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边疆暗流

北境的风裹挟着细碎的砂砾，拍打在瞭望台的木栅栏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萧云珩负手而立，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衬得他身影愈发孤傲。副将捧着太子特使送来的诏书和物资，已在瞭望台下等候多时，却不敢轻易上前。

“二皇子殿下，太子殿下的特使已在帐外候了两个时辰。“副将第三次躬身提醒，声音压得极低。

萧云珩终于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眼底阴鸷未消。他缓步走下瞭望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灼得他心头发疼。接过诏书时，他故意让封蜡在指尖留下裂痕，仿佛这样就能宣泄心中的愤懑。

“太子殿下好大的威风。“他冷笑着展开诏书，目光扫过“戍守边疆三年“几个字时，指节猛地攥紧，“三年...好得很。“

特使躬身不敢抬头：“殿下，这是皇上的旨意。太子殿下还特意嘱咐，为您准备了御寒的皮袄与充足的粮草...“

“滚回去告诉萧云璟！“萧云珩突然厉声打断，将诏书狠狠拍在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就说我萧云珩在此，就算冻骨嚼雪，也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待特使仓皇退下，副将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殿下，那批军械...“

“军械？“萧云珩狞笑一声，“正好。传我命令，所有弓弦换成三股牛筋，箭镞全部开刃。就说...是本殿下要亲自操练士兵。“

三日后，北境驻军大营。

“二皇子这是要做什么？“老参将看着校场上堆积如山的崭新箭矢，眉头紧锁。那些箭镞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刃口比寻常箭矢锋利得多。

萧云珩披着玄色大氅巡视校场，闻言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本殿下要练出一支铁军。怎么，老将军有意见？“

“末将不敢。“老参将连忙躬身，却在转身时对副将使了个眼色。两人心知肚明——这些箭矢的制式，分明是冲着京城方向去的。

与此同时，东宫的庭院里，沈知意正将晒好的药材收进竹篓。自萧云珩被贬边疆后，她每日都会亲自调配一些安神的香囊，让暗卫悄悄送去北境。

“太子妃，不好了！“青竹慌慌张张跑进来，“刚收到密报，二皇子...二皇子在大量购置硝石硫磺！“

沈知意手中的竹篓“啪“地掉在地上，药材撒了一地。她强自镇定地扶住廊柱：“可查到用途？“

“说是要修缮军营的火灶...“青竹声音发颤，“但数量实在太大，而且...二皇子还秘密召见了几个工匠。“

庭院里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沈知意望着北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萧云璟说过的话——萧云珩若真被逼到绝境，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备车，我要亲自去见皇后娘娘。“她声音很轻，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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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凤仪宫。

皇后正在佛堂抄经，见沈知意匆匆赶来，眉头微皱：“何事如此慌张？“

沈知意将密报呈上，声音发紧：“娘娘，二皇子近日在北境大肆购置军需，还秘密召集工匠。儿媳担心...“

“担心他狗急跳墙？“皇后放下毛笔，目光锐利如刀。她将密报快速浏览一遍，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哀家早该料到。那孩子从小性子就烈...“

“娘娘！“沈知意跪下行礼，“恳请娘娘出面，让陛下多加防范。“

皇后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你先回去。哀家会找机会与陛下商议。“她顿了顿，又道，“让云璟也小心些，北境那孩子...如今是破罐子破摔了。“

沈知意福身告退，心中却仍如擂鼓。走出皇宫时，她抬头望向北方，暮色中隐约可见连绵的群山——那里是边疆，也是风暴即将酝酿的地方。

东宫书房内，萧云璟听完沈知意的禀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案上摊开的北境布防图上，几个关键隘口已被朱笔圈出。

“他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萧云璟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寒意，“大量购置硝石硫磺...他是想造什么？“

“殿下！“暗卫突然从梁上翻身而下，单膝跪地，“二皇子秘密调集了五百精锐，正在往黑风口方向移动！“

萧云璟霍然起身，玄色大氅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备马，我要亲自入宫面圣。“

沈知意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殿下！现在入宫来不及了！黑风口离京城不过三日路程，您应该...“

“我知道该怎么做。“萧云璟目光沉如寒潭，他轻轻握住沈知意的手，“知意，你留在东宫，照顾好承煜。“

“不！“沈知意摇头，眼中满是坚定，“我要和您一起去。这次，我不能再让您一个人面对。“

萧云璟凝视着妻子倔强的面容，胸口涌起一股暖流。他深深看了沈知意一眼，最终点头：“好，我们一起。“

夜色渐浓，一队玄甲骑兵悄然驶出东宫，向着京城疾驰而去。他们的身后，是沈知意站在台阶上凝望的身影，以及小承煜趴在窗台上，懵懂却执着地挥着小手。

北境的风暴，终究还是刮向了京城。而这一次，萧云璟不会再独自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