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鎏金阁的喧嚣还在继续,水晶灯的光芒将满室权贵的笑意映得格外真切,贺璃月倚在沙发主位,绯色长裙铺洒如霞,指尖轻转香槟杯,目光淡淡掠过窗外流光溢彩的帝都夜景,仿佛周遭一切繁华与暗流,都不过是她眼底一抹无关紧要的剪影。
角落里的柳薇薇缩在阴影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方才被贺璃月那道冷如寒刃的目光震慑,她吓得险些瘫软在地,可心底翻涌的嫉妒与不甘,却像毒藤一样死死缠住了她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贺璃月生来就站在云端,坐拥亿万家产、绝世容貌与滔天权势,而她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靠着攀附柳家、挤破头才能蹭进鎏金时代的门槛,曾经在鎏金时代做低层侍者时,连碰一碰贺璃月用过的杯盏都要被呵斥,如今就算混进了顶层,也只能躲在角落仰望她的光芒。
上次慈善晚宴泼酒,她本想让贺璃月当众出丑,反倒被对方轻飘飘的眼神逼得无地自容,最后还丢了鎏金时代的差事。若不是靠着几分算计攀附上了家境平平的柳家,成了柳家名义上的养女,她如今连半只脚都踏不进上流圈层。
越是想,柳薇薇心中的恶意便越是疯长。她死死攥着包里的手机,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既然不敢当面作对,那就在背后捅刀。
她趁着众人谈笑风生、无人留意角落的间隙,指尖颤抖着摸出手机,将镜头对准沙发中央的贺璃月,屏住呼吸按下了拍摄键。照片里,贺璃月轻抿香槟,眉眼慵懒矜贵,身后是满室顶级权贵与鎏金阁极尽奢华的陈设,任谁看了,都能脑补出一场“顶流女星混迹顶级会所、私生活奢靡”的戏码。
柳薇薇的心脏砰砰直跳,手指飞快地编辑文案,刻意模糊鎏金时代的顶级圈层属性,只字不提在场皆是帝都名门权贵,只隐晦地暗示贺璃月身为公众人物,不顾形象流连私人会所,与一众豪门子弟厮混,言语间满是恶意引导。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几乎能想象到微博热搜瞬间爆炸的画面——贺璃月的顶流光环破碎,路人谩骂铺天盖地,那些追捧她的名媛少爷们弃她而去,她从云端跌落泥潭,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贺家大小姐。
柳薇薇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得意的笑,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取而代之的场景。
可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
微博热搜纹丝不动。
预想中的谩骂没有出现,路人评论区一片平静,甚至还有不少贺璃月的粉丝淡定留言:
【月姐又去鎏金时代聚会啦,正常操作,习惯了】
【月姐每次巡演结束、工作间隙都会约圈层好友小聚,鎏金阁本来就是她家的,回自己家聚会怎么了?】
【不懂就问,这有什么好拍的?月姐身为慈善家、国际芭蕾舞者,私下放松不是很正常?】
【楼上的,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帝都圈层谁不知道贺小姐的规矩?人家聚会从来都是正经好友,干净得很】
【月姐偶尔还带好友出国度假包机呢,这点小事也值得拿出来说?】
寥寥几条恶意评论,刚冒头就被粉丝和知情路人怼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点水花都没掀起来。
柳薇薇看着手机屏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眼神从得意变成错愕,再到难以置信的恐慌。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没有人骂贺璃月?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她不甘心地刷新着页面,可无论怎么刷,热搜榜上依旧没有贺璃月的名字,那条她精心编辑的微博,如同石沉大海,连半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鎏金阁内的贺璃月,自然早已得知了消息。
身边的助理低头轻声汇报,语气里满是不屑,贺璃月却只是淡淡抬了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蝼蚁终究是蝼蚁,就算费尽心机,也撼动不了参天大树分毫。
她拿出手机,指尖轻触屏幕,给柳薇薇发去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只有七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力:
明日我去柳家拜访。
发送完毕,贺璃月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重新端起香槟,与身旁的叶棠棠轻声交谈,仿佛刚才那条足以让柳薇薇魂飞魄散的信息,不过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
叶棠棠察觉到她眼底的冷意,默默往她身边挪了半步,冷冽的眉眼间满是护短的温柔,无声地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贺璃月侧头看了她一眼,眸中寒意稍散,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如冰雪初融,惊艳了满室灯火。
而另一边,柳薇薇在看到贺璃月发来的信息时,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角落的地毯上,手机“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的纹路,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神。
明日……贺璃月要来柳家?
那个站在世界巅峰、随手就能碾死她的贺璃月,要亲自去柳家找她?
