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食蝗暴走
“咻！”
破空之声。
但刺向的目标并不是天黑。
蜈蚣虫结结实实地扎进了某个肉体。
“咳——！咳咳——”
稚嫩的咳嗽声音传入了天黑的耳朵中。
随后空气中爆发出来的血液腥甜气息一股脑地冲入天黑的鼻腔里。
天黑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只是忍着身体上的剧痛向着小宏的方向去。
小宏的血液有驱赶蝗虫的作用，在靠近他之后，蝗虫群们惶恐地爬向了天黑的背后。
这让天黑的面前终于有了清晰的视野。
他看到，一只蜈蚣虫钉在小宏的脖子上。
小宏死睁着眼，嘴里满是鲜血，当这些鲜血流出来的时候，又快速地在空气中挥发。
一条蜈蚣虫爬进他的喉管中，只留下一个留着血液的殷红洞口。
天黑大叫：“啊！”，同时伸出自己的右手，但上面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就连无名指和小指被蝗虫啃掉了。
他用食指和中指刺入了小宏的喉管，想要将蜈蚣虫拔出来。
“咳！”
小宏咳了一声，长大了嘴巴。
一只红头蜈蚣在小宏嘴巴里，正舞动着触须。
太迟了。
天黑：“啊——”
撕心裂肺的嘶吼。
天黑想喊出小宏的名字，但是下巴已经被蝗虫蚕食，已经脱落，剩下一两条血肉耷拉连接着。
那已经不能算是嘴巴了，下巴几乎就要脱落，里面只有一条舌头耷拉着。
在天黑喉咙中，还有一只蝗虫在奋力地向内爬。
他的鼻子被啃掉了。
眼皮也不完整
双眼里面全部都是血，他眯着眼睛，似乎难以睁开。
这实在是不成人样。
天黑将手伸入小宏的喉咙里，死死地攥着那只蜈蚣。
很坚硬，自己无论怎么发力都无法将这只蜈蚣捏死。
腹部传来一阵刺痛。
一只锋利的虫足从小宏的胸膛伸出，死死地刺入了天黑的腹部。
强烈的痛感让他的手几乎无法发力。
“唔……啊……呃呃呃……”
天黑的嘴里含糊不知道说些什么，失去了舌头和下巴的他，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背部在此时竟然又感到了刺痛。
天黑心中的死灰又敷上了一层。
他转过头。
是安苏生医生。
他的两只手化成了锋利的坚甲利刃，从背后刺穿了天黑。
天黑：“啊啊啊——”
他用嘶吼代替着痛哭。
蜈蚣大笑：“哈哈哈哈！”
这一幕让他深感愉悦。
另一边，红蝗虫转身扛着人离开了。
蜈蚣没有跟着离开的意思，继续欣赏着眼前的景象。
安苏生的虫化加剧，一口咬住了天黑的肩膀，鲜血流出。
小宏的脸皮像是被人割开，裂口处伸出了毛茸且湿漉的虫足。
他的眼球开始充血，随后鼓胀，最后凸出了眼眶。
身体上的皮肤像是被什么搅动，随后开始硬化，像是用来包糖果的玻璃纸。
小宏虫化了。
天黑流出了眼泪，混着血液流出来。
一旁的蜈蚣挥了挥手。
小宏被控制着拔出了刺入天黑腹部的锋利虫足，向后退了几步。
蜈蚣捡起了地上安苏生掉落的书，随后发现了那三张照片。
蜈蚣笑了：“嘿嘿，嘿嘿嘿！”
他把照片前后翻了翻。
蜈蚣：“现在一家子都变成虫子了，哈哈哈哈……”
说完，他把照片撕成了碎片，扔掉到地上。
蜈蚣转身离开了。
小宏拔出刺入天黑身体内的虫足，也跟着蜈蚣离开了。
在小宏离开后，蝗虫们又肆无忌惮地向着天黑的口部进发。
而天黑却还在原地饱受着虫子们的啃食。
“杀了他……”他的脑海里传来了自己哥哥的声音。
天黑举起双手，向后举过去。
双手抓住了安苏生的头。
而安苏生还在忘我地啃食着天黑的肩膀，哪怕蝗虫也连带着在撕咬着他的血肉。
“咔嚓。”
断裂的骨头脆响。
安苏生失去力量地倒在了地上。
蝗虫们鼓动着翅膀，更加肆意地蚕食着天黑的身体。
再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呢。
“啪嗒。”
一个东西掉在了地上。
一个条状物，上面附着整齐的牙齿。
是天黑的下巴。
这样的疼痛让他做不出任何的思考，他在地上疯狂打滚。
依靠体重压死了不少的蝗虫，但是完全没有什么作用，因为随时有新的虫子加入进食的行列。
痛苦撕裂大脑。
一个细微的声音传入天黑的耳朵，就算十分细微，也被天黑捕捉到了。
这个声音说着“小宏……”
天黑重复道：“小宏……”
他又听到一个声音在说：“吃吧……”
天黑重复道：“吃……”
他将手里握着的一团蝗虫，毫无阻拦地深入了自己的喉管。
消化吧。
天黑：“吃……”
死了，安苏生死了，小宏也死了。
天黑接受不了，之前明明还一起好好生活的人，为什么就这样死了。
现实总是无情地带走他身边的一个又一个人，天黑只感觉好累。
这或许是失血过多带来的负面影响。
