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背叛的纹身
程岩盯着莫教授后颈上那个小小的纹身，血液仿佛凝固在血管里。新纪元委员会的徽章！与他们在别墅实验室看到的完全一致，只是更小、更隐蔽，被衣领半掩着。
莫教授正在兴奋地向研究团队讲解林萱父亲的文件，不时指向屏幕上的基因序列图。没人注意到程岩的异常，除了周彤。她顺着程岩的视线看去，眼睛瞬间睁大。
程岩微不可察地摇头，示意她保持冷静。他需要更多证据，需要弄清楚这个所谓的‘灯塔’基地到底在为谁服务。
“林萱，”程岩轻声说，“你和赵山河留在这里协助研究。周彤、马小川，我们去看看张猛的情况。”
林萱点点头，注意力仍集中在莫教授展示的数据上。程岩带着周彤和马小川离开主实验室，确认走廊无人后，立刻压低声音：“莫教授是委员会的人。”
“什么？”马小川差点喊出来，被周彤捂住嘴。
“他颈后有委员会纹身，”程岩解释，“而且他对张猛的变异太感兴趣了，不像是单纯想帮他。”
周彤脸色发白：“那我们得立刻离开！”
“不行，”程岩摇头，“首先得确认张猛是否安全，然后找到证据。如果莫教授真是卧底，这个基地可能藏着重要情报。”
他们来到医疗区，透过观察窗看到张猛被固定在特殊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设备。令人惊讶的是，他现在看起来几乎完全正常，只是脸色苍白了些，一名医生和两名护士正在记录数据。
“你们不能进去，”门口的守卫拦住他们，“病人处于关键观察期。”
程岩装作顺从地点头，带着周彤和马小川退到休息区。“晚上再来，”他小声说，“等基地人少些。”
等待的几小时里，程岩假装闲逛，记下基地的布局和安保情况。这个地下设施比他想象的要大，至少有三层，通往底层的电梯需要特殊权限卡。工作人员忙碌但表情凝重，偶尔的交谈中透露出对外面局势的担忧。
晚上十点，基地进入‘夜间模式’，大部分区域灯光调暗，只有核心岗位有人值守。程岩、周彤和马小川避开巡逻，再次来到医疗区。
这次门口没有守卫。他们悄悄进入，发现张猛独自一人躺在隔离病房内，医护人员都不见了。
“张猛？”周彤轻声呼唤，小心地靠近病床。
张猛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昏暗光线中呈现诡异的竖直形状。“他们给我注射了东西，”他的声音嘶哑，“让我...看到东西。”
“看到什么？”程岩问。
“它们...掠食者...不是单纯的怪物。”张猛艰难地组织语言，“它们有...思想，连接在一起，像网络。”他突然抓住程岩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林萱...它们脑子里有林萱的形象。但不是她...是另一个她。”
程岩和周彤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什么意思？另一个林萱？”
“克隆体。”张猛松开手，疲惫地倒回枕头上，“它们...崇拜她。听从她的命令。她正在...建造什么东西。”
马小川紧张地环顾四周：“我们得告诉林萱。如果那些克隆体真的存在...”
