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行猎手
暮色笼罩着废墟，程岩示意小队停下，他们已经连续走了四小时，距离免疫孩子们的聚居地大约15公里。前方是城市北郊的一片工业园区，按照地图，穿过那里可以避开主要道路和掠食者常出没的区域。
“天快黑了，”程岩低声道，“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过夜。”
周彤检查着辐射计数器：“这片区域辐射值中等，短期暴露没问题，但最好不要露天过夜。”
林萱看着工业园区：“那里应该有厂房或办公楼可以藏身。”
张猛突然抬头，鼻子抽动，“有东西...在那边。”他指着西北方向的一片树林，“不是掠食者...气味不一样。”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赵山河悄悄摸出从基地带出来的手枪，“动物？还是人？”
“不确定...”张猛眯起发光的眼睛，“静止不动了，可能在观察我们。”
程岩做出决定，“不管是什么，我们先得找庇护所。张猛，你打头阵，注意危险，赵山河断后。”
小队谨慎的向工业园区移动，随着太阳西沉，影子越拉越长，给废墟蒙上一层不祥的氛围。程岩不时查看身后，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工业园区比想象中保存完好，大部分建筑只是表面受损，他们选择了一栋标着‘质检中心’的三层小楼，门窗都还完整，楼顶视野开阔，便于警戒。
“检查每一层楼，确保没有后门和隐藏威胁。”程岩命令道，“我和林萱去楼顶观察周围情况。”
楼顶的门锁已经锈迹斑斑，程岩用力撞开它。暮色中的工业园区尽收眼底，远处是连绵的丘陵轮廓，他们的目的地就在那个方向的某处。
林萱突然抓住程岩的手臂，“看这边！”她指向约500米外的一座水塔，顶端有个模糊的人影。
程岩眯起眼睛，勉强分辨出那是个身穿深色衣服的人，手持某种观测设备，可能是望远镜或狙击镜。“别动，”他低声说，“不要让对方知道我们发现了。”
人影静止了几秒钟，然后突然收起设备，敏捷的爬下水塔消失在暮色中。
“不是掠食者，”林萱说，“动作太协调了。”
“也不像委员会的人，”程岩思索了下，“否则早就呼叫增援了，可能是其他幸存者。”
回到2楼的主办公室，其他人已经布置好简易营地。窗户用废旧家具遮挡，门口设了触线报警装置，马小川找到了一些罐头食品和拼装水，虽然过期，但看起来还能食用。
“有人在外面，”程岩说道，“是人类，单独行动，似乎只是观察我们。”
赵山河皱眉：“掠夺者？”
“不确定，但今晚我们轮流守夜，两人一组。”
张猛蜷缩在角落，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程岩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怎么了？”
“那个...观察者，”张猛艰难的说道，“他身上的气味...有点像免疫者孩子，但，更...更强烈。”他抬起头，眼睛在昏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而且他带着金属和电器的味道...很多电子设备。”
林萱拿出长老给的硬盘：“会不会是守望者的侦察兵？”
“可能，”程岩点头，“如果是友军，为什么不上前接触？”
“因为不信任，”周彤插话道，“末日世界里，谁知道谁是敌人。”
简单的晚餐后，第一班守夜由程岩和赵山河负责，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尤其是张猛，他今天消耗了大量的精力来抵抗银面具的精神入侵。
月亮升起，给废墟镀上了一层冷蓝色的光，程岩站在窗边，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园区一片死寂，只有风偶尔吹动破碎的广告牌，发出的吱呀声。
“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赵山河突然问道，声音低沉，“到达那个气象站，阻止银面具的计划。”
程岩沉默片刻：“不知道，但必须尝试。”
“那个硬盘...”赵山河有些犹豫，“长老说，需要三个组件，我们有硬盘和张猛，但第三个是什么？”
“不清楚，林萱在研究。”程岩看向角落睡着的林萱，她的眉头紧锁，似乎正在做着噩梦。
赵山河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程岩...张猛...越来越不像人类了，今天行进时，我注意到他的脚趾开始融合，像蜥蜴的蹼。如果...如果他完全变成掠食者怎么办？”
这个问题程岩自己也想过无数次，他看向熟睡中的张猛，那个曾经开朗的体育系学生，现在他的皮肤下泛着不自然的纹路，呼吸时带着轻微的嘶嘶声。“他会先自我了断的，”程岩叹了口气，“我了解他。”
“你确定？”赵山河不依不饶，“如果他突然失控呢？如果他向银面具泄露我们的位置呢？”
“那你建议怎么做？”程岩反问，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
赵山河没有立刻回答，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半边脸上，显得格外冷峻，“也许...我们应该提前做最坏的打算，给他一个解脱。”
程岩猛的抓住赵山河的衣领，“听着，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能动他！听明白吗？”
赵山河挣脱开来，正要回应，突然被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打断，声音来自楼顶。
两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程岩示意赵山河叫醒其他人，自己则轻手轻脚的走向通往顶楼的楼梯。刮擦声变成了有规律的敲击，像是某种密码。
