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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与月

共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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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露台上的风还带着玫瑰清甜的香气,贺璃月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方才被母亲点破的心事像一颗悄悄融化的糖,在心底漾开细碎又滚烫的甜意。她没有立刻下楼,只是靠着沉香木栏杆,目光遥遥落在客厅里那个挺拔的身影上,看着宋似锦落子时沉稳的侧脸,看着他不经意抬眼便精准捕捉到她的视线,丹凤眼里瞬间亮起的光,心跳便又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她明明还没说出口,明明还维持着最后一点矜持与骄傲,可心底那道防线,却早就在他一次次偏执又温柔的奔赴里,溃不成军。

楼下棋局渐渐收束,贺父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局势,轻笑一声放下棋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你们两个棋艺都不错,心思沉稳,难得。”

宋似锦与温池屿同时起身,礼数周全。温池屿看了眼时间,温润的目光落在二楼露台的方向,轻声道:“伯父伯母,璃月,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你们。”

他没有过多纠缠,姿态得体又体面,临走前深深看了贺璃月一眼,那目光里有不舍,有温柔,却也藏着几分自知之明的退让。

贺母连忙起身相送:“池屿慢走,下次常来家里吃饭。”

“好”温池屿颔首,转身离开时,与宋似锦擦肩而过,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没有硝烟,没有争锋,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这场较量,早已心照不宣。

温池屿走后,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松快了不少。宋似锦站在原地,目光直直黏在从露台缓缓走下的贺璃月身上,从她微垂的眼睫,到纤细的腰肢,再到烟粉色裙摆轻扫过沉香木地面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贺父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开口:“似锦,璃月去巴黎的行程,辛苦你多费心了。她从小被我们宠惯了,脾气娇,性子傲,你多担待”

“伯父放心。”宋似锦立刻应声,语气郑重得近乎虔诚:

“我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她的脾气,她的骄傲,我都喜欢,都愿意宠着。”

一句话,说得坦荡又直白,让贺父贺母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默许的笑意。

贺璃月走到客厅中央,耳尖微微发烫,轻轻瞪了宋似锦一眼,却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像极了娇嗔。

接下来的几天,贺家彻底陷入出发前的忙碌。宋似锦几乎是住到了贺家,事无巨细地安排一切,从芭蕾练功服的面料、舞鞋的尺寸,到旅途上的小零食、习惯的香氛、枕芯的软硬度,甚至连她坐飞机时喜欢靠左边靠窗的位置,都一一记在心里,安排得滴水不漏。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强势偏执,而是学会了小心翼翼地靠近,学会了尊重她的节奏,学会了把所有的爱意都藏在细节里。

出发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贺家十二层别墅的庭院里,漆黑限量版劳斯莱斯浮影稳稳停在玫瑰花海旁,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车后座早已铺满了贺璃月喜欢的软毯,角落放着她习惯抱着的毛绒靠枕,连空气里都提前喷好了她最爱的清冷花香。

贺父贺母亲自送到门口,贺母拉着贺璃月的手细细叮嘱:“到了巴黎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练功别太累,受了委屈就给家里打电话,爸妈立刻飞过去陪你。”

贺父也拍了拍女儿的肩,目光转向宋似锦时,多了几分托付的意味:“似锦,璃月就交给你了。”

“伯父伯母,我以宋氏全部荣耀起誓,一定会护她周全,爱她如初。”宋似锦郑重承诺,伸手自然地护在贺璃月腰侧,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

贺璃月没有躲开,任由他扶着自己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仿佛被隔绝成只有两个人的小天地。

车厢内宽敞舒适,真皮座椅柔软贴合,贺璃月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玫瑰花海与沉香木别墅,指尖轻轻捏着膝上的缎面裙摆。宋似锦坐在她身侧,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让她舒服的距离,却一直用目光静静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累不累?”他低声问,声音磁性又温柔,“要不要靠一会儿,到机场还有一段路。”

贺璃月摇摇头,侧过头看他,百媚眼微微弯起,带着几分晨起未散的慵懒,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宋总这几天,倒是比我家佣人还勤快。”

他低笑一声,声音从胸腔里震动开来,温柔得能溺死人:“别人我不乐意,只有你,我愿意做一辈子的佣人。”

直白的情话,毫不掩饰。

贺璃月脸颊微微发烫,别开视线,却悄悄往他的方向挪了一小寸。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宋似锦精准捕捉。他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心脏狠狠一颤,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悄悄将手放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指尖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试探。

一路安静,却满是缱绻的暧昧。

车子平稳驶入私人机场,一架通体银白、内部装潢极尽奢华的私人飞机静静停在跑道上,机身上镌刻着两个小小的烫金汉字——锦月。

是他的名字,与她的名字。

贺璃月抬眼看见的那一刻,心头猛地一缩,所有的言语都卡在喉间,只剩下满满的悸动。

宋似锦伸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这一次,她没有挣开。他牵着她走上飞机,指尖相触的温度滚烫,一路蔓延至心底。

飞机内部完全是按照她的喜好打造,浅玉色与烟粉色为主调,柔软的真丝沙发,铺满玫瑰花瓣的休息区,甚至连芭蕾把杆都提前安装完毕,方便她随时练习。角落里摆放着她最爱的香薰,冰箱里塞满了她喜欢的零食与鲜榨果汁,每一处细节,都藏着他十几年如一日的用心。

