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沉香木客厅里的暖意还未散去,贺父与宋似锦相谈甚欢,窗外玫瑰风轻拂,将一室温馨衬得恰到好处。贺母看了眼墙上的欧式鎏金挂钟,笑着起身,语气温婉又自然:“时候也不早了,宋先生若是不嫌弃,便留下来在家用顿便饭吧,家里厨子手艺还过得去。”
宋似锦几乎是立刻应声,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弯起,看向贺璃月时藏不住的柔意,再转向贺父贺母时礼数周全:“能留在贺家吃饭,是我的荣幸,麻烦伯父伯母了。”
贺璃月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捻着裙摆上烟粉色的缎面纹路,耳尖微微发烫。她抬眼悄悄瞥了宋似锦一眼,恰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滚烫又专注,让她心头轻轻一颤,连忙别开视线,假装去看庭院里的花海。
贺母见状,眼底笑意更深,转头看向自家女儿,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与关切:“璃月,你之前跟我们提过的巴黎芭蕾巡演,《睡美人》那一场,定下时间了吗?裳云和芙玉两个高定品牌的负责人,前几天都亲自上门拜访,点名要请你做全球代言人,合约细节都拟好了,就等你敲定行程。”
裳云与芙玉,正是她今早穿的烟粉高定与晨起睡裙的品牌,皆是顶奢行列,能让两大品牌同时争抢代言人,放眼整个娱乐圈与艺术界,也只有贺璃月有这份底气与矜贵。
贺璃月轻轻颔首,声音清柔软糯:“行程宋似锦已经帮我安排好了,私人飞机、安保、练功房全都准备妥当,就在下月初出发,巴黎锦月庄园暂住。”
此话一出,贺父贺母皆是微微一怔。
锦月庄园。
他们身为顶级豪门,自然知道巴黎十六区那座紧邻塞纳河、耗资数十亿打造的私人庄园,主人正是宋似锦。如今听女儿亲口说出“锦月庄园”,再联想到两人名字里的字,哪里还不清楚其中深意,看向宋似锦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了然与默许。
宋似锦顺势接话,语气沉稳又带着十足的诚意:“伯父伯母放心,巴黎那边所有安排全是以璃月的舒适与安全为第一准则,练功房、饮食、起居全是她习惯的配置,我会全程陪同,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字字句句都在宣告自己的位置,眼底的占有与温柔毫不掩饰,摆明了要将贺璃月护在羽翼之下。
贺父点点头,刚要开口,别墅门外的佣人忽然快步走来,微微躬身:“先生,夫人,温家少爷来了,说是专程来拜访小姐和二位长辈。”
温家少爷。
四个字落下,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变了。
贺璃月指尖一顿,抬眸看向门口,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宋似锦揽在膝上的手悄然收紧,骨节微微泛白,周身的气压悄然沉了几分,原本温和的眉眼覆上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意,狭长的丹凤眼里掠过一丝锐利的占有欲。
温池屿。
温家现任掌权人,年纪轻轻便执掌千亿商业版图,实力与宋似锦旗鼓相当,更重要的是——他是贺璃月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在贺家父母心里,温池屿乖巧、温润、懂事、知根知底,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远比突然出现的宋似锦要亲近得多,也偏爱得多。
不等佣人引路,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已经迈步走入客厅。
温池屿穿着一身月白色暗纹西装,身姿颀长,气质温润如玉,眉眼清俊柔和,没有宋似锦身上的凌厉与偏执,反倒像春风一般,让人下意识心生好感。他身后跟着一排助理,手中捧着的礼盒奢华精致,件件皆是顶奢滋补与稀世珍宝,价值同样上千亿,丝毫不逊色于宋似锦带来的重礼。
他一进门,目光便精准落在贺璃月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随即才转向贺父贺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亲昵:“伯父,伯母,璃月,我来看你们了。”
那一声亲昵的“璃月”,自然又熟稔,是十几年青梅竹马才有的默契。
贺母立刻笑着起身,语气里的欢喜毫不掩饰,比起对待宋似锦的客气,更多了几分家人般的亲近:“池屿来了!快坐快坐,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贺父也颔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好久没见你,最近忙不忙?”
显而易见的偏爱,毫不遮掩。
温池屿笑着上前,将一盒精心准备的燕窝递到贺母面前,语气体贴:“知道伯母喜欢滋补,这是东南亚顶级血燕,我让人专门寻来的;还有给伯父的陈年普洱与沉香手串,都是我精心挑的。璃月喜欢玫瑰,我后院新培育的稀有品种,也让人剪了一整车送过来了。”
他事事周全,句句都戳中贺家父母的喜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温润又贴心,完全是长辈心中最理想的晚辈模样。
宋似锦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沉香木扶手,周身的冷意越来越浓。
他看着温池屿与贺父贺母相谈甚欢,看着贺母对温池屿嘘寒问暖,看着贺璃月对温池屿露出温和的笑意,心底的醋意与占有欲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克制。
两个同样手握滔天权势、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在这间沉香木客厅里,无形的硝烟悄然弥漫。
温池屿像是才注意到宋似锦一般,转头看向他,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锋芒,主动伸手,语气客气却带着挑衅:“宋总,久仰。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你。”
宋似锦缓缓抬眸,伸手与他交握,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声音低沉磁性,冷意暗藏:“温总也来了,看来,是专程来看璃月的。”
“自然。”温池屿坦然承认,目光再次落回贺璃月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我和璃月从小一起长大,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听说她要去巴黎巡演,我已经让人把巴黎温家的庄园重新打理好了,比任何地方都舒适,随时可以入住。”
一句话,直接对标宋似锦的锦月庄园。
攀比之意,昭然若揭。
宋似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不必麻烦温总,璃月的巴黎行程,我早已全部安排妥当,她住得习惯,也喜欢。我的东西,从来都是只给她一个人用。”
“宋总安排得固然好,却未必有我了解璃月。”温池屿不慌不忙,语气温润却寸步不让:“璃月小时候怕冷,巴黎的暖气我让人调到了她最喜欢的温度;她练功容易伤脚踝,我准备的护具全是她从小用到的牌子;她喜欢深夜喝温牛奶,不加糖,这些细节,宋总知道吗?”
