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爬顶修屋瓦
正兀自起劲地说着,不远处,何家媳妇李双儿挎着个菜篮子走过来。只见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露着,露出雪白颀长的颈部,头发在脑后盘起,类似一个圆环。她见前面人头攒动,心里纳闷,于是走上前凑热闹。
咦,这门楼旁边怎么挤了这么多妇女,这是怎么回事,她暗自思忖。
她走上前,扒开挨挨挤挤的人群,一眼便看到林若淳。这李双儿个子高,块头大,在一众妇女里面特别的出挑,成了焦点。
“我说大妹子,你怎么在这里?”李双儿质疑着问道。
她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何家婶子,这是我种的蔬果,想着便宜卖给乡亲们,赚点零花钱。”
李双儿纳闷,“你家男人呢?他有手有脚的,咋的让你一个女人出去抛头露面呢。”
“何家婶子,这时代不一样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呢。来,您瞧瞧,有什么需要的?”她自信满满地说道。
李双儿似乎被她的言辞说动了,也蹲下身子,挑拣了两个肥大的胡萝卜装入菜篮子里面,又付了钱币。一边抚摸着这大红萝卜,一边夸赞道:“大妹子,你可真是能干。你家男人真是有福气。”说完还拉拢身旁的妇女一起买她的蔬果。
这何家婶子出马,嗓门大,号召力强,村里的妇女都听她的。对于她这么一个外乡人,人们给予了她极大的信任和认同,纷纷购买她的东西。才一会功夫,菜篮子里的蔬果被抢购一空。她掂量一下收到的钱币,足足有好几百呢,已经够买屋瓦了。她兴奋地一蹦三尺高,立马去镇里采购了一批黑色的瓦片。
“沈逸,快过来帮忙。”她拖拽着一大袋屋瓦,在门口呼喊道。
沈逸这个愣头青,慌忙跑出来。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裸露出细腻的肌肤。她抬头一看,大汗淋漓的脸瞬间红了。
“你,你,先把领口封上。”她一着急,结巴了。
他转过头,腼腆地将领口的白色纽扣给扣上,低下脑袋,追问:“这么多呀。来,我来扛。”
他蹲下身子,抱起一大袋子的瓦片,蹒跚着走到农舍侧边,放定,拍了拍手掌,戏谑地说:“我说若淳,你也够可以,一路从村口搬到这里,手臂挺有肌肉的嘛。”说完不怀好意地偷笑了。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嘟着小粉唇,嘀咕道:“你可不知道,这一路可累坏我了。”说完做了一个闪了腰的动作,扶着酸软的腰部,气喘吁吁。
这可把沈逸急坏了,他以为她这是真的闪了腰,慌忙跑过来,扶着她的腰部,左看右看,像一个医生一般仔细检查。
她直起身子,噗嗤一笑,被他紧张的举动给逗乐了。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是故意逗弄他玩的。
“你呀,怪调皮。”说完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直挺的鼻梁,算是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
这眼看着到了午后,太阳热辣辣地晒下来,整个人都变得焦灼不安。
“你吃过午饭了吗?”她关切地问道。
她自己在镇上吃了饭,现在关心起沈逸来,要知道他的伤势好了很多,但是身子还虚的很,需要休养生息。
他摸了摸后脑勺,低垂着脑袋,瞪圆眼睛,说:“没呢,你一说,还真怪饿的。”说完复又摸了摸干瘪的肚皮。
她一看,立马围起围裙,站立在灶台边忙活起来。打鸡蛋,烧火起锅,切碎小油菜,亲力亲为,一点也不马虎。待水烧热,下入绿色的蔬菜面条,再倒入鸡蛋,看着鸡蛋凝结成一个蛋圈,稍微搅拌一下,便成了可口的鸡蛋面。
为了给沈逸补身子,她还特地加入两个鸡蛋。
他憨厚地笑了,瞧了一眼碗里的鸡蛋,说:“哟,不错,这都能吃上鸡蛋了。”说完拿起木筷子在白瓷碗内,捞起翠绿色的面条,大口大口地吃着。
一顿稀里哗啦过后,眼看着日头下去,热度渐渐褪去。天气变得阴凉,微风徐徐,裹挟着一些热度,吹拂人的脸庞,挠得人脸痒痒的。他扶着木梯子,缓缓爬上,将木质结构的房梁修好,拿着榔头,敲敲打打,这边敲一榔头,那边一榔头。
待房梁坚固了,这才拿起黑色的瓦片,一片又一片地铺陈上去。乌黑的瓦片,一块堆叠在另一块的上面,整齐地排列过去,再铺上干燥新鲜的茅草,屋顶被完美地修补好了。
她热心地递上银色的茶壶,拱起手叮嘱道:“茶凉了,快喝一口,是胖大海的茶。”
他转身,接过,弯曲的壶嘴对着他的口,一顿咕噜咕噜,清甜的茶水直灌入他的口中,只看到喉结一鼓一鼓的。
屋顶修好后,沈逸还附带将右侧倒坍的木墙也重新用木板固定,再用钉子钉牢了。自那以后,晚上睡觉,屋顶不再漏风,屋子里面暖和了许多。
这日夜里,林若淳突然惊醒,梦里出现刘栩那张瘦削狰狞的脸。他掐住她的脖子,责怪她怎么还活着,还活的这么好。她从梦中醒来,全身出了冷汗。惊魂未定,扶着自己的脖子,喘着粗气,感觉快要窒息了。
幸亏沈逸及时发现她的异常,慌忙赶到她的身边,扶着她的肩膀,温柔地将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安慰道:“怎么了,这是又做噩梦了吧?没事,有我在,不必惊慌。”
他的宽言好语,劝得她放宽心,心情放松,人也精神很多。他还贴心地搬了一个凤穿牡丹脸盆过来,拧干了毛巾,给她擦拭干净额头细密的汗珠。一边擦一边宽慰说:“若淳,你没事吧?好点了没?”
他一个大男人,关键时刻却是如此细心,贴心。她不禁感动了,抱着他的脑袋痛哭流涕。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放松情绪,崩溃的感觉一下子涌出来。她在上一次感情中,伤得太深,以至于无法缓解紧张的情绪,每每在噩梦中惊醒,都是恋人满满的伤害。幸而老天爷给了她沈逸,这个温柔有力的男人,给了她心灵上的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