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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虫化狂潮

共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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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剥甲温情

天黑低下了头,心里满是对未来的茫然。

车长看到他沉思的样子问道:“想什么呢?。”

天黑回答:“头儿你难道不下火车吗?”

“我就是吃这口饭的,休息几个月还得继续跑呢。”

“啊……”

车长看见眼前的小子似乎为自己担心:“你下了火车之后就好好生活吧,”

天黑继续沉默。

车长叹了口气:“染了虫化病……在车上算是不错了。”

这番话让他无言以对。

……

天黑发现刺心最近总是有意无意躲着天黑。

他很纠结,不知道是为什么。

近来天气变冷,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多余的衣服,很多人都躲在车厢里瑟瑟发抖。

天空开始飘起雪花。

沾染上虫化病的人们现在好像都失去了活力。

包括天黑在意的刺心,最近她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天黑几乎觉得大家在准备冬眠了。

就算是车长,也经常坐着打哈欠。

而随着活动减少和气温下降,身体虫化的速度仿佛减缓了。

一天,天黑在车厢内和刺心相遇了。

周围没有人。

天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样打招呼。

刺心低着头,表情困倦。

她问道:“有事吗?”

“我总觉得你一直躲着我……为什么?”

刺心闻言后沉默了。

天黑继续问道:“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刺心摇头道:“没。”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刺心拉起袖子,露出狰狞的手臂。

血管像是缠绕在上面一般,还有类似于烧伤一般的伤疤。

天黑立刻明白,这是她的皮肤生长出新的虫甲时,将其强行割下而留下来的伤痕。

对方的用以已然十分明显,虫化病的对她身体的侵蚀又加重了。

他轻声说:“我不介意的。”

“但我介意。”刺心吸了口气,想要侧身穿过天黑。

天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我真的不……”

刺心打断道:“又长高了。”

天黑被这一句堵住了嗓子。

刺心的语气突然有些哽咽:“也长得壮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黑,眼中分明蓄着泪。

天黑看到她的额头有两个小鼓包,仿佛未来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生长出来。

“我迟早要变成虫子……”对方继续开口道,随后推开天黑放在肩上的手:“或许我们就不该认识吧。”

刺心穿过天黑,向着床位走去。

天黑看着她的背影。

“我只是想……陪着你。”天黑的话语随着对方的离开愈加微弱。

……

夜幕降临,周遭一片黑暗。

刺心在睡梦中慢慢苏醒。

睡意依旧浓厚,她突然想换个姿势继续沉睡。

她感觉自己的床边好像有人。

她撇过头聚焦看去,心想果然是天黑。

刺心忍不住地探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天黑此时被抚摸触醒,但是他仍然紧闭双眼,假装没有醒来。

于是天黑就没有看到泪水划过刺心的眼角。

时间在或者的晃荡中慢慢消逝,在快天亮的时候,天黑悄悄地离开。

……

天亮了,天黑乖乖地坐在一个箱子上。

背后是睡眼惺忪的刺心,她正拿着一把剪刀。

“咔嚓咔嚓咔嚓……”

天黑的头发渣一点一点往下掉。

刺心听到了天黑小声的窃笑。

刺心疑惑道:“你笑什么?”

“没……没。”天黑赶忙回答,与异性的如此亲密的举动,让这个小男孩总归有些小兴奋。

很快,头发剪完了。

刺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面小小的镜子残片,递给了天黑。

天黑接过,从镜子的反射看自己的头发。

乱糟糟的,也不整齐。

天黑心想:剪得好丑。

天黑开口:“好看……”

“手不好使。”刺心当然知道自己剪头发的水平,她把手伸到了天黑的面前。

突然,她将自己冰冷的手伸到了天黑的脖子里面。

天黑惊道:“好冰!”

刺心咯咯地笑着。

……

时间过得飞快。

这段日子是两人过得算是幸福的时光。

可惜随着窗外雪花飘飞,刺心活动的时间也越来少。

甚至天黑也感觉到了深深的倦意。

某天夜里,天黑蹑手蹑脚地用箱子在刺心的床边组了个小床。

天黑不敢保持太近的距离。

随后轻手轻脚盖上被子,满怀忐忑地躺下了。

在忐忑中,难以安睡。

天黑就转过头,看着刺心的侧颜。

天黑:她真的好漂亮……好想摸她的脸。

但内心的想法终究是难以实现。

刺心睁眼了,她发现了天黑。

天黑裹着被子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随后被一脚踢下了床。

“啊呀。”

天黑重重地摔到了地面上。

刺心语气略带生气:“把东西搬走!”

天黑面容和委屈,但还是照办了。

他走后,刺心捂着头,内心纠结。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

她希望他在自己身边,又不希望这样。

火车在晃悠中前进,而夜,仿佛茫茫没有尽头。

刺心又醒了。

她睁开眼瞬间就想到了天黑。

她支起身子,发现冰冷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

紧紧裹着被子,蜷缩在自己身边。

刺心当然知道他是谁。

她无奈地叹气,又蒙上了被子。

经过几晚的睡地板,刺心终于无奈地答应天黑可以铺个小床了在旁边了。

……

最近天黑白天总是喜欢去找医生聊天。

火车上虫化程度最浅的人或许就是他了。

在一段相处后,天黑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安苏生。

虫化病患者们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在沉睡。

所以在白天的时间内,天黑能找打发时间的人也就只有安苏生一个人了。

像往常一样,天黑又来找医生了。

现在天黑穿着一身光头车长给的厚衣服,但是安苏生只是多加了一件毛衣而已。

天黑注意到了安苏生医生的桌面上有一部相机,这对他来说是一件新奇的玩意。

安苏生此时在摇晃着笔,在厚厚的纸堆上涂涂写写。

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天黑,发现天黑正盯着自己的相机看。

于是安苏生把相机拿起并递了过去:“想玩么?”

