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东宫之夜

东宫的冬夜格外漫长。沈知意就着烛火绣着冬衣，银针在锦缎上穿梭，绣出细密的云纹。窗外北风呼啸，卷着枯叶拍打窗棂，她却恍若未闻，只是专注地绣着衣领处那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那是承煜最喜欢的图案。

“太子妃，夜深了。“青竹轻手轻脚地进来，添了盏灯，“您明日还要早起教承煜读书，该歇息了。“

沈知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绣了一半的冬衣仔细叠好：“你先去睡吧，我再绣一会儿。“

青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退下。烛火摇曳中，沈知意取出枕下那个从不离身的香囊——里面装着萧云璟出征前留给她的半块玉佩。她轻轻摩挲着玉佩边缘，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玉石，感受到远在千里之外丈夫的体温。

“殿下，您何时才能回来？“她对着烛火喃喃自语，泪水无声地滑落。

与此同时，塞外的军营中，萧云璟正站在帐外望着南方。赵清璃送来的锦帕被他压在枕下，而那支相似的玉簪，则被他悬在了帐中显眼的位置。

“殿下，该歇息了。“副将抱拳道，“明日还要早起操练士兵。“

萧云璟点点头，转身走回帐中。他取出沈知意的回信，借着烛火又读了一遍。信纸已经有些褶皱，显然是被他反复摩挲过多次。

“知意，承煜学会写字了...“他轻声念着，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忽然，他想起赵清璃明日便要启程回梁国，而自己必须做出决定。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帐中时，萧云璟已经穿戴整齐。他叫来副将，语气坚定：“去告诉赵国使臣，和亲之事，我意已决。“

副将一愣：“殿下是说...答应迎娶赵国公主？“

“不。“萧云璟望向南方，目光坚定如炬，“我请赵国国君另择人选。至于和亲，我大梁愿以三座城池为聘，换取十年和平。至于赵国公主...“他顿了顿，“就请她回国吧。“

副将瞪大了眼睛：“可是殿下，这...“

“我意已决。“萧云璟打断他，从怀中取出那方锦帕，轻轻展开。锦帕上并蒂莲的针脚虽然稚嫩，却饱含情意。他小心地将其折好，放入信封，“将这个，连同我的书信，一并送回赵国。“

当赵清璃收到回信时，她正在梳妆台前试戴那支相似的玉簪。信中，萧云璟言辞恳切地说明了缘由——他心中已有挚爱，不能辜负；但为了两国邦交，他愿以其他方式缔结盟约。

“他...他拒绝了？“赵清璃手中的玉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段。

使臣低声道：“公主，太子殿下还说，若公主愿意，他日若能得见，定当引荐太子妃。他说...说公主定会喜欢那位了不起的女子。“

赵清璃弯腰拾起玉簪碎片，忽然笑了：“我知道了。替我谢谢太子殿下，就说我赵清璃...祝他们夫妻和睦，白首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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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东宫，沈知意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疑惑地看向窗外：“是谁在念叨我？“

青竹连忙上前：“夫人，可是着凉了？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沈知意摇摇头，忽然展颜一笑：“青竹，你说，殿下是不是快回来了？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了。“

青竹看着太子妃明媚的笑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窗外的北风依旧呼啸，但东宫的梅树上，却有几朵红梅悄然绽放，在白雪中显得格外鲜艳，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