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生存而已
虫化开启，天黑的身体能力暴涨，虫甲暴露在空气中瞬间变黑硬化。
他一脚踢开红蝗，捏了捏自己的脖子，缓解被对方之前钳制的痛苦。
同时心中的怒气也在不断攀升——
“你的罪，只有死……”天黑咬牙说道。
随后面部的漆黑液体完全包裹他的头部，一双巨大的昆虫复眼隆起。
额头生长出两条一指长的触须。
此时，天色暗淡，太阳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这座城市的上空。
周围逐渐被黑暗吞噬。
此时虫化后的天黑额头，形成了可以捕捉微弱光线的单眼。
这种感光器官，给他提供了强大的夜视能力。
而在这样的黑暗中，两只怪物在对峙。
“我有罪？”红蝗笑道，“你有搞清楚状况么？虫化是无法阻挡的，明白吗？”
天黑显然对这番话没有任何感觉，他的双臂已经开始生长出倒刺了。
那像是蝗虫后腿处的锯齿，现在的他，虫化后仍然有着蝗虫的特征。
这是红蝗的虫群给他遗留下来的东西。
红蝗，黑蝗，此时剑拔弩张。
天黑弓下身子，瞬间就用强壮的后退跳了上去。
他想用锋利的手臂锯齿进行攻击。
红蝗只是抖动了下翅膀，就闪身躲避。
它钳制住天黑的手臂：“看看你的样子吧……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只是个杀人犯……”天黑怒吼挣开并挥动手臂。
但是对方的动作十分灵动敏捷，这一击也是轻松躲避。
“你有病……”红蝗说道，“你和那个青色的家伙，一样都有病……”
这句话让天黑一愣。
红蝗继续说道：“你们……还沉浸在人类的身份中，玩着当人的过家家游戏，你难道还不明白么，就算没有我，所有的人类都会虫化！我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也是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而已！末日已经来了，懂吗！”
面罩下的天黑咬紧了牙齿。
让全城人虫化，夺走别人生命这种事情，丝毫没有让眼前的这个怪物产生哪怕一丝的内疚。
他想起之前小宏和安苏生的死状。
“为了力量”这种理由，在他听来，简直是荒唐至极。
但是红蝗却仍然自顾自地说道：“你早就不是人了，快忘掉过去的一切吧，在所有生物都虫化的现在，追求更强的力量，更好地生存才是你应该追求的目标……追求进化吧，我早已接受了这样的事实，我可以不计较你摧毁虫巢，其实我曾经也像你一样迷茫过，挣扎过，但……”
“闭嘴——”天黑的语气咬牙切齿，双拳紧握。
“呼——”红蝗看自己的话无法撼动对方，呼了一口气，“看来我之前对你太温柔了……”
它打算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天黑认清事实。
红蝗煽动翅膀，以极快的速度扑向天黑，同时它的手臂也生长出了锯齿。
“刷——”
随着红蝗的右手手臂上扬，天黑的胸前被割裂出了一条深深的血印。
坚硬的漆黑虫甲，在它的攻击下，竟然像是纸糊的一般。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飞溅到了红蝗的甲壳上，形成一颗颗红色小水珠。
天黑忍住剧痛，勾住对方的手臂，同样在对方的胸前划出一击。
但差距就在此时显现。
红蝗胸前的虫甲被划出了一道沟壑，但是却完全没有伤到肉体。
就虫甲的坚硬程度而言，红蝗超越天黑太多了。
“哼。”红蝗一声蔑视的轻哼，左手死死握住天黑的右手，随后用空出的右手贴住了对方的小臂关节处。
“咔——”
骨肉被锯开……
“啊——”天黑痛苦地大喊，随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被卸了下来。
红蝗抓着断臂扇翅倒飞。
“切身感受到了么，如果不追求进化，说不定哪天就会像这样被别的虫化者击败……”红蝗用行动和言语双重教育着天黑。
它将天黑的断臂直接扔向了窗外，自由落体。
“杀……犯、杀……”而天黑低着头捂着伤口低声说着什么。
“你说什么？”红蝗紧盯着对方。
“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
这回红蝗切切实实地清晰听到了。
红蝗颤抖地举起了右手，上面还粘着天黑温热的血液，捂着自己的头。
一股名为恼怒的情绪，令它的大脑刺痛。
“为什么就是不听话！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啊！”红蝗愤怒地大喊，随后张开右手对准了天黑，“你还要调皮到什么时候！”
霎时，不知四周开始不停涌现出成群的血红飞蝗。
