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分头行动
林萱突然深吸一口气，眼睛恢复正常，但表情充满了恐惧，“她知道了...她知道我们的计划，气象站有埋伏。”
“你怎么连接的？”程岩追问。
“不是我主动...”林萱咽了口口水，颤抖着说，“她找到了一种方法...通过DNA相似性，就像无线电调频...”她突然抓住程岩的手，“我们必须改变计划，气象站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但雷达站相对防御薄弱，她...她以为我们不知道雷达站的存在。”
程岩警觉起来，“等等，你怎么知道她以为什么？”
“我在她的意识里看到了...”林萱的声音越来越小，“看到她在查看气象站的防御部署...没提到雷达站...”
“这太危险了，”赵山河突然插话，“如果银面具能读取林萱的思想，那么现在她也知道雷达站的事了！”
林萱摇头，“不，我想到了一个方法，思维迷宫。父亲教过我，当你意识到有人在读取你的思维时，你可以构建虚假记忆层...”她揉了揉太阳穴，“我在连接断开前植入了气象站的强化图像，掩盖了雷达站的信息。”
程岩不太确定这种‘思维迷宫’是否可靠，但眼下他们确实需要新的选择，“那就雷达站优先，距离多远？”
“东北方向约60公里，”林萱查看地图，“在山区，地形复杂但隐蔽。”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马小川问。
“天亮前，”程岩决定，“张猛，你能感知附近掠食者的分布吗？”
张猛闭上眼睛，面部肌肉不自然的抽动，“西面...很多，东面...较少，黑色掠食者...休眠中，白天更安全。”
赵山河突然咳嗽一声，“我需要...去外面检查一下周围。”他拿起背包，快步走向门口。
程岩的警觉性瞬间拉满，赵山河的行为反应太反常了，“等等，”他叫住对方，“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赵山河的声音变得尖锐，“你刚做完骨髓穿刺，需要休息。”
程岩已经站起身来，不顾髋部的剧痛，“坚持的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周彤和马小川困惑的看着他们，林萱则若有所思的盯着赵山河的背包。
“好吧，”赵山河最终让步，“其实我只是...需要独处一会儿，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程岩没有移开视线，“那把背包留下，安全屋里很安全。”
赵山河的手紧紧的抓住背包带子，“我的医疗用品在里面，万一有紧急情况...”
“放下！”程岩的声音变得冰冷。
一瞬间，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赵山河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挣扎，最后归于一种奇怪的平静。他缓缓的放下背包，但程岩注意到他的右手悄悄滑向了后腰，那里别着一把手枪。
“赵山河...”程岩慢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到底怎么回事？”
赵山河突然拔出手枪，但不是对准程岩，而是指向自己的太阳穴，“你们不明白...我没有选择...他们抓了我妹妹...”
“什么？”周彤惊呼。
“委员会，”赵山河的声音破碎，“在北方营地，他们说，如果我帮忙监视你们...就保证她的安全。”他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但现在你们知道了，他们会杀了她...”
林萱慢慢站起身来，“赵山河，把枪放下，我们可以帮你。”
“怎么帮？”赵山河苦笑，“你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的目光转向背包，“里面有信息素，用来引开掠食者。我本打算在关键时刻用它制造混乱...帮你们逃脱...也完成我的任务。”
程岩的大脑飞速运转，赵山河的话有几分可信？如果他真的想背叛，为何要坦白？除非...
“你从没打算真的帮他们，”程岩突然明白，“你只是在拖延时间，等机会救你妹妹。”
赵山河的手微微颤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猛突然动了，他的速度快的不像人类，瞬间冲到了赵山河面前，畸形的手握住了枪管，“不自杀，”他嘶嘶的说，“救妹妹，我知道地方，北方营地...关着很多免疫者孩子。”
赵山河震惊的看着张猛：“你...你怎么知道？”
“群体意识...银面具用他们做实验，”张猛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出微弱的红光，“她...很生气，因为孩子们...抵抗，不像成年人...那么容易控制。”
程岩趁机上前，轻轻取下赵山河的枪：“我们分头行动，你、周彤和马小川去北方营地救人，林萱、张猛和我去雷达站上传病毒。”
赵山河崩溃般的跪倒在地：“但信息素...他们会期待我使用它...作为信号...”
