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好的报复
小燕子看见景娴，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差点脱口而出的“皇后”和“容嬷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地给咽了回去。她灵机一动，话锋一转，说道：“娴姨、容奶奶，你们不是那啥了吗？”容嬷嬷干咳一声，说道：“那啥，燕丫头，既然那魏妾室受老爷宠爱，夫人干脆假死跑路，这才是给老爷最好的报复！”小燕子眨了眨眼，心想：“有道理！”
景娴看着小燕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微笑着说：“燕丫头，这世间本就该为自己而活，何必拘泥于过去。”小燕子用力点头，“娴姨说得对，我现在就过得可自在啦！”
这时，张秀才也寻了过来，看到景娴和容嬷嬷，礼貌地作揖。景娴看着张秀才和小燕子站在一起的模样，心中感叹，这一对倒是般配。
“张公子，可要好好待燕丫头。”景娴温和地说道。张秀才郑重地点头，“姑娘是我一生所爱，我定会护她一生周全。”
小燕子拉着张秀才的手，笑得格外灿烂，“张大哥，娴姨和容奶奶可聪明啦，想出假死跑路报复老爷的法子呢。”张秀才笑着附和，“娴姨和容嬷嬷定是聪慧之人。”
夜色更深，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小燕子和张秀才便起身告辞。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小燕子靠在张秀才怀里，“张大哥，以后咱们就这么一直自由自在地过下去。”张秀才抱紧她，“好，就这么一直过下去。”夜风裹挟着江南的湿润水汽，吹得路边的垂柳枝条轻轻晃荡。小燕子被张秀才揽在怀里，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月光浸得发亮，两人的影子挨得极近，长长地铺在身后。
方才在临河宅院的那一幕，还像惊雷似的在小燕子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姑苏撞见景娴和容佩——那两个在京城里被传成葬身火海的人。
“张大哥，”小燕子仰头看他，眼里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惊讶，“你说，娴姨她们……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呀？”
她没敢说破那层身份。宫里的事太复杂，她既不想再沾半点干系，也不愿扰了景娴如今的清净。
张秀才低头，看见她眼里闪着的光，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她们定是有过一段不寻常的过往的。但你看，如今她们守着这小桥流水，过得安稳自在，便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小燕子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是啊，管她们以前是谁呢。就像她，以前是那个冒牌的还珠格格，被关在金丝笼里，身不由己；可现在，她是大杂院的小燕子，是燕青镖局的镖头，是能和喜欢的人并肩走在江南夜色里的姑娘。
“以前我总觉得，宫里的日子多风光啊，”小燕子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释然，“后来才知道，那点风光，抵不上大杂院的一顿炊饼，抵不上和你写一封信的踏实。”
张秀才停下脚步，转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晚风拂过，带来不远处河面上乌篷船的摇橹声，还有岸边人家飘来的桂花糕香气。
“以后，都不会再有那些烦心事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等我任期满了，咱们就回京城。买一处带院子的宅子，种上石榴树，再养一只猫，一只狗。你想抄书便去抄，想练拳便去练，想押镖走江湖，我便陪你一起去。”
小燕子埋在他怀里，嘴角弯得老高，鼻尖蹭着他的衣襟，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这味道，比宫里的龙涎香好闻一百倍，一千倍。
两人又慢悠悠地往前走，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点心铺子。小燕子的脚步顿住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橱窗里的桂花糕。
张秀才失笑，牵着她的手走进去：“想吃？”
“想！”小燕子用力点头，“你信里说的江南点心，我还没尝够呢。”
掌柜的是个和善的老伯，见两人郎才女貌，笑得合不拢嘴，特意多送了两块玫瑰酥。小燕子咬着桂花糕，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张秀才道：“等回去的时候，咱们给娴姨和容奶奶也带些点心吧？她们在这里，怕是没什么亲人。”
张秀才看着她，眼里满是暖意：“好，都听你的。”
而此时的临河宅院里，景娴正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白玉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容佩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轻声道：“娘娘，那燕丫头和张知县，倒是一对璧人。”
景娴抬眸，看向窗外的月色，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是啊，少年夫妻，两情相悦，还能得个自在圆满，不容易。”
她想起宫里的那些日子，想起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想起乾隆看着她时，眼里的猜忌与疏离。那样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再回头。
“那燕丫头，看着倒是个通透的。”容佩又道，“方才见着咱们，虽惊讶，却没多问一句，是个有分寸的。”
景娴微微颔首：“是个好孩子。不像宫里那些人，一个个揣着一肚子的算计。”
她放下棋子，端起容佩递来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润，漫过喉咙，暖了四肢百骸。
“容佩，”景娴忽然道，“往后，这姑苏城，便是咱们的家了。”
容佩眼眶一热，点了点头：“是，娘娘。”
没有宫规束缚，没有尔虞我诈，只有这江南的烟雨，和这一世的安稳。
第二日一早，小燕子和张秀才提着刚买的点心，又去了临河宅院。景娴和容佩正在院子里浇花，见他们来，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几人坐在葡萄架下，聊着天南海北的趣事。小燕子讲着大杂院的热闹，讲着镖局里的糗事；张秀才说着县里的民生，说着江南的风土；景娴偶尔也会插几句话，讲些江南的典故。
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在几人身上，暖洋洋的。
容佩看着小燕子笑闹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真的好。
临走时，景娴递给小燕子一个精致的木匣子。
“这是我年轻时的一些玩意儿，”景娴笑着说，“如今也用不上了，便送给你。算是个念想。”
小燕子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支赤金镶玉的簪子，还有几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她连忙摆手：“娴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景娴按住她的手，目光温和，“就当是我，给你这个小辈的一点心意。”
小燕子看了看张秀才，见他点头，这才收下，心里暖暖的。
回去的路上，小燕子拿着那支簪子，翻来覆去地看。
“娴姨真是个好人。”她感叹道。
张秀才牵着她的手，笑道：“你也是个好人。”
小燕子歪头看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张秀才的脸瞬间红透了。
小燕子哈哈大笑，提着裙子往前跑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远处的河道里，乌篷船悠悠划过，船娘的歌声软糯清甜，飘得很远很远。
小燕子跑着跑着，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张秀才，笑得眉眼弯弯。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会一直这么好。
没有皇宫的纷争，没有认亲的狗血，只有这人间烟火，和身边的这个人。
不做格格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