这些是在外游荡未归巢的全部蝗虫。
而这些蝗虫越来越多。
它们全部听从主人的指挥，包裹住了天黑。
当初的场景，如今再现。
看来红蝗已经放弃教育这个虫化者后辈了。
它要让天黑再一次品尝被虫群噬咬的痛苦，并在这样的痛苦中死去。
而天黑此时也的确感受到了。
蝗虫的口器十分锋利，自己坚硬的虫甲在这些口器面前，脆得像是饼干。
自己又要再一次沦为食物。
“啊啊啊……”很快，蝗虫咬破了外在的虫甲，开始啃咬护甲下的鲜肉。
如此娇嫩可口，如此鲜嫩多汁。
在鲜血的刺激下，所有的虫群都开始兴奋起来，前赴后继地或爬或跳到天黑的身上。
参加这份无与伦比的瓜食盛宴。
大啖食粮之刻已至。
而只剩下一只手的天黑，无论怎样挥动，都无法驱赶掉这些蝗虫。
他再一次地在地上打滚，虫化者之间的力量对比，现在无比残酷。
随着天黑的滚动，地上满满的都是血迹。
“不会……再让你受伤害……”在无尽的啃咬痛楚中，天黑的脑海内，传来了自己哥哥的声音。
突然，天黑的面甲开始融化，大量的漆黑液体从他那不成样子的残破血肉中随着血液一并涌出。
像是黏油一般的漆黑液体，死死地黏住了天黑身上的所有蝗虫。
不仅如此，这液体好像还在分解着每一个捕捉到的蝗虫。
“哥……”听到自己哥哥的声音后，天黑的情绪产生了波动。
“哥！哥！”他焦急地呼喊，仿佛已经忘了虫群在啃咬自己的这件事。
很快，黑色的液体越来越膨胀，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形成了一个漆黑圆球。
“什么？”红蝗略为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那些附着在天黑身上的所有蝗虫，瞬间从掠食者变成了猎物。
它们很快就被液体肢解并融化。
突然，漆黑的液体从球体内部迸射而出，死死地粘住了不远处的红蝗。
红蝗开始挣扎，但是却怎么也甩不开这些黏糊的液体。
突然，它感觉到了自身一阵失重——
“轰轰轰！”
红蝗被这股液体牵引并肆意甩动，将周围的墙体砸得破烂。
周围全是水泥的碎块和粉尘。
“轰！”
液体再一次牵引它甩动砸向墙面，直接把墙面砸成了一个破洞。
但这还没完，液体牵引着它在墙面摩擦，继而继续甩动，狂砸！
“唔……额啊……”
红蝗身上的虫甲在巨力的甩动和漆黑液体的侵蚀中，终于破碎。
背后那对美丽的渐渐红色虫翅，此时也变得满是孔洞的稀烂。
此时，形式已经完全改变。
之前傲然而立，仔细欣赏着天黑慢慢被吞噬的红蝗，成了一条被捏着的可怜虫。
液体牵引着破烂不堪的红蝗靠近球体。
“唔……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强的力量……”红蝗痛苦地说出这些话。
但是此时的天黑可听不进去。
“杀了它！杀了它！杀了它！”哥哥的声音充斥并侵占了天黑的全部意识。
“杀了它……杀了它……”天黑只是重复着这个声音。
随后球体内的漆黑液体开始收缩，连带着红蝗一齐近身。
最终，所有的液体回归到了天黑的体内。
而那牵引着红蝗的一段黑液，化为了天黑的右手。
液体替代了之前天黑的右手。
此时，之前以高位强者姿态掐着天黑脖子的红蝗，成为了被掐着的那个了。
天黑缓缓抬头：“杀了你……杀了你……”
一个满身没有虫甲的衣衫褴褛的曝露血肉之人，正以怒目而视。
而那些漆黑的液体，竟然聚合到了天黑的背部。
红蝗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挣扎，并煽动着背后的残翼。
终于，它带着天黑歪歪扭扭地来到了落地窗前。
在失去平衡后，双双直坠而下……
“砰！”
一声高空坠物的巨响，二人从高楼坠下。
天黑从地上挣扎起身，是漆黑的液体保护了他。
但是红蝗却没那么好过了。
残翼已经无法给它提供飞行的能力了。
天黑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个倒在地上的红蝗。
对方也艰难地直起身子，但它仿佛也明白，迎接自己的，即将是死神。
红蝗刚想直起身子，但又倒了下去，它只能跪在地上。
“咳咳咳……”红蝗的咀嚼式口器张开，咳出鲜血。
它只能眼看着天黑的靠近。
天黑来到了它的面前，举起了右手。
在这个手臂上，生成着新的锋利锯齿。
“我不会认为……我有做错什么事……”红蝗，不打算忏悔，“这只是，弱肉强食的一……啊……”
话还没说完，天黑的右手已经劈入了自己的天灵盖。
“这只是，一场……虫化者的战斗……而我……不够、不够强而已——！”
红蝗临终怒吼，仍然坚持着自己身为进化生物的价值观。
“杀了你——！”天黑同样怒吼，右手发力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