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锦与月

共 61 章

正在阅读 · 第52章

第52章

巴黎的暮色漫过贺家私人赛车场的顶层休息室,落地窗外是赛道蜿蜒的银灰色轮廓,晚风卷着塞纳河畔的湿润气息,拂过室内精致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而奢靡的光。

贺璃月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指尖轻轻拂过身上那件裳云高定的酒红色玫瑰吊带裙。裙身是顶级真丝面料,垂坠感恰到好处,酒红如淬了浓情的玫瑰酒,衬得她肌肤胜雪,肩颈线条流畅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白玉。裙身绣着暗纹玫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流转,似有暗香浮动,吊带纤细,勾勒出锁骨处精致的蝴蝶骨,美艳得不可方物。她随手取过一旁的黑色羊绒披肩,随意地搭在肩头,披肩的冷硬质感中和了红裙的柔媚,平添了几分清冷矜贵的气场,一红一黑,艳与冷交织,将她周身的气质衬得愈发夺目。

整理好衣装,贺璃月转身走向休息室中央的沙发区,那里早已围坐着她的一众好友,欢声笑语将室内的氛围烘得暖意融融。

“璃月,你这身也太绝了!”最先开口的是乔知夏,她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贺璃月,“裳云的高定果然名不虚传,这酒红色玫瑰裙,也就你能撑得起这份气场,换个人穿,怕是要被这颜色压得黯淡无光。”

贺璃月轻笑一声,抬手理了理披肩的边角,语气慵懒:“不过是件寻常裙子,你们别夸张。”

“这哪是夸张,是事实!”许清鸢跟着附和,她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眉眼弯弯,“说真的,等十七国巡演彻底结束,咱们可得好好放松放松,这段时间连轴转,我都快累瘫了。”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来了兴致,纷纷凑在一起讨论起巡演结束后的行程。

“要不咱们去海岛度假?阳光沙滩海浪,想想都舒服。”唐知柚捧着一杯果汁,软声软气地提议,她性格温婉,向来偏爱悠闲惬意的去处。

陆星辞闻言,立刻拍了拍胸脯,语气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张扬:“海岛?简单!等巡演结束,我直接包下璃月海岛,整个岛就咱们几个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游艇、派对、水上项目,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说得意气风发,本以为会收获一众夸赞,却没想到话音刚落,乔知夏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间满是调侃:“陆星辞,你可别吹牛了,璃月海岛?那可是宋总专门为璃月买下的私人海岛,产权全在璃月名下,你拿什么包?难不成还要跟宋总抢?”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陆星辞的满腔热情。他脸上的得意僵住,随即垮了下来,整个人恹恹地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嘟囔:“忘了这茬了……宋似锦那家伙,把璃月护得跟什么似的,连个海岛都要独一份,真是没辙。”

看着陆星辞吃瘪的模样,许清鸢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拍着沙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陆星辞,你也有今天!让你平时爱吹牛,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唐知柚也捂着嘴轻笑,眉眼弯弯,肩膀轻轻颤动,温柔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休息室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气氛轻松又热闹,谁都没有留意到,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挪动。

那是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女人,黑色的马甲,白色的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挂着标准却僵硬的微笑,手中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斟满的红酒。她的眼神死死盯着沙发中央的贺璃月,眼底藏着怨毒与阴鸷,脚步轻得像猫,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屋内的人。

是柳薇薇。

她混进贺家私人赛车场的后勤团队,换上服务生的制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摸到顶层休息室,此刻心脏狂跳,既紧张又亢奋。她盯着贺璃月的背影,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脑海里翻涌着这些日子积攒的恨意。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女人,曾经只是鎏金时代最底层的一个服务员,连靠近顶层包厢的资格都没有。鎏金时代是贺家在帝都的产业,是整个帝都最奢华、最火爆、最纸醉金迷的夜总会,顶层更是只对顶级权贵开放,当初的她,不过是底层里任人使唤的蝼蚁。

可她不甘心。

第一次,她故意将红酒泼向贺璃月,本想让这位贺家大小姐当众出丑,却没想到贺璃月只是淡淡一瞥,便让人将她直接辞退,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她。后来她走投无路,被柳家收养,改了名字,从一个无名服务员变成了柳家的养女柳薇薇,以为能就此翻身,却依旧活在贺璃月的阴影里。

