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当潘金莲爱上武大郎2
潘金莲推门时,蒸笼的白雾正扑在习雪脸上。
她看见矮小丈夫站在案板前,枣木擀面杖在他指间转出残影。面粉簌簌落在侏儒衣摆上,倒像是给那身粗布麻衣绣了圈白边。
“大郎今日……”
话音未落,擀面杖突然钉在她脚尖前三寸。
潘金莲低头。木杖尾端沾着点可疑的褐色粉末,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青。
习雪的声音混着蒸笼热气飘过来:“娘子可知,这饼皮要像人的泪膜般透亮才够格?”
她转身时,左眼胎记在雾气中闪了闪。潘金莲突然想起昨夜西门庆粗粝的掌心抚过她腰肢,带着股生药铺的苦腥味。
“比如这层梅干菜。”习雪捏起案板上薄如蝉翼的面皮,“需得用三成筋力揉面,七分火候控温。”
面皮突然在她指尖裂开。
潘金莲正要惊呼,却见习雪将碎屑撒进油锅。滋啦声里腾起的青烟,竟在半空凝成个扭曲的“毒”字。
“娘子尝尝?”
炊饼递到眼前时,潘金莲嗅到股清苦。不是寻常梅干菜的酸腐,倒像幼时娘亲熬的黄连汤。
“我加了三钱黄连。”习雪突然贴近。温热的呼吸呵在她耳畔,胎记蓝光在睫毛下若隐若现,“能解你体内余毒。”
潘金莲后退半步,后腰撞上米缸。陶罐里的新麦簌簌作响,惊飞了梁上栖着的麻雀。
“大郎说笑。”她攥紧帕子,“奴家哪来的毒?”
习雪突然轻笑。她踮脚取下墙角的竹匾,里头躺着二十个“西门”字样的炊饼。每个饼面都印着歪扭的朱砂印,活像西门庆喝醉时写的情诗。
“昨夜有老鼠啃了蒙汗药包。”习雪指尖拂过饼皮,“我索性将药粉掺进面里,权当给街坊除害。”
潘金莲指尖发颤。她想起今晨西门庆差人送来的胭脂盒,盒底也沾着类似粉末。
“娘子且看。”习雪突然甩出擀面杖。木杖擦着她鬓边掠过,叮地钉进王婆茶坊的招牌。
青砖墙应声而裂。
潘金莲看着嵌在墙缝里的擀面杖,突然发现杖身刻着细密的小字——正是她昨夜在西门庆枕边听到的暗语。
“这棍子跟了我三年。”习雪拔出木杖,带起一蓬砖灰,“倒比某些人的良心经用。”
日头爬到檐角时,习雪正在揉第三盆面。
潘金莲倚着门框,看矮小身影在蒸笼间穿梭。阳光穿过她发间银簪,在面粉堆里投下细碎光斑,恍惚间竟像太医院药柜里的星宿图。
“大郎。”她突然开口,“你真是武大郎?”
擀面杖顿在半空。
习雪回头时,左眼胎记正对着潘金莲。蓝光在晨光中流转,映出她腕间青紫——那是昨夜西门庆掐出的痕迹,此刻在蓝光里泛着幽紫。
“娘子觉得呢?”她将面团甩成薄饼,“觉得我是冒名顶替的妖物,还是借尸还魂的恶鬼?”
潘金莲不语。她看着习雪将饼皮覆在铜模上,手指灵巧地掐出朵牡丹花型。蒸笼盖掀开的瞬间,热气裹着面香扑面而来,竟比西门庆送的龙涎香更醉人。
“吃吧。”习雪递来竹筷,“放心,没下毒。”
潘金莲咬下第一口时,突然尝到股铁锈味。她正要吐出,却见习雪指尖沾着血——方才揉面时,指甲缝里嵌进了面刺。
“大郎的手……”
“不妨事。”习雪甩甩手,血珠滴进面缸,“做我们这行,手上没几个针眼才奇怪。”
潘金莲突然想起三年前。那时她刚嫁来武家,也见过武大郎手上的伤。旧伤叠着新疤,倒像被什么利器反复割过。
“大郎以前……也常做炊饼?”她装作不经意地问。
习雪正在给饼皮点胭脂。听见问话,朱砂笔突然戳穿面皮:“娘子可知,我原本是绣娘?”
她举起残破的饼皮。红点在裂口处晕开,像极了潘金莲昨夜咳在帕子上的血。
“专给达官贵人绣嫁衣。”习雪撕掉废料,“直到有位新娘穿着我的绣品沉塘——她说那对鸳鸯的眼睛,像极了她夫君看妾室的眼神。”
潘金莲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突然发现饼皮上的牡丹,每片花瓣都藏着根银针。
“后来呢?”
“后来啊……”习雪突然贴近,胎记蓝光映着她瞳孔,“我就成了武大郎。”
日头西斜时,西门庆的轿子停在了紫石街口。
习雪正踩着板凳挂灯笼。新制的炊饼灯笼在风中摇晃,里头萤火虫胶囊发出幽蓝的光,倒像是她左眼的颜色。
“武大郎!”西门庆甩开折扇,“你印这劳什子作甚?”
习雪转身时,灯笼光正打在她脸上。三寸丁的身躯被拉出细长影子,活像戏文里勾魂的鬼差。
“大官人没瞧见?”她指指灯笼,“上头绣着您的生辰八字呢。”
西门庆后退半步。他这才看清,灯笼布上密密麻麻全是朱砂写的咒文,中心用金线绣着个扭曲的“毒”字。
“你……你疯了不成?”
“比不得大官人。”习雪突然甩出擀面杖。木杖擦着西门庆耳际掠过,钉进他身后药铺的招牌,“上个月进的砒霜,可还够味?”
潘金莲在门内听见这话,手一抖打翻了茶盏。她看着习雪踩着板凳与西门庆对峙,矮小身躯里迸出的气势,竟比武松打虎时更骇人。
“大官人可知。”习雪突然轻笑,“您那位王干娘,昨夜来我这买了十斤泻药?”
西门庆脸色骤变。他刚要发作,却见习雪从灯笼里取出个纸包:“要尝尝吗?新出的含笑半步癫。”
纸包在西门庆眼前绽开。里头不是砒霜,而是掺了巴豆粉的炊饼屑。
“你……”西门庆突然捂住肚子。他这才发现,方才那阵风里裹着诡异的甜香,此刻正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
习雪跳下板凳时,西门庆已经瘫软在地。她踩着他衣摆蹲下身,胎记蓝光映着对方扭曲的脸:“放心,只是让你拉三日肚子。”
她突然压低声音:“比不得你给金莲下的毒——那可是会七窍流血的。”
潘金莲冲出门时,正撞见习雪将西门庆踹进臭水沟。矮小丈夫站在夕阳里,左眼蓝光已经褪去,却让她想起幼时见过的山魈。
“娘子。”习雪转身时,脸上沾着点面粉,“可要学这招过肩摔?”
潘金莲看着她伸出的手。那双手沾着面粉和血迹,指甲缝里还嵌着面刺,此刻却稳稳地停在她面前,像道能劈开所有魑魅魍魉的利刃。
“我教你。”习雪突然握住她手腕,“先屈膝,再转胯……”
潘金莲被带着旋身时,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潘金莲好感度+20,百合雷达检测到异常波动】
她突然想起今晨的炊饼。那抹清苦在舌根泛起,竟比她偷尝过的所有蜜饯都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