天黑接过后就上下翻看这个盒状物。

安苏生指着相机上的快门说道:“那里,按下去就可以拍照了。”

此前医生就在为虫化者拍照,目的是为了研究虫化病而取材。

天黑照模做样地举起相机,对着医生并按下了快门。

“咔。”

快门的细微声音让天黑感觉很神奇。

满足了好奇心后,天黑又把相机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安苏生把它拿起,举起了来。

“咔。”他为天黑拍了一张相片。

……

气温开始回暖。

一路上走走停停。

寒冬来得快,去得也异常快。

火车停下了。

几个穿着列车工作装的人上了车。

车长告诉天黑他的目的地到了。

安苏生在收拾东西。

众人排起队向着最尾的车厢走去,从那里下车。

天黑决定跟安苏生走,当然也询问了刺心的想法。

刺心表示答应,这让他很开心。

医生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

下车需要接受检查。

在车厢里天黑和医生四处找着刺心。

但是排队的人中找不见她。

天黑很担心,但最终还是在队尾看到了她,三人排着队向着最尾的车厢前进。

有人进去后下了车,也有人只能留在车上。

天黑被安苏生告知,这是检查虫化程度,如果虫化严重,就无法下车。

天黑问道那怎么办。

安苏生说,下一站会接纳那些虫化严重的人。

只要往南继续开,总能下车的。

安苏生经过了检查后下车了。

轮到天黑了。

里面有两个工作人员。

一男一女。

男:“脱衣服,检查。”

天黑照做,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

男人走到他面前,拿棍子支起他的双臂,细细检查。

男人点头:“嗯……哪里纹的这么酷的纹身?”

他细细地检查,从眼球到额头,还有口腔都看了一遍。

天黑合格了。

他穿好了衣服,下了火车。

雪刚融开,外面还有冷风。

他抬头看见一个吊牌。

吊牌上面写着:惠梧站。

惠梧市这座城市是医生的居所,而且居民虫化程度并不算是很高。

列车两边列着持枪的守卫,人数不少。

天黑看向车厢,心想等着刺心下车。

安苏生在天黑身边,把行李放下。

他从行李里面翻翻找找,找出一个扁扁的烟盒。

“哈哈,真好。”安苏生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说着,随后点着烟抽了起来。

行李就放在脚下,他站在天黑的旁边跟他一起等。

天黑一动不动,心里更加地担心,担心刺心下不了火车。

安苏生深吸一口烟,呼出的水汽和烟雾混在一起,显得巨量。

安苏生:“虫化加剧,是有原因的,你知道吗?”

安苏生很明显知道天黑在等谁。

天黑沉默不语。

安苏生说话了:“最容易促进虫化加剧的,就是受伤……。”

安苏生弹了弹烟灰,继续说下去:“还记得冬天来前的那一次袭击吗?”

天黑听到安苏生说话后表现得很不自然,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平和。

天黑握紧了双拳,又松开,眼睛注视着车厢。

安苏生:“那女孩跟车长,那一次差点死掉。”

安苏生的话让天黑脑袋嗡地一响,他自然知道医生说的‘那女孩’指的是谁。

安苏生:“她估计下不了车了……”

他顿了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把烟屁扔到地上,踩灭。

安苏生看向天黑:“走吧……别等了。”

天黑不愿意走。

安苏生:“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你忘了从车上扔下来多少人?”

天黑的眼睛里有眼泪在打转。

安苏生无奈地张望四周,从烟盒里又取出了一根烟。

安苏生:“她整个身体,都快变成虫了。”

天黑咬牙,他不想听医生说这些话。

安苏生还未说完时,火车上存放物资的车厢门打开了。

天黑跑了过去。

果然,打开门的人是刺心。

同时站内的警卫举着枪也聚集了过来。

他们把枪管对着刺心,他们不允许有任何人没有通过检查就下车。

天黑跑到了车厢前。

刺心的眼睛挂着泪。

天黑知道了医生说的都是真的。

刺心没有说话,她伸手抓住了天黑的衣领。

她低着头,吻了上去。

天黑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嗓子里发出悲伤的呜咽。

良久,刺心推开他。

刺心:“你走吧。”

天黑:“不要……”

刺心笑了,但是在天黑眼里看来,这笑容是如此苦涩。

刺心:“走吧,有人在等着你……而且我不想让你看到我以后的样子。”

天黑摇头:“我不在乎!”

刺心摸了摸他的头,而天黑只感觉到了生硬和冰冷。

之前是天黑刻意忽视,现在她的手已经覆盖上一层厚硬的坚甲。

这种触感让天黑很讨厌,和那时候自己的哥哥一样。

刺心:“好好活下去。”

天黑回头看向安苏生,他就站在原地。

这时,火车动了。

要发车了。

刺心松开了手,缓缓关上了车厢的铁门。

天黑伸手阻止。

火车动了。

天黑跟着火车走。

火车速度慢慢加快。

天黑小跑着。

刺心把手放在了天黑的手上:“放手吧。”

天黑感觉自己的心在绞痛。

他任由眼泪掉落,倔强地摇着头。

火车前进,而天黑脚下的站台也到了尽头。

持枪的守卫上前拖住了天黑,令他再也抓不住那辆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