“那就用，”程岩突然有了计划，“但不是引开掠食者，而是引向委员会的人。张猛能影响它们吗？”
张猛思考了一会儿，“短暂影响可以，但危险...我可能...回不来。”
“什么意思？”林萱紧张的问。
“深入连接...可能迷失，”张猛的声音越来越不像人类，“变成...它们的一员。”
程岩看着这个曾经开朗的大学生，现在全身覆盖着鳞片，手指变成了利爪，却仍然愿意为他人冒险，他突然意识到，在这场灾难中，最珍贵的人性往往在最不像人类的人身上闪耀。
“不，我们找别的办法，”程岩坚决的说，“赵山河，信息素能远程触发吗？”
赵山河点头，“有定时功能，最长12小时延迟。”
“足够了，”程岩查看地图，“我们在前往雷达站的路上设置信息素陷阱，定时在明天中午释放，那时我们应该已经接近雷达站了，而委员会的人可能在追踪我们。”
林萱补充：“同时，赵山河他们去北方营地，趁混乱救人。”
计划粗糙，但可行。小队开始紧张准备。程岩注意到赵山河时不时的摸一下自己的左臂，表情痛苦。当他帮赵山河整理装备时，故意触碰了那个部位，感到衣服下有异常的凸起。
“这是什么？”程岩直接问。
赵山河犹豫了一下，终于卷起袖子，左前臂上有一个新鲜的纹身：新纪元委员会的徽章，但被一道斜线划掉。
“上周做的，”他低声解释，“提醒自己为谁而战。”
程岩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信任在末日里是奢侈品，但有时是唯一的货币。
黎明前，小队准备分头行动。安全屋的物资被合理分配，武器、食物、通讯设备，虽然无线电在辐射干扰下几乎没用。
林萱将病毒程序复制到两个便携驱动器上，一个交给赵山河：“找到基站后，插入任何终端，程序会自动传播。”
“如果我们成功了，怎么汇合？”周彤问。
“北方营地东侧有个废弃矿场，”赵山河指着地图，“那里有守望者的秘密前哨...如果还存在的话。”
最后的告别简单而沉重，程岩看着周彤、马小川和赵山河消失在隧道东侧，然后转向林萱和张猛：“我们也走吧。”
北上的隧道阴暗潮湿，不时的有水滴从顶部落下。张猛走在最前面，他的变异眼睛能在完全黑暗中视物。程岩和林萱借助微光手电跟随，警惕任何可能的威胁。
行进了约两小时后，他们到达一个岔路口，按照地图，左侧通向地面出口，距离雷达站还有四十公里山路。
“设置信息素陷阱，”程岩决定，“就放在岔路口。”
赵山河留下的装置像个普通的空气清新剂，但程岩知道里面是浓缩的掠食者信息素。他设定好了十二个小时延迟释放，然后小心地藏在隧道顶部的管道间。
“足够让掠食者疯狂几小时，”林萱说，“希望委员会的人正好在那时经过。”
继续前进，隧道开始向上倾斜，意味着出口近了。程岩的髋部仍然疼痛，但可以忍受，更让他担心的是林萱的状态，自从那次意识连接后，她时不时的会突然恍惚几秒，然后恢复正常。
“你还好吗？”他在一次休息时小声问道。
林萱摇头，“她在尝试重新连接...像无线电静电干扰...越来越强。”她抓住程岩的手，“程岩，如果我...变得不像我，你必须阻止我。答应我！”
程岩想拒绝，但看到林萱眼中的恐惧，最终点头：“我答应。”
张猛突然示意他们安静：“出口附近...有动静。不是掠食者...人类。”
程岩悄悄靠近隧道尽头，透过铁栅栏向外看去，黎明的微光中，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出口附近抽烟，他们的制服上清晰地印着新纪元委员会的徽章。
“巡逻队，”程岩退回隧道，“看来银面具确实加强了警戒。”
“绕路？”林萱问。
程岩查看地图：“下一个出口在三公里外，但可能也有巡逻。”
张猛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我...可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太危险，”程岩否决，“你的状态不稳定。”
“不是攻击，”张猛解释，“用群体意识...制造假信号，让他们感知到远处有掠食者的活动。”
林萱思考了下：“理论上可行，掠食者确实能通过某种方式互相沟通，如果张猛能模仿那种信号...”
