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楼梯转角处,一道挺拔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宋似锦换了一身深灰色手工定制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松敞两颗扣子,显得随性又矜贵,他靠在楼梯口的金丝楠木廊柱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古树茶,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楼梯口,从她下楼的第一步起,视线就牢牢锁在了她身上,再也移不开。
她穿着那件浅玉色芙玉睡衣,裙摆垂到小腿处,腰肢纤细,步态轻盈,长发如瀑,素颜干净清艳,像一块未经雕琢却自带光华的暖玉,比昨晚晚宴上盛装的模样,更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软。
宋似锦的呼吸微微一滞,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快步走上前,自然地伸手想去扶她,动作熟练又温柔,却又刻意保持了一点点距离,不敢太过唐突,只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侧:
“醒了?昨晚睡得好不好?”
贺璃月瞥了他一眼,没伸手,却也没躲开他的护持,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语气依旧带着晨起的慵懒,却少了昨晚的刻意挑衅。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你喜欢吃的。”宋似锦跟在她身侧,像个尽职尽责的守护者,目光落在她裸露的小臂上,微微蹙眉:“早上凉,要不要披件外套?我让佣人拿过来。”
“不用。”贺璃月径直走向餐厅,语气清淡。
宋似锦立刻跟上,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路替她拉开鎏金餐椅,动作恭敬又温柔,待她坐下后,才亲自拿起水晶壶,为她倒了一杯温凉的燕窝水,递到她手边:“先润润嗓子,厨房炖的血燕,加了冰糖,不腻。”
贺璃月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水晶杯,抬眸看了他一眼。
男人站在她身侧,微微弯着腰,姿态放得极低,平日里那双冷冽慑人的丹凤眼,此刻盛满了温柔与讨好,连眼神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只拼命摇尾巴讨主人欢心的大型犬,卖力又笨拙,却让人无法拒绝。
她没说话,低头抿了一口燕窝水,清甜温润的口感滑入喉咙,恰到好处。
餐桌之上,奢华得恰到好处。
一整桌的早餐琳琅满目,却没有一丝杂乱,黑金松露蒸蛋盛在白瓷小碗里,香气浓郁;A5和牛煎得外焦里嫩,汁水饱满;现开的生蚝铺在碎冰上,鲜嫩多汁;手工可颂酥皮层层分明,还带着刚出炉的余温;燕窝炖雪蛤晶莹剔透,养颜滋补……所有菜品都按照她的口味精心烹制,连甜度、温度都分毫不差。
宋似锦亲自坐在她对面,却不动筷,只是拿着公筷,一遍遍往她面前的白瓷盘里夹菜,眼神专注又认真:“尝尝这个松露蒸蛋,主厨刚做的,没有放多余的调料;这个牡丹虾是今早刚到的,鲜甜;和牛切小块,方便你吃……”
他动作熟练,夹菜的分量刚刚好,全程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生怕她漏吃了一口,卖力表现的模样,与昨晚那个偏执隐忍的男人判若两人,却又同样深情。
贺璃月任由他夹菜,慢条斯理地吃着,指尖捏着银质餐具,姿态优雅矜贵。
她吃得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早餐,却被她吃出了高定晚宴的格调。
宋似锦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自己一口未动,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吃相安静,唇瓣轻轻抿动,素颜的脸颊微微鼓起一点,像只乖巧的小猫,看得他心尖发软,昨晚那句“看你表现”,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荡,让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你不吃吗?”贺璃月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百媚眼微微弯起,带着一丝浅浅的戏谑:
“宋总一大早亲自准备早餐,自己却不吃?”
被她突然搭话,宋似锦像是受宠若惊,立刻坐直身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不饿,等你吃完我再吃。”
“装模作样。”贺璃月轻哼一声,语气不算凶,反而带着点娇嗔的意味,“一起吃”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宋似锦如蒙大赦,立刻乖乖坐好,拿起筷子,却依旧没怎么吃,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时不时替她添水、递纸巾,细致入微。
“刚才在楼上,看到你打电话格外开心?”宋似锦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轻柔:“我听见你笑了”
他听力极好,刚才在楼下隐约听见了她的笑声,知道是有好事,却又不敢直接问,只能小心翼翼地打探。
贺璃月擦了擦唇角,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得意:“星耀传媒打来的,芙玉和裳云同时找我代言高定,还有巴黎的皮埃尔·勒梅尔,邀请我主演《睡美人》。”
说到《睡美人》时,她眼底的光芒藏不住,像落了星星,明艳动人。
宋似锦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涌起浓烈的骄傲与宠溺,仿佛这份荣耀是他自己的一般。他立刻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满是赞赏:“我就知道,你是最优秀的。”
芙玉与裳云的代言,他早已动用关系打过招呼,只为让她稳稳拿下,可皮埃尔·勒梅尔的邀请,却是凭她自己的实力,这让他更加心疼又骄傲。
“《睡美人》的排练场地、行程、安保,我来安排”宋似锦立刻开口,语气笃定:“巴黎那边的庄园、私人飞机、随行团队,我今天就全部备好,保证你去了之后,一切顺心,不会有半点麻烦。”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为她做事,想要把所有的后路都为她铺好,想要让她毫无顾虑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贺璃月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心里轻轻一动。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不问她需不需要,先把一切都准备妥当,把她护在羽翼之下,倾尽所有,只为让她开心。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轻轻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拉扯感:“宋总倒是积极。”
“为你做事,我心甘情愿。”宋似锦直视着她的眼睛,丹凤眼里满是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只要你想做的事,我都替你做到;你想要的东西,我都替你拿到。璃月,我只想对你好。”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真诚,直直撞进她心底,让她无处躲藏。
贺璃月微微错开视线,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红,心底的防线又软了几分,却依旧嘴硬:“我可没让你做这些。”
“我自愿的。”宋似锦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偏执:“你不用给我回应,只要允许我留在你身边,允许我对你好,就够了。”
空气里的暧昧气息缓缓升温。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餐桌上的佳肴香气弥漫,金丝楠木的清香萦绕四周,温柔得不像话。
贺璃月低头继续吃早餐,没有再说话,可唇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藏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滚烫又温柔,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轻轻包裹,不逼仄,不压迫,只有满满的珍视与爱意。
宋似锦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卖力地为她添菜、倒水,眼底的温柔与讨好毫不掩饰。
他知道,她的心不是石头,他已经捂热了一角,剩下的,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宠,慢慢暖,直到她彻底放下所有防备,心甘情愿地走向他。
一顿早餐,吃得缓慢又温柔。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咄咄逼人的拉扯,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与小心翼翼的讨好,藏在奢华的餐具里,藏在温热的茶水里,藏在男人眼底化不开的温柔里,悄无声息地,将两颗心越拉越近。
贺璃月放下餐具时,已经吃得八分饱,她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唇角,抬眸看向依旧满眼期待看着她的宋似锦,百媚眼微微弯起,媚意流转。
“宋似锦。”她轻声开口。
“我在”宋似锦立刻应声,身体前倾,生怕错过她的一句话。
贺璃月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终于松了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睡美人》的事,麻烦你了。”
简简单单九个字,却让宋似锦瞬间睁大了眼睛,丹凤眼里爆发出浓烈的惊喜,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知道,这是她松口的信号。
是她愿意接受他的好,愿意让他走进她世界的,第一步。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