“喜欢吗?”宋似锦站在她身后,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丝忐忑,“不喜欢的话,我们现在就改。”

贺璃月转过身,仰头看他。

晨光透过机窗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狭长的丹凤眼里全是她的身影,温柔、虔诚、偏执,像在凝视此生唯一的珍宝。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软、像羽毛拂过的吻。

宋似锦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下方那一点细腻柔软的触感,电流从接触点窜遍全身,让他浑身紧绷,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不敢动,不敢呼吸,生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贺璃月吻完便退开,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淡淡的媚红,像一朵熟透的芍药,她别开脸,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口是心非的傲娇:

“……勉强,算你合格。”

宋似锦猛地回神,伸手,小心翼翼地、缓缓地将她拥进怀里,力道轻柔得不敢用力,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他将脸埋在她发顶,呼吸着她身上清甜的香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极致的温柔:“璃月……”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抬手,缓缓环住他的腰。

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挑逗,是彻底的心动,是心甘情愿的靠近。

飞机缓缓起飞,冲破云层,驶向万里高空。

机舱内,两人静静相拥,没有激烈的告白,没有滚烫的誓言,只有同步失控的心跳,和化不开的温柔。宋似锦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着最珍贵的宝贝,低声絮语: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巴黎的家,我布置了很多你喜欢的玫瑰。”

“练功房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放。”

“你想练舞到几点,我就陪你到几点。”

“你想吃什么,我就让厨师立刻做。”

“全世界最好的,我都给你。”

他絮絮叨叨,像个终于得到珍宝的孩子,把所有的温柔与承诺,尽数说给她听。

贺璃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清冽的雪松味,心里满满当当,全是安稳与甜意。她终于明白,那些她以为的沉重与偏执,原来全是他藏了十几年、不敢宣之于口的深爱。

十三个小时的航程,在温柔与甜蜜里过得飞快。

飞机平稳降落在巴黎布尔热私人机场。

早已等候在此的安保团队、管家、佣人整齐列队,态度恭敬。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早已等候在旁,直接载着两人驶向巴黎十六区,紧邻塞纳河的锦月庄园。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的那一刻,贺璃月彻底怔住。

整座庄园依河而建,闹中取静,白色欧式建筑典雅大气,庭院里种满了她最爱的玫瑰,从浅粉到深红,层层叠叠,开得热烈烂漫。人工湖畔种着月桂树,风一吹,香气浮动,与玫瑰香交织在一起,温柔至极。

练功房全玻璃落地窗设计,采光极好,内部顶级芭蕾设备一应俱全,把杆、地胶、镜子、钢琴,全是她最习惯的品牌与尺寸。卧室里铺着浅玉色真丝地毯,床品是烟粉色芙玉高定,枕畔放着她最喜欢的香薰,连衣柜里都提前挂满了裳云高定与芭蕾练功服,从尺码到款式,无一不贴合她的喜好。

这里没有丝毫陌生感,每一处、每一角,都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家。

“喜欢吗?”宋似锦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这是我三年前就开始准备的家,只等你过来。”

贺璃月眼眶微微发热,反手抱住他的腰,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哽咽:“宋似锦……”

“我在。”

“你怎么……这么傻。”

他低笑,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只对你傻。”

夕阳落在塞纳河上,金辉洒满整座锦月庄园。玫瑰随风轻晃,香气漫进每一个角落,练功房的镜子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温柔缱绻,岁月静好。

当晚,贺璃月有些认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浅玉色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她刚坐起身,房门便被轻轻推开。宋似锦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身上穿着黑色真丝睡衣,身姿挺拔,眉眼温柔。

“睡不着?”他将牛奶递到她手里,语气关切,“是不是床太硬?还是香氛不习惯?我立刻让人换。”

贺璃月接过牛奶,指尖碰到他的手,温热滚烫。她摇摇头,小声道:“没有,就是……有点不习惯。”

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带着一丝忐忑:

“我……能不能陪你一会儿?我保证不动你,就坐在旁边,等你睡着我就走。”

贺璃月抬眼看他,长睫轻颤,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宋似锦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像在守护一场易碎的梦。

贺璃月喝了几口牛奶,躺下,闭上眼睛。

身边有他清冽的气息,有他沉稳的心跳,有他无声的陪伴,原本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不过几分钟,她便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月光下,她的睡颜恬静美好,像一朵安静绽放的月桂,矜贵又柔软。

宋似锦静静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确认她睡得安稳,才轻轻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虔诚至极、不带半分情欲的吻。

“晚安,我的月亮。”

他轻声低语,动作轻柔地替她掖好被角,才缓缓起身,不舍地离开卧室。

门被轻轻关上,卧室里恢复安静。

贺璃月却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悄悄睁开了眼睛。

指尖轻轻抚上被他吻过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心脏轻轻跳动,甜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逃不开了。

那个把她的名字刻进全世界、为她倾尽所有、偏执又温柔的男人,终究是彻底住进了她的心底,成为了她此生唯一的光。

塞纳河的风,温柔地吹过锦月庄园。

从此,锦有月,月归锦。

他等了十几年的月亮,终于,稳稳落在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