慈善晚宴上,她再次蓄意报复,将红酒泼在贺璃月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上,本以为能让贺璃月颜面尽失,可贺璃月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竟大发慈悲没有计较。她以为贺璃月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软柿子,直到贺璃月前往巴黎的前一天,带着一众好友直奔鎏金时代顶层,她才彻底乱了阵脚,在背后造谣贺璃月私生活不检点,妄图败坏她的名声。

可她低估了贺璃月的能量。

不过一夜,贺璃月亲自登门柳家,没有动怒,没有斥责,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柳家客厅,喝了一杯茶,说了几句话。柳家上下吓得魂飞魄散,柳家家主亲自赔罪,柳薇薇为了自保,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自扇巴掌,卑微求饶,可即便如此,柳家为了自保,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她赶了出去。

一夜之间,她从柳家养女,再次沦为丧家之犬。

而这一切,全都是拜贺璃月所赐。

这份恨意,早已在她心底生根发芽,疯长蔓延,如今终于等到了机会。她看着托盘里那杯加了料的红酒,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只要贺璃月喝下这杯酒,她就能身败名裂,再也无法高高在上地俯视自己。

柳薇薇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贺璃月,脸上堆起刻意的恭敬,轻声细语地开口:“小姐,您的红酒。”

她的声音刚落,贺璃月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蹙了蹙眉。

鼻尖萦绕着一丝极淡、极诡异的气味,混在红酒的醇香里,若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察觉。

这气味,她太熟悉了。

贺璃月缓缓转过身,一双美眸清冷如寒潭,目光落在柳薇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是墨老的徒弟。

墨老是世界顶级的调毒师,一手毒术出神入化,无人能及,而她,是墨老亲自收下的关门弟子,也是他唯一的徒弟。这份师徒缘分,始于上次帝都的慈善晚宴,墨老看中她的天赋与心性,执意收她为徒,这几年,她跟着墨老潜心学习,对各类毒物的气味、成分了如指掌,哪怕只是一丝极淡的异味,也逃不过她的鼻子。

这杯红酒里,加了料,而且是足以让人神志不清、做出荒唐事的烈性药物。

贺璃月看着眼前这个故作镇定的女人,眼底的笑意渐渐变冷。她怎么会认不出她?哪怕换了衣服,改了名字,藏起了戾气,这张脸,这副阴鸷的眼神,她记得清清楚楚。

上次在鎏金时代,她是底层服务员,故意泼酒挑衅;这次,竟然胆大包天,混进她在巴黎的私人赛车场,假装服务生,端着加料的酒靠近她。

真是不知死活。

柳薇薇被贺璃月看得心头一慌,手指微微颤抖,强装镇定地又往前递了递托盘:“小姐,请用酒。”

贺璃月没有接,反而微微抬起右脚,穿着红色细高跟的脚,看似随意地伸了出去,恰好挡在柳薇薇的脚边。

柳薇薇一心想着让贺璃月喝酒,根本没留意脚下,脚步一迈,直接踩在了贺璃月的鞋跟上,重心瞬间失衡。

“啊——!”

一声惊呼,柳薇薇身体猛地向前倾倒,手中的托盘飞了出去,那杯加料的红酒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尽数泼在了她自己的脸上、身上,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狼狈不堪。

她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休息室里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摔倒在地的柳薇薇,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解。

贺璃月缓缓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红唇轻启,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柳薇薇,上次你跟着我们进了鎏金时代,故意泼酒挑衅,被我辞退;现在你又改头换面,混进我的私人赛车场,假装服务生,端着这杯加了料的东西想让我喝——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如同惊雷,在休息室里轰然炸响。

陆星辞猛地坐直身体,脸上的恹恹一扫而空,眼神凌厉地看向柳薇薇;乔知夏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紧蹙起,满是厌恶;许清鸢也收起了笑意,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唐知柚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服务生,竟然就是之前屡次针对贺璃月的柳薇薇!更没想到,她竟然敢胆大包天地混进贺家在巴黎的私人领地,还端着加料的酒,意图加害贺璃月!

