无能，帮不了她，这才知道你对她有感情……”
听到这里的王冉除了震惊，愤怒冲上了他的脑门。他下意识地挥拳就像眼前这位“父亲”脸上打去。
“砰！”男人并没有闪躲，而是低着头接下这一拳。鲜血从他鼻子里流出来。母亲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见青筋暴起的王冉和低头啜泣的男人。
“求求你……”男人无助地说道：“求求你帮帮我，也帮帮李梓。我有钱，你想提什么条件都可以，只要能帮到李梓……我不能失去她！我是个懦夫，我不敢坦白我做过的事情，现在我向你道歉，向你妈妈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寒风吹起地上红色的鞭炮碎屑，路过的寒鸦发出凄惨的叫声。王冉看着眼前向他乞求的男人，看着一脸惊恐的母亲，又看了看自己，泪水夺眶而出。自己何尝不是个无能的懦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