“吃吧……”天黑又喃喃地重复道，但其实失去了下巴和舌头，他现在说的这些话，只有他自己能听懂而已。
蝗虫都在向着天黑的胃带进发，现在天黑助它们一臂之力。
双手并用，一抓一大把，全部捏碎。
全部塞进肚子里。
天黑的肚子膨胀起来。
肚子在翻滚。
天黑扬起头。
从自身那被啃咬得不成样子的烂肉里，开始有东西快速生长出来。
是虫甲。
他的断指处，慢慢生长出白色的新手指，但是从外观来看，绝对不是人类的手指。
天黑还在忘我地吞食。
所有破损的皮肤，都在“愈合”。
而替代原来皮肤的，仍然是乳白色的虫甲。
额头处左右隆起了两个包，随后从中伸出两条长长的触须。
下颚重新生长出来了。
但，那是冲的下颚，两个大颚，大颚掩盖下是四个可以活动的小颚。
他用这新的口器，一点点吃着附着在身上的蝗虫。
这样子，很像一只猫，在舔舐和清理着自己的身上毛，或者说像是一只清晨中的蝗虫，在清理自己身上的露水。
新的口器快速磨碎所有的入口的虫子。
天黑的眼球发红，但仍然留着泪。
一只新的左眼生成了。
这新的眼睛，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左脸。
是复眼。
而体内寄宿的黑色液体，此时又活了过来。
它从天黑的身体各处渗出，但量好像少了很多。
所有的蝗虫，都被天黑吃进了肚子。
黑色的液体在天黑的身上起伏舞动着，仿佛在为庆祝新生而欢快地跳着舞。
皮肤硬化。
天黑的肚子快速瘪了下去，他在剧烈地消化。
“啊——”
是怪物的嘶吼，天黑在嘶吼，嘴下的颚向外张开，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的肚子快速干瘪下去，所有人类的皮肤都被乳白色的虫甲替换。
突然，三对虫足左右从他的腹部生长出来，随后又收拢了回来。
天黑，虫化。
黑色液体覆盖住面部，只留下白色的复眼在外。
覆盖完成后，天黑已经完全没有人的模样了。
现在的他，是一只虫人。
他的小臂伸出两条倒着的黑色利刃。
小腿后方各生长出一条粗壮有力的蝗虫后足。
它将致命蝗虫群，全部吃光，并且消化得连渣滓都不剩。
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
是虫化者们，被天黑的吼叫所吸引。
一名虫化者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天黑的身边，他张着大嘴，向天黑扑过来，像是要朵颐美食一般。
“噗——”
天黑用手穿透了它整个嘴部，随后一甩，就像扔一捆稻草杆一般，将死尸扔开。
鲜血溅上身体，天黑再次嘶吼。
他拥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体，还有全新的皮肤。
但是在他的感觉中，虫子在啃食皮肤的痛楚，却丝毫没有减半。
天黑嘶吼着，用根本就不是人的声音嘶吼：“好痛啊——”
随后他像是在泄愤一般地残杀着周围的虫化者。
一名虫化者颤抖着身躯，用它干涩的嗓音说着：“别……杀我……”
天黑举起手刀，直接将其从头顶向下切开。
周围的虫化者成为了他泄愤和转移痛苦的对象。
那半透明的左眼开始充血，变得鲜红。
天黑弓着身体，抬起双臂，闪转腾挪间，断头，穿胸，肢解。
这里成为了屠宰场。
最后一名虫化者倒下了。
天黑跪在地上，双手掩面。
锋利的指甲死死扣着自己的脸。
“啊……啊——！”
十根手指将他的面甲抓出沟壑，流血，随后血液快速结痂。
天黑：“小宏……”
他颤颤巍巍起身，嘴中念着这个名字。
落日的余辉打在他的身上，但是坚硬的虫甲，使他无法感受到阳光温度，一点余热都没有。
眼中的落日如此鲜红，如此冷。
而这只虫人口中只是反反复复地低吟着那个名字：
“小宏……”
……
天黑回到了原来的住处，在门前，他盯着门锁。
他伸出手指，放在锁孔上。
天黑：“钥钥、钥匙……”
嘴里模糊不清的话语，表现出它属于人的神志，早已模糊不清了。
天黑一拳砸在了门锁上，直接把锁头锤烂，门也打开了。
门内是熟悉的一切，入眼是桌子，沙发，上面还放着一个大水杯。
是他经常用来喝水的杯子。
天黑走了进去，将用双手捧起：
“杯……子……”
它走到了洗碗槽旁边，几只小蟑螂慌忙地逃开。
“水……”
天黑盯着水龙头，随后把杯子放在了水龙头下：
“水……？”
它歪过头，疑惑为什么没有水留下来。
“水！”
他大叫了一声，随后把水杯用力扔开。
“乒！”
玻璃水杯碎裂在地板上。
天黑马上蹲下身，用手捧起那些玻璃渣。
天黑语气哀伤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