每一句,都在强调自己青梅竹马的优势,每一句,都在戳宋似锦的痛处。
宋似锦的指尖攥得更紧,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正要开口,贺璃月却先一步轻轻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对峙:“温池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不用麻烦你。”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偏向了宋似锦。
宋似锦周身的冷意瞬间散去大半,眼底涌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与柔意,转头看向贺璃月,目光滚烫。
温池屿脸上的温润笑意微微一僵,心底掠过一丝失落,却依旧保持着风度,没有强求,只是温柔地看着她:“好,只要你开心就好,不管你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找我,我永远都在。”
这份深情坦荡,又让贺父贺母忍不住心生怜惜。
贺母连忙打圆场,笑着起身:“好了好了,都是好孩子,别站着说话了,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一行人移步至餐厅。
十二层贺家的餐厅同样恢弘大气,沉香木长桌铺着雪白的真丝桌布,顶级骨瓷餐具熠熠生辉,佣人井然有序地呈上一道道珍馐美味,皆是顶级食材精心烹制。
贺母坐在贺璃月身边,不停给她夹菜,又热情地给温池屿布菜,语气亲昵:“池屿,多吃点,这道佛跳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特意让厨子做的。”
对待宋似锦,她依旧客气周到,却少了那份对青梅竹马的熟稔与偏爱。
贺父也时不时与温池屿聊起小时候的趣事,语气里满是怀念:“璃月小时候总跟在你身后跑,那时候我和你妈还开玩笑,说以后要让你做我们贺家的女婿,现在想想,时间过得真快。”
此话一出,满桌寂静。
温池屿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温柔地看向贺璃月。
宋似锦握着银质餐具的手猛地一紧,刀叉在瓷盘上划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周身气压再次沉下,他抬眸看向贺父,语气郑重又带着偏执的坚定:“伯父,以前的事是以前,现在璃月身边有我,以后也只会有我。我会用一辈子对她好,比任何人都好。”
毫不掩饰的宣战。
温池屿放下餐具,微微一笑,气质温润却气场不减:“宋总,感情不是比谁更强势,是比谁更懂她,谁陪她更久。我等了璃月十几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我也等了十几年。”宋似锦直视着他,目光滚烫而执着,“我等的时间,不比你短,我给她的,也不比你少。”
两个男人,一个偏执炽热,一个温润长情,皆手握千亿权势,皆为贺璃月倾心多年,在贺家的餐桌上,无声的较量愈演愈烈。
贺璃月坐在中间,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她能清晰感受到两侧投来的目光,一道滚烫偏执,一道温柔绵长,全都牢牢黏在她身上,让她成为全场最耀眼的中心。
贺父贺母对视一眼,眼底皆露出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他们自然看得出两个年轻人对女儿的心意,温池屿知根知底,温润贴心,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满心偏爱;宋似锦能力卓绝,对女儿倾尽所有,偏执又深情,同样挑不出错处。
两人实力相当,家世相当,皆是足以与贺家比肩的顶级豪门,谁也不逊色。
贺母轻轻拍了拍贺璃月的手,语气温柔:“璃月,感情的事,我们不逼你,不管你选谁,爸妈都支持你,只要你不委屈自己,过得开心就好。”
贺父也颔首,语气沉稳:“池屿是好孩子,似锦也是好孩子,你们都是我们看着长大(认可)的晚辈,不必争,一切随璃月的心。”
温池屿轻轻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贺璃月身上:“我听璃月的。”
宋似锦则牢牢锁住贺璃月,眼底是势在必得的温柔:“我的心,从来都只给她一个人,她选谁,我都认,但我不会放手。”
餐桌上,珍馐美味香气四溢,却抵不过满室暗流涌动的情愫与较量。
玫瑰花香从敞开的窗棂飘进来,混着奇楠沉香的淡淡气息,将这场顶级豪门间的偏爱、攀比、对峙与深情,揉成了一曲缱绻又张力十足的乐章。
贺璃月轻轻抬眸,目光先掠过身侧温润如玉的青梅竹马,最终,还是悄悄落在了对面那个眼神滚烫、偏执又深情的男人身上。
心底那杆秤,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偏向了那个把她的名字刻进全世界、为她失控、为她低头、为她倾尽所有的宋似锦。
她没有说话,只是唇角悄悄弯起一抹极浅极软的弧度,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玫瑰,只开给宋似锦一人看。
宋似锦恰好捕捉到这抹笑意,狭长的丹凤眼瞬间亮了起来,心底所有的醋意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溢的温柔与笃定。
他知道。
她的心,是他的。
谁也抢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