“试一下，”程岩同意，“但一有不对立即停止。”
张猛闭上眼睛，面部肌肉扭曲起来，程岩观察到他的鳞片颜色变深了，手指关节发出令人不适的咔咔声。几秒钟后，外面的士兵突然警觉起来，拿起对讲机说着什么，然后匆匆向远处跑去。
“成功了！”林萱小声欢呼。
张猛却是突然跪倒在地，痛苦的抱住头：“太多...声音...太吵...”
“什么声音？”程岩扶住他。
“掠食者...成百上千...在呼叫...在改变...”张猛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银面具...她在加速进化过程...时间不多了...”
程岩和林萱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他们帮助张猛站起来，迅速通过无人看守的出口，踏入核战后的第一个日出。
外面的景象令人窒息。远处的山脉轮廓在血红色的朝阳中如同巨兽的脊背，而近处的土地则覆盖着一层诡异的白色物质，像是某种菌丝网络，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腐烂的混合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刺痛肺部。
“辐射水平中等，”林萱检查计数器，“短期暴露安全，但不要直接接触那些白色物质。”
他们小心的避开地面上的菌丝，向东北方向前进。张猛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能正常行走，有时却突然停下，仿佛在倾听某个遥远的声音。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山脊休息，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雷达站，一个蝶形天线矗立在群山环抱的小型基地内。基地周围有围墙和瞭望塔，但令人意外的是，似乎没有人员活动的迹象。
“太安静了，”程岩警觉的说，“应该有守卫才对。”
林萱眯起眼睛，“等等...瞭望塔上，那是...尸体？”
借着望远镜，他们确认基地确实被遗弃了，而且似乎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几具尸体挂在围墙上，从制服看，是委员会的士兵。
“谁干的？”程岩困惑的问。
张猛突然指向基地后方：“那里...有东西在动。不是人类...也不是掠食者。”
程岩调整望远镜方向，看到几个矮小的身影在基地外围活动，他们穿着各种器材拼凑的衣服，动作敏捷的不正常。
“免疫者孩子！”林萱认了出来，“一定是像长老那样的聚集地！”
这个发现带来了希望，如果基地已经被免疫者占领，可能会更容易上传病毒。但程岩仍然保持警惕，这些孩子对成年人的态度很难预测。
就在他们准备下山时，林萱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跪倒在地。她的眼睛再次变成全部黑色，手指深深插入泥土中。
“林萱！”程岩抱住她，防止她伤害自己。
“她在...我脑子里...”林萱的声音变成了两个人的混合，“看到...雷达站...她在等我...这是个陷阱...不！那是假记忆...真实的是...”
她的身体剧烈的抽搐起来，嘴角冒出白沫。程岩紧紧抱住她，直到发作过去。当林萱再次睁开眼睛时，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林萱喘息着说，“而且她...喜欢玩游戏。”
程岩感到一阵寒意：“什么意思？”
“雷达站确实有免疫者孩子，”林萱解释，“但银面具故意让他们占领基地...因为她知道我们会来，她想看我们...自相残杀。”
张猛突然警觉的抬头：“信息素...激活了，提前了。”
程岩立刻明白了：“委员会发现了陷阱，故意提前出发，那些掠食者会去哪里？”
“这里...”张猛的声音变得嘶哑，“被引导过来了...很多...很快...”
程岩看向雷达站，又看向身后的山路。他们被困在银面具精心设计的游戏中，前进可能伤害到免疫者孩子，后退则直面掠食者群。
“没有选择了，”他咬呀道，“我们去雷达站，希望那些孩子愿意听我们解释。”
当他们开始向山下奔跑时，远处已经能听到掠食者的叫啸声，那声音不像以往杂乱无章，而是有节奏、有规律的，几乎像是...一种原始语言。
最可怕的是，张猛开始不自觉的用同样的节奏回应，他的声音混合在掠食者的合唱中，越来越协调，越来越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