柳薇薇浑身冰凉,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终于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惹了根本惹不起的人。
这场私人夜宴,在凌晨时分缓缓落幕。
贺璃月起身告辞,一众帝都名门子弟纷纷相送,门外,一辆全球仅此一辆、造价超千亿的鎏金定制超跑静静等候,车身线条流畅如艺术品,车漆在夜色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光是车标,便足以让整个帝都的权贵侧目。
这是贺璃月的专属座驾,世间仅此一辆,象征着她无人能及的身份与地位。
贺璃月弯腰坐进车内,兰皙红底高跟鞋轻踏车内纯羊毛地毯,叶棠棠默默为她关上车门,看着超跑汇入夜色,才转身离开。
车内恒温舒适,贺璃月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休憩,全程没有再为柳薇薇的小事分神半分。回到贺家老宅的顶层主卧,她卸去妆容与珠宝,换上真丝睡裙,一夜好眠,睡得安稳又踏实,仿佛明日要去处理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次日上午十点,阳光正好。
柳家别墅门口,一片兵荒马乱。
柳父柳母早已接到消息,吓得魂飞魄散,从清晨开始便守在门口,不停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柳家在帝都顶多算三流小家族,资产不过亿,平日里连鎏金时代的大门都摸不到,更别说见贺家继承人一面。如今贺璃月要亲自登门,摆明了是来兴师问罪,柳父心里清楚,若是惹得贺璃月不快,柳家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孽障!你到底惹了什么祸!”柳父对着缩在客厅里的柳薇薇厉声呵斥,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贺家是什么身份?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们柳家从帝都消失!你居然敢去偷拍贺大小姐,还敢在网上造谣!”
柳薇薇吓得瑟瑟发抖,眼泪直流,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她此刻才彻底清醒,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可笑又可悲。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别墅门口的街道上,二十名身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强壮、面容冷峻的保镖,步伐统一地列队而来,他们身姿挺拔,气场慑人,将柳家别墅门口围得严严实实,一股肃杀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柳家。
紧接着,那辆千亿鎏金超跑缓缓停在柳家别墅门口,车门自动打开。
贺璃月缓步走下车。
她今日未穿高定礼服,而是一身简约的白色羊绒套装,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清冷,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帝都第一美人的风华,半分未减。手腕间随意佩戴的羊脂玉镯,价值连城,却只是她日常的配饰。
她没有看迎上来的柳父柳母,目光淡淡扫过别墅客厅,最终落在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柳薇薇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柳薇薇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贺……贺小姐……”柳父连忙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礼,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小女不懂事,一时糊涂,冒犯了您,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柳家这一次!”
贺璃月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进客厅,随意坐在沙发主位上,身姿慵懒,气场却压得整个客厅的人都喘不过气。
二十名黑衣保镖分立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却自带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柳父吓得腿都软了,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柳薇薇,眼神狠厉如刀:“还不快给贺小姐道歉!自己掌嘴,直到贺小姐消气为止!”
柳薇薇浑身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着高高在上的贺璃月,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她缓缓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啪!啪!啪……”
一记记耳光接连落下,柳薇薇的脸颊很快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她知道,若是贺璃月不消气,柳家,还有她,都将万劫不复。
贺璃月静静看着,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她端起佣人递上来的清茶,轻抿一口,茶香清冽,冲淡了周遭的卑微与狼狈。
“柳先生,”贺璃月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鎏金时代的侍者规矩,你养女当初应该学过。安分守己,是底层人唯一的生存之道。”
“是是是!贺小姐教训的是!”柳父连忙点头哈腰,“是我管教不严,是这孽障不知天高地厚,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慈善晚宴泼酒,我未曾计较。”贺璃月放下茶杯,杯底轻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却让柳父的心猛地一沉,“混进鎏金阁偷拍造谣,你觉得,我还该纵容吗?”
柳父脸色煞白,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贺小姐,求您给柳家一条活路!我这就把她赶出柳家,从此与她断绝关系,任凭您处置!”
柳薇薇听到这话,瞬间面如死灰,瘫倒在地,连扇耳光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攀附柳家,本就是为了挤进上流圈层,如今被柳家抛弃,她便真的成了一无所有的弃子。
贺璃月淡淡抬眼,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柳薇薇,眼底没有丝毫怜悯。
“赶出柳家,是应该的。”她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至于鎏金时代,以及我贺家的地盘,从今往后,她踏进一步,打断一条腿。”
“网上的造谣,星耀传媒会处理。”贺璃月站起身,白色羊绒套装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却衬得她身影愈发孤傲,“柳家,管好自己的人,下次再出纰漏,柳家也就不必存在了。”
话音落下,贺璃月不再看地上跪着的两人,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二十名黑衣保镖紧随其后,步伐整齐,气场慑人。
千亿鎏金超跑引擎轻鸣,缓缓驶离柳家别墅,留下满室狼藉与绝望。
车内,贺璃月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柳薇薇这样的尘埃,终究只能自扰。
她的人生,依旧是鎏金璀璨,光芒万丈,《吉赛尔》收官之战在即,前路繁花似锦,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不过是她璀璨人生里,一粒转瞬即逝的尘埃。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温润美好,如同她注定登顶世界的未来,从未被任何阴霾遮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