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堵人
邱月荷将小月带回宫中,数年的折磨,小月身心俱创,只可细心调养。连着几日,天气闷得很,昼不见日光,夜不见月色,阴沉中隐隐压着些燥热,让人浑身不自在。当了大半月的狗腿子,太后勉强相信邱月荷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蠢货,便渐渐放开了对她的约束。邱月荷便盘算着,去那养心殿外,朝臣必经之路,堵蒋凡宇。思索片刻,她便投了一身小太监的衣服,溜出了门。
寅时,便有稀稀拉拉的大臣自养心殿出来,如今西蜀王兵临城下,危机四伏,他们个个面上都带着愁容。又过了许久,邱月荷只觉手脚渐渐麻木,蒋凡宇终于自养心殿中出来。几年不见,他越发消瘦,虽然双目仍旧透着些许神采,但面上却尽显疲惫,一阵风过,将宽大的朝服拂乱,似要将他掀倒。岁月侵蚀着他的年岁,而她却越来越年轻,冥冥之中,彷佛有只无形的手,将他们的距离拉大。
邱月荷上前一步,眼中带着泪光定定地看着他,两个相爱的人,无论如何都能认出彼此,邱月荷坚信着。
蒋凡宇诧异地看过去,只见一个顶着黑眼圈的美貌小太监站在石梯上,直直地看着他,眼中似痴恋、似苦楚,蒋凡宇心中一惊,他可没有这般爱好。便回道:“这位小公公如此看我可是有事?。“
小公公?邱月荷一呆,这厮又没将她认出来,还把她当成了太监。她如今可是青春无敌美少女,哪一点像太监。“咳咳~蒋大人,你再仔细看看我,我可是你的爱~”
人字还没有出口,蒋凡宇直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一溜烟跑了。
“蒋大人,蒋大人~留步呀~你跑什么?”邱月荷在他身后喊了一嗓子,但见他跑得更快。只得低声骂了一句:“这个该死的呆子,次次都认不出我来。”也不管她如此出现在别人面前,有没有逻辑。
自那以后,邱月荷日日在养心殿外候着,蒋凡宇见她便迅速躲开,任凭她在身后如何呼唤也不曾回头,不久,朝中便传出宰相大人被美貌小太监追求的流言。众臣纷纷醒悟,这宰相经年不曾娶妻,原是有此爱好,一时间人人自危,再也没有朝臣敢与蒋凡宇单独相处。
秋风卷起落叶,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老太监鬼鬼祟祟地进了相府,惨败的月光下,那池塘中盛放的荷花显得更为妖治,老太监打了一个寒颤,这夏日早已过去,荷花却常开不败,定是有妖孽在其中。老太监踩着小碎步穿过池塘,来到月荷苑前,青书将他带进苑中,老太监推门进去,跪在地上道:“老奴给相辅大人请安!”
蒋凡宇合上手中的书道:“福公公免礼,今日宫中可有何事?”
作为相府在宫中多年的探子,福公公自然是十分上道。他说:“禀大人,今日太后娘娘将皇长女思娴公主从冷宫中放了出来,好吃好喝的惯着,也不知是和居心。”
“思娴公主?”对这个小女娃蒋凡宇印象不深,只记得先皇极为宠爱莲妃,似是有这样一个深居简出的公主。
“是的,这思娴公主在先皇驾崩后就被打入冷宫,多年来不闻不问,现下突然受宠,必然有阴谋。”
蒋凡宇想着前几日入宫与太后密谋之计,心中了然太后欲以这皇长女做大事,便道:“此事原由,我已知晓,不必太过上心,需留意宫中是否有其他异动。”
“是~“福公公回道。踌躇片刻后,他低声道:”说来这思娴公主,大人你也识得。“
蒋凡宇心中疑惑,问道:“我从未见过此公主,如何识得?”
“便是那日日在养心殿前等您的小太监。”
蒋凡宇心中升起一丝疑虑,这小公主缠着自己,莫非是想接着自己的势力来压制太后的势力?想来,这样一个小女娃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便道:“盯着这个思娴公主,别让她惹出什么事来。”
“是~”福公公退了出去。
蒋凡宇想着殿前等他的那个小女娃,莫名觉得有些烦躁。他沿着池塘边踱步,荷花依旧盛放,伊人却无踪影,这聚魂阵莫不是那些老道骗自己的玩意。月荷苑的木门依旧,天上的新月困在风中,他心中更为惆怅。“枯叶锁清秋,寒潭雾色稠,西风困残月,旧门添新愁。”他念道。唯有诗,可缓一缓心中的愁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