“不，”程岩做出决定，“首先得确认莫教授的身份。如果他是委员会的人，林萱现在很危险。”他看向张猛，“你能走吗？”
张猛尝试坐起来，肌肉绷紧：“能。药物正在代谢...我感觉...不一样了。”
他们帮助张猛拔掉监测设备，悄悄离开医疗区。程岩的计划是前往莫教授的办公室寻找证据，但刚转过一个拐角，就听到脚步声接近。
“躲起来！”程岩推着大家进入一间储物室。
透过门缝，他们看到莫教授和两名警卫走过，神情严肃地讨论着什么。
“...样本已经准备好，明天就送往总部。”莫教授说，“银面具大人会非常满意。”
“那个女孩呢？”一名警卫问。
“暂时别动她，”莫教授回答，“我们需要她自愿配合。如果她反抗...就注射C-77，让她进入顺从状态。”
脚步声远去后，程岩脸色阴沉：“果然！他们在计划绑架林萱。”
“银面具是谁？”周彤问。
程岩想起秦锐临死前的话：“可能是委员会的首领。我们必须找到证据，然后救出林萱和赵山河。”
他们小心地来到莫教授办公室外。幸运的是，门没锁，里面空无一人。程岩让周彤和马小川在门口望风，自己带着张猛进入搜查。
办公室整洁得近乎刻板，墙上挂着各种证书和与知名科学家的合影。程岩快速翻找抽屉和文件柜，但只找到普通的研究资料。
“一定有隐藏的东西，”程岩低声说，“这种人不会把秘密随便放。”
张猛突然走向书架，抽出一本厚重的医学辞典。书架微微移动，露出后面的小保险箱。“闻得到...金属和...化学药剂的味道。”他简单解释。
保险箱需要密码或钥匙。程岩尝试了几个可能的数字组合都失败后，张猛直接用手抓住保险箱门，肌肉绷紧。令人惊讶的是，他的手指甲突然变长变硬，像工具一样插入缝隙，随着一声闷响，保险箱被强行撬开。
“这...越来越方便了。”程岩半开玩笑地说，但心里对张猛的变化感到不安。
保险箱里有一份标着‘凤凰计划（最终阶段）’的文件夹和一个小型冷藏箱。程岩先打开文件夹，里面的内容让他呼吸停滞。
这是一份详细计划，关于如何利用特定基因供体（明显指林萱）创造新一代完全可控的掠食者军团。计划分为三个阶段：获取原始基因样本、大规模克隆培育、通过卫星信号激活控制。签字栏赫然是‘银面具’的花体签名，日期是核爆前一周。
“他们想要一支怪物军队，”程岩声音发紧，“而林萱是钥匙。”
冷藏箱里是几排小玻璃瓶，装着淡红色液体，标签上写着‘原型抑制剂（特殊配方）’。程岩拿起一瓶仔细查看，在灯光下，液体中似乎有微小的颗粒在游动。
“这不是抑制剂，”张猛突然说，抽动鼻子，“是...某种载体。用来改变基因的东西。”
程岩小心地放回瓶子，拍下文件照片。他们刚准备离开，外面突然传来周彤的警告声：“有人来了！”
程岩迅速将文件放回保险箱，但已经来不及完全复原。他和张猛刚躲到办公桌下，门就被推开。
莫教授的声音响起：“...确保样本在黎明前准备好。直升机六点到达。”停顿一下后，他突然警觉地问，“谁动过我的书架？”
程岩屏住呼吸，感觉到张猛的身体在他旁边绷紧，肌肉开始不自然地蠕动。如果在这里变身，在这么小的空间里...
就在这时，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基地。“所有人员注意，B区发现入侵者。重复，B区发现入侵者。安全小队立即响应。”
莫教授咒骂一声，快步离开办公室。程岩等了几秒，确认安全后，立刻带着张猛与周彤、马小川汇合。
“什么情况？”程岩问。
“不知道，”周彤回答，“警报突然就响了。”
“不管是什么，给了我们机会。”程岩说，“趁乱去找林萱和赵山河。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们沿着一侧走廊快速移动，避开奔跑的安全人员。基地现在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这几个‘访客’。来到主实验室，他们发现林萱和赵山河被两名警卫看守着。
“怎么办？”马小川小声问。
程岩观察了一下局势：“制造点动静。张猛，你能控制那种...变化吗？”
张猛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当他再睁开眼时，瞳孔已经变成完全的竖直细线：“可以...暂时。”
“引开他们。”
张猛点头，悄无声息地绕到走廊另一侧。几秒钟后，远处传来金属倒塌的巨响和不像人类的嘶吼。两名警卫立刻冲向声源，程岩趁机带其他人冲进实验室。
“程岩？”林萱惊讶地抬头，“发生什么了？”
“没时间解释，”程岩拉起她，“莫教授是委员会的卧底。他们计划用你的基因制造掠食者军队。”
赵山河脸色大变：“我就觉得那些问题太详细了...他们一直在问林萱的家族病史和血型。”
“张猛呢？”林萱环顾四周。
“他引开了警卫。”周彤回答，“我们得...”