柳薇薇摔在地上,酒液糊住了她的眼睛,狼狈又狰狞。听到贺璃月的话,她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没有……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贺璃月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你化成灰,我都认得。鎏金时代的底层服务员,故意泼酒被辞,被柳家收养后改名柳薇薇,慈善晚宴再次泼酒,背后造谣我私生活不端,被柳家赶出去——这些事,需要我一件一件,帮你回忆清楚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柳薇薇的心上,将她最后一点伪装撕得粉碎。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底的怨毒再也藏不住,化作狰狞的恨意,死死盯着贺璃月:“是你!都是你!贺璃月,你凭什么生来就高高在上?凭什么拥有一切?我不过是想讨回公道,你却把我逼得走投无路!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

歇斯底里的嘶吼,打破了休息室最后的平静。

乔知夏气得站起身,指着柳薇薇怒斥:“你简直不可理喻!璃月什么时候亏待过你?第一次泼酒,她只是辞退你,已经手下留情;慈善晚宴你再次滋事,她没有跟你计较,是她大度;你造谣诽谤,她不过是登门一趟,柳家将你赶出去,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现在竟然还敢来加害璃月,你真是狼心狗肺!”

“就是!”许清鸢也跟着开口,语气冰冷,“这里是贺家的私人赛车场,岂是你能随意撒野的地方?屡次三番针对璃月,你真当没人治得了你?”

唐知柚虽然胆小,却也忍不住小声附和:“你太坏了……璃月人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陆星辞更是直接站起身,迈步就要上前教训柳薇薇,却被贺璃月抬手拦住。

贺璃月眼神淡漠地看着地上疯癫的柳薇薇,没有丝毫怜悯。对于这种屡次三番不知悔改、恩将仇报的人,她从不会心慈手软。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两道身形颀长的男人,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眉眼间满是戾气,目光落在地上的柳薇薇身上时,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是宋似锦。

他几乎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放下手中所有事务,以最快的速度驱车赶来,只为护他心尖上的人周全。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穿着浅灰色风衣,气质温润如玉,却也难掩眼底的焦急与冷意,正是温池屿。他得知消息后,同样第一时间奔赴赛车场,担心贺璃月受到半点委屈。

两人一进门,目光便径直落在贺璃月身上,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毫发无伤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随即,眼底的戾气与冷意愈发浓重。

宋似锦迈步走到贺璃月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周身的冷冽气场形成极致的反差。他低头,声音低沉温柔,满是关切:“璃月,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贺璃月抬头看他,摇了摇头,眼底的清冷褪去几分,染上一丝暖意:“我没事,她伤不到我。”

温池屿也走上前,目光温和地看着贺璃月,语气带着担忧:“还好你没事,这种杂碎,也敢来招惹你。”

话音落下,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地上的柳薇薇,眼神里的寒意,让整个休息室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柳薇薇看着突然出现的宋似锦和温池屿,吓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怎么会不认识这两个人?宋似锦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权势滔天,对贺璃月宠到极致;温池屿亦是名门权贵,对贺璃月维护有加。这两个人,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

她试图爬起来,跪在地上求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宋总……温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鬼迷心窍……求你们放过我……”

宋似锦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敢动我的人,留不得。”

简单的七个字,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温池屿微微颔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处理掉一个人,手脚干净点,以后,我不想再在巴黎,甚至全世界,看到她的身影。”

柳薇薇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她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完了。

贺璃月靠在宋似锦的怀里,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平静无波。

有些人,屡次三番触碰她的底线,屡次三番不知悔改,本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抬手,轻轻理了理身上的酒红色玫瑰吊带裙,黑色披肩滑落肩头一角,露出精致的锁骨,美艳依旧,气场依旧。

休息室里的阴霾渐渐散去,陆星辞等人看着安然无恙的贺璃月,纷纷松了口气。

乔知夏笑着上前,挽住贺璃月的胳膊,重新找回了轻松的语气:“璃月,别被这种人坏了心情,咱们继续说巡演结束的去处!璃月海岛去不了,咱们换个地方,反正有宋总在,去哪都能玩得开心!”

许清鸢也跟着笑道:“就是!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人生气,不值得!”

贺璃月轻笑点头,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

窗外的暮色更浓,巴黎的夜色温柔而浪漫,贺家私人赛车场的顶层休息室里,阴霾散尽,欢声笑语再次响起。

至于那个不知死活的柳薇薇,不过是她人生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风一吹,便消散无踪,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