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前世噩梦

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便到了将军府。宿边将军抱着邱月荷疾步跑到二小姐的闺房，差人传了府中的大夫诊治。大夫诊断二小姐惊吓过度，外伤严重，多日未进食，外加气急攻心，情况十分危急，能否熬过今夜，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宿边将军在病床边踌躇了良久，心中虽心疼，但亦无可奈何，只得先行离开。

夜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雪停了，屋外的天气愈发寒冷。积雪在房顶上堆了厚厚的一层，将军府的走廊里下人们来来回回地忙碌着。而邱月荷的房中只有一盏烛火，显得格外凄冷。她从昏迷中悠悠转醒，想着成为孤魂野鬼那些年，独自在人间游荡的凄苦，想着蒋凡宇今日待她的模样，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是了，当年她还活在世上的时候，他也曾如此待过她。做了十年孤魂野鬼，反而忘了他的无情。烛火越来越小，邱月荷渐渐沉睡过去。

迷迷糊糊的梦中，她回到了从前，漆黑的森林中雾气皑皑，邱月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灌木丛中奔跑，她身着大红喜服，头上的凤冠已歪倒，邱月荷一把将它扯下丢到了地上。远处狗吠声，脚步声都让她心惊，府上的家丁穷追不舍。跑了许久，身上被割了好几个口子，总算是到了一栋茅草屋前。邱月荷急急地敲着门，过了片刻屋中烛火亮起，传来一声问话：“谁？”

邱月荷扶着墙，稳稳了气息，回道：“是我，夫子。”

屋中人沉默了片刻，打开茅草屋的门，回道：“进来吧！”

邱月荷跟他进了门，破败的茅草屋中，只有一张竹床，几张木凳和一张陈旧的木桌。而蒋凡宇站在屋中间，背对着烛火看不清表情，冗长的影子将邱月荷的身形盖住。

邱月荷紧张得手心冒出了汗，逃婚的勇气在他淡漠的语气中支离破碎，她绞着手指，咬着唇不敢开口说话。此时蒋凡宇开口问道：“不知小姐深夜光临在下寒舍有何指教？”

“我~夫子可知道我今日大婚，父亲要将我许配给提督大人的长子~”邱月荷急切地说。

“小姐的婚事京都之人无人不晓，蒋某自然是知晓的。”蒋凡宇回道。

“我不愿嫁与他，夫子，我的心事，难道你当真不知？”邱月荷上前一步，拉着蒋凡宇的衣袖说道。

“男女有别，请小姐自重。你贵为尚书大人嫡女，而我只是山野村夫，再者我即是小姐的夫子，自然伦常有别，怎可做出有违礼教之事。“

“夫子，难道你往日与我的情份，都是假的不成？“邱月荷不甘心地问道。

“我与小姐从未有过私情，夜深露重，还请小姐早日回府。往后余生，望珍重。“言罢，蒋凡宇便背过身去不看她。

即便在梦中邱月荷也觉得心胆俱裂，那夜她被家丁抓回了尚书府，与提督长子成了婚。但新婚夜不知检点，与情人私奔的流言满天飞，惹得婆家震怒，当夜便将她赶到了柴房，百般虐待。而她父亲为了讨好提督大人，对她的境遇充耳不闻。不过三年，她便在那又脏又臭的柴房中穷困交加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