她的话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打断。整个基地剧烈摇晃，灯光闪烁几下后切换为应急电源的暗红色。
“入侵者攻进来了！”外面有人大喊。
程岩当机立断：“趁乱走！找到张猛，然后离开！”
他们冲出实验室，迎面撞上一片混乱。走廊尽头，张猛正与三名警卫搏斗，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的双手已经变成完全的利爪，但似乎刻意控制着不造成致命伤害。
“张猛！这边！”程岩大喊。
张猛听到呼唤，一个翻滚脱离战斗，向他们冲来。就在这时，莫教授带着更多警卫从另一侧走廊出现，手中举着手枪。
“站住！”莫教授怒吼，“你们哪儿也去不了！”
程岩推着大家转向最近的逃生通道，但莫教授开枪了。子弹擦着程岩的肩膀飞过，打在墙上。张猛发出一声怒吼，转身扑向莫教授，却在半空中被高压电击枪击中，重重摔在地上抽搐。
“不！”林萱想冲过去，被赵山河拉住。
更多警卫围上来。就在他们即将被包围时，基地再次剧烈震动，这次更强烈。天花板开始掉落碎片，远处传来连续的爆炸声。
“他们炸毁了上层出口！”一个警卫惊慌地报告。
莫教授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做出决定：“带主要样本撤离！其他人...处理掉。”他指向林萱，“尤其是她。不能留给守望者。”
两名警卫粗暴地抓住林萱的手臂，其他人举枪对准程岩等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基地广播突然响起：
“注意，这里是徐志坚将军。所有忠诚人员立即执行‘熔炉协议’。重复，执行‘熔炉协议’！”
莫教授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不！他怎么敢！”
警卫们明显动摇了，互相交换眼神。其中一人突然调转枪口对准莫教授：“您说过徐将军已经死了。”
混乱再次爆发。趁着警卫内讧，程岩冲上前救下林萱，赵山河和周彤拖起仍在抽搐的张猛，马小川捡起掉落的枪，一行人冲向最近的紧急出口。
身后传来激烈的交火声和莫教授歇斯底里的命令声，但他们没有回头。紧急通道通向基地最下层，一个标着‘禁止入内’的区域。门被电子锁控制，但马小川用捡来的警卫卡刷开了它。
里面是一个小型监狱区，几个牢房里关着形销骨立的人。最里面的特殊牢房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军人正通过监控屏幕观察基地各处的战斗。
“徐志坚将军？”程岩试探性地问。
老人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视他们：“你们是谁？怎么通过认证的？”
“林萱，”老人突然说，目光落在她身上，“林远征的女儿？”
林萱惊讶地点头：“您认识我父亲？”
“当然，”徐将军苦笑，“是我批准了他的研究经费，也是我发现委员会在利用他的成果制造武器。”他指向屏幕，上面显示莫教授正带着几个亲信逃离，“那个叛徒把我关在这里，向委员会报告我已经死了。”
外面的爆炸声越来越近。徐将军快速操作控制台，打开一个隐藏面板：“没时间了。委员会很快会派增援。你们必须带着这个离开。”他取出一个小型硬盘，“这是‘灯塔’的核心，能干扰委员会对掠食者的控制信号。”
“为什么不自己带走？”程岩警觉地问。
徐将军露出疲惫的微笑：“我走不了了，而且...总得有人留下来启动自毁程序。”他指向另一个红色按钮，“不能让委员会得到这里的任何研究数据。”
林萱上前一步：“将军，我父亲的研究...它真的能终结这一切吗？”
“能，也可能让情况更糟。”徐将军坦率地说，“关键在于使用者的意图。莫教授想创造服从的掠食者军团，而我想彻底关闭它们。”他看向仍在抽搐的张猛，“你们的朋友...他代表另一种可能性。自然适应的中间形态。保护好他。”
基地再次剧烈震动，这次部分天花板坍塌下来。
“走！”徐将军命令道，指向另一条隐蔽通道，“这条路通向地下河，有船可以离开。我会给你们争取时间。”
程岩还想说什么，但老人已经转身面对控制台，背影挺拔如松。他们只能带着张猛和硬盘，冲进逃生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小型码头，几艘电动艇停泊在暗河边。就在他们登船时，身后传来最后的爆炸声，随后是机械的女声：“自毁序列启动。T-minus 60秒。”
电动艇无声地滑入黑暗的水道，当爆炸冲击波传来时，他们已经驶出数百米，被地下河的急流带向未知的下游。
林萱抱着仍在恢复中的张猛，轻声问：“我们现在去哪？”
程岩看着漆黑的隧道前方：“去找真正的守望者。如果还有人在抵抗委员会，我们需要盟友。”
电动艇上，没人注意到张猛的手指再次不自觉地抽搐，在船体上刻下几个模糊的字母：SILVER MAS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