程岩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一个黑影突然从上方扑了下来，他本能的闪避，黑影擦着他的肩膀落地，发出不似人类的嘶鸣。借着月光，程岩看清了那个东西，全身漆黑，皮肤像能吸收光线一样没有任何反光，四肢异常修长，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尖牙的嘴。
“新型掠食者！”程岩大喊，同时拔出匕首。
怪物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再次扑来，程岩勉强挡住第一击，但第二下直接划破了他的外套。（嘭~）枪声响起，赵山河的手枪喷出火舌，子弹击中怪物的肩膀，黑色的液体喷溅而出。
怪物发出高频尖叫，立刻有更多的回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整个工业园区仿佛突然活了过来，漆黑的影子在月光下流动，从各个角落涌出。
“所有人下楼！”程岩命令，“它们从楼顶入侵！”
小队迅速集结，向一楼撤退。张猛的状态却很奇怪，他站在原地不动，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他盯着那些黑色的掠食者，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张猛，快走！”林萱想去拉他，却被周彤拽开。
“他在和它们交流，”周彤喊道，“看！”
确实，那些黑色掠食者似乎有些困惑，动作变得迟疑，其中一只靠近张猛，头部歪向一侧，像是在倾听什么无形的信号。
“群体意识，”林萱恍然大悟，“张猛在尝试连接它们的网络。”
突然，张猛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跪倒在地上。黑色掠食者们立刻恢复攻击性，向他们扑来。
“跑！”程岩大吼，同时抓起张猛的一条手臂拖着他往外跑。
小队冲出大楼，迎面撞上更多的黑色掠食者，这些生物在月光下行动如同鬼魅，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子弹和刀具很难命中它们。
“这边！”马小川发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园区深处的仓库。
他们拼命奔跑，身后是越来越多的黑色影子。程岩感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流下，不知道何时被划伤了，但肾上腺素让他暂时感觉不到疼痛。
仓库大门半掩着，小队挤进去后立刻用能找到的一切堵住入口。黑色掠食者在门外疯狂撞击，金属门也很快开始变形。
“后门！”赵山河喊道，但检查后绝望的发现仓库根本没有其他出口。
张猛突然挣脱程岩的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看到路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地下...有个维修通道...”
程岩顺着张猛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堆空木箱，“那里什么都没有。”
“相信我...”张猛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掠食者的模样，“它们在...给我看...”
林萱果断的搬开木箱，露出下面的一个金属盖板：“他说的对，这里有地下通道。”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金属铰链已经开始松动。程岩和马小川合力拉起盖板，露出一个漆黑的竖井和生了锈的梯子。
“快下去，”程岩命令道，“我断后。”
林萱第一个下去，然后是周彤和马小川。赵山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张猛，又看了看即将被撞开的门，最终咬牙跟上。
张猛却站在原地不动，“程岩，你先走，我需要...维持连接，它们会跟着我...”
程岩刚要反对，仓库大门被整个撞飞，三只黑色掠食者冲进来，动作快的几乎看不清。
“走！”张猛突然大吼，声音中混合着人类和掠食者的音调。
程岩最后看了张猛一眼，跳入竖井。就在他松开梯子的瞬间，听到上方传来张猛痛苦的嚎叫和掠食者兴奋的嘶鸣。
竖井底部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隧道，其他人正在等他。林萱脸色惨白：“张猛呢？”
“他没下来，”程岩沉重的说，同时检查隧道两端，“外面得继续前进，那些东西很快就会找到这个入口。”
“我们不能丢下他！”林萱激动的说。
“是他选择了留下，”赵山河冷冷的说，“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别让他的牺牲白费。”
隧道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程岩拿出小手电，微弱的光线照出了墙壁上奇怪的符号和箭头，像是有人刻意标记的路线。
隧道蜿蜒曲折，时而分叉，但那些标记始终指引着一个方向。一小时后，他们来到一个较大的交汇处，墙上有用荧光涂料写的字：安全屋→200M。
“安全屋？”马小川小声问，“谁会在地下建安全屋？”
程岩摇头，但决定冒险一试。沿着指示方向前进，隧道尽头是一扇加固的金属门，旁边有生物识别面板。
林萱检查了一下面板，“需要视网膜或指纹扫描。”
“试试你的，”程岩说，“既然是你父亲的研究。”
林萱将眼睛对准扫描仪，几秒钟后，门锁发出‘咔哒’声，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