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龙驭宾天

御书房内，蟠龙金柱上的烛火摇曳。皇帝萧承天斜倚在龙榻上，面色如纸，唇角却挂着一丝释然的微笑。太子萧云璟跪在榻前，宽大的袖袍垂落，遮住了他紧握的双拳。

“云璟...“皇帝的声音像一片枯叶飘落，“朕...撑不了多久了...“

萧云璟俯身靠近，听到父皇胸腔里传来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他强忍着喉头的哽咽：“父皇，您会好起来的。太医说...“

“别骗朕了。“皇帝抬手，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太子腕上，“朕知道...自己的身子...“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几名老臣，最后落在太子妃沈知意身上，“知意...也来了...“

沈知意立刻上前两步，盈盈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温和：“好孩子...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萧云璟猛地抬头，看向父皇。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太多，多到让他心神俱震。

“朕时日无多...“皇帝的声音越来越轻，“云璟...明日...举行登基大典...“

“父皇！“萧云璟声音嘶哑，“您一定能康复！“

“傻孩子...“皇帝微微摇头，枯瘦的手指从枕下艰难地抽出一道明黄圣旨，“这是...传位诏书...朕...早已拟好...“

萧云璟双手接过圣旨，展开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皇四子萧云璟，天资聪颖，仁孝夙著，朕心甚慰。今立其为皇储，继朕之位，钦此。“

“这...这...“萧云璟双手颤抖，“父皇，儿臣从未听您提起过...“

皇帝微微一笑：“朕...早有此意...只是...怕你年轻...担不起这江山重任...“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云珩...太过急躁...“

话未说完，皇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明黄的锦被上，像是一朵盛开的曼陀罗花。

“太医！快传太医！“萧云璟抱住摇摇欲坠的皇帝，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太医们手忙脚乱地涌上来，但皇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目光始终停留在太子身上：“云璟...记住...大梁的江山...要...要稳...“

当夜，皇帝驾崩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沉寂的夜空。东宫内，沈知意亲自为皇帝净身更衣，看着这位曾经威严无比的君主如今安静地躺在龙榻上，心中百感交集。

“殿下...“她轻声唤道。

萧云璟从沉思中回神，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知意，明日...我就要登基了。“

沈知意点点头，将皇帝常用的玉玺小心地收进锦盒：“臣妾会辅佐殿下。“

萧云璟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知意，从今往后，我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臣妾明白。“沈知意抬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臣妾会永远站在殿下身边。“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皇宫内外已经忙碌起来。文武百官身着素服，鱼贯而入太和殿。萧云璟身着龙袍，在礼官的引导下，缓步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

当礼官高声唱和“请新皇登基“时，萧云璟深深吸了一口气，迈上了那级级台阶。殿外，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中，萧云璟在龙椅上缓缓坐下，俯视着殿下黑压压的群臣。

礼成之后，礼官又高声宣布：“皇后沈氏，贤良淑德，辅佐太子有功，今册立为后，与陛下同掌凤印！“

沈知意身着凤袍，在众人的注目礼中，缓步走向萧云璟身侧。当她接过那枚象征后位的凤印时，目光与萧云璟交汇，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承诺。

登基大典后，萧云璟立刻着手处理朝政。第一道圣旨便是追封先帝为“仁孝皇帝“，谥号“睿武“。第二道圣旨则是擢升东宫旧臣，同时宣布大赦天下。

夜深人静时，萧云璟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着远处皇陵的方向。那里，将很快多一座新坟，埋葬着他曾经的父皇，也埋葬着过往的种种恩怨。

“殿下，该歇息了。“沈知意端着参汤走进来，轻声说道。

萧云璟转身，接过汤碗，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妻子的手，那温度让他心中一暖：“知意，你说...我做得对吗？“

沈知意将汤匙递到他唇边：“殿下，您是皇帝了。为了这江山，为了天下百姓，有些事...必须去做。“

萧云璟喝下汤药，苦涩在舌尖蔓延，却不及心中复杂情绪的万分之一。他知道，从今夜开始，他将不再只是萧云璟，而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大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