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紫猴花,埋伏,合道宗
江石摆脱苏怀仁之后,便直接施展青蚨寻源术,在密林中搜寻灵药。
正如仙宗所言,这秘境几万年无人进入,灵药确实多,江石不过才搜寻了数天,便已采到了两株至少三千年以上的灵药。可惜只是其它灵药,并非筑基丹和炽阳丹的灵药。
正思索间,身前灵力所化青蚨,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嗡鸣,朝一个方向急驰而去。
江石神色一动,立刻跟上。
穿过一片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前方数里,竟被一种棕灰色的巨大藤蔓完全覆盖。它们粗如人腿,如同无数巨蟒般死死缠绕着参天古树,绞杀、吞噬,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藤蔓之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最诡异的是,这藤蔓之上,密密麻麻缀满了含苞待放的花蕾,寂静无声。
青蚨却不管不顾,径直朝藤蔓深处飞去。
江略一迟疑,还是跟了进去。刚一踏入藤蔓笼罩的范围,一股莫名的心悸便攫住了他。灵识扫过,四周死寂,除了植物,并无活物。
是自己多心了?
他压下不安,又前行十余丈,目光骤然锁定前方——
一株茎干酷似灵动小猴的紫色灵药,正静静生长在盘结的藤蔓间,猴头顶端,一朵小花幽幽绽放。
紫猴花!
江石心头一喜,强压下立刻上前的冲动。他屏住呼吸,指尖掐诀,甲乙缚灵诀的青色细丝悄然浮现,射向灵药。
就在灵力波动荡开的刹那——
一片极轻极密的声音,如同无数蚕蛹同时破茧,在他四周响起!
江石浑身一僵,瞳孔猛缩。
视线所及,藤蔓上那万千花苞,在这一瞬间,同时绽放!
没有香气,没有华光,只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死寂。
紧接着,他感到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体内的灵力根本不受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透过毛孔,疯狂地向外倾泻!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流失的灵力化作淡蓝色的光点,如百川归海,被那些刚刚盛开的、贪婪的花朵疯狂吞噬!
不好!
江石头皮发麻,瞬间切断了法术,身形暴退!
然而,灵力流失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不过眨眼功夫,丹田便已空了一半!他急忙取出补充灵力的血丹吞下,药力化开的瞬间,流失的速度竟陡然加快!仿佛往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整个藤蔓林都像是摇曳起来,那些静止的花朵开始无风自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的啜吸声。
这一刻,江石觉得,这些诡异的藤蔓,传来一种……欢愉的情绪。
它们在享受他的灵力!
“该死!”他心中大骇,心念动间,想要将双杀阵祭出,以天火烧了这片藤蔓,可阵盘祭出之后,根本就没有光幕浮现。
双杀阵失效了!
江石惊诧莫明,来不及思考为何阵法失败,他现在只能将速度催谷到极致,向外狂奔。
当他终于狼狈地冲出藤蔓范围,踉跄站定时,体内灵力已十不存一。
一阵后怕涌上心头——若刚才冲动去取那紫猴花,哪怕再多犹豫一息,此刻自己恐怕灵力已经清空,很难想象当灵力清空之后,若还在其中,流失是将是什么。
他正想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猝然自身后袭来!
“咻!”
一道乌光快如闪电,直取江石后心!角度刁钻,时机把握得恶毒至极,正是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心神因方才异状而震动的一瞬。
江石浑身汗毛倒竖,强烈的死亡危机感让他几乎想凭借本能拧身侧移,但好在他还是冷静地轻踏一步。
身形闪烁,一步之后,直接出现在一步之外。
“嗤!”
乌光擦着他的左臂掠过,带起一溜血花,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来。
好险!
要不是身穿太叔景炼制的靴子,还真不一定能躲过。
江石猛地转身,目光冰冷地看向乌光射来的方向。
一共三人,两男一女,服饰统一,竟是同一仙宗修士。
而且全是炼气巅峰。
这三人神情戏谑地看着江石,似早就知道江石此时的窘境。
江石眼睛一眯,心瞬间沉了下去,这三人的站位讲究,俨然是将他围住,怕是早就知道此地藤蔓的诡异,特意在此地潜伏,等他进去。
他心念百转,对这三人的来历有些眉目。
他来时就听无依将九大仙宗大致讲过,这三人的行为举止,尤其符合合道宗的风格。
合道宗主修阴阳合道之法,功法源起不明,说既然灵药灵材有异,那修士灵根也有异,除了属性之分,自然也有某些特殊的大道规则,反应在阴阳合道上,便是灵根契合与否。
只要契合,在双休之时,修为增进明显。
于是该宗男女弟子皆有数名道侣,不限于男多女少,还是女多男少,只要灵根契合,皆可合道。
对面三人,看其神情举止衣着,八成便是合道宗弟子。
“啧,反应倒是快”左侧那名面容阴柔的男修率先开口,他抱着双臂,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处在中间位置的红衣女修,目光在江石苍白的面孔和染血的左臂上扫过,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不过灵力近乎枯竭,也只能任我等处置”
“张饶,莫要废话,快些将此人拿下”女修旁边,另一位敞开衣襟,露出前胸,神情随意的男修催促。
阴柔男修眼中阴鸷一闪而过,将满心怒气发泄在江石身上。
“小子”
他向江石冲了过来,拧笑道:“只怪你运气不好了”
江石下意识后退一步,新服下的血丹此时已然化开了部分,虽然已生一丝灵力,但要与冲过来的修士对抗,依然没有什么用处。
该如何是好。
江石面沉如水,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突然感受到灵力又像是被后面的藤蔓花苞吸收,慢慢钻出体外。
不由立刻下了决断。
退!
电光火石之间,来人已经冲到了江石身前,手上的长剑翁鸣,其眼神冷酷,仿佛在他看来,江石此刻不过是凡人一般,任他拿捏。
可下一刻。
江石身形急退,瞬间就到了藤蔓的笼罩范围。
除此之外。
他还看到江石取出几枚血色丹药服下。
一瞬间而已。
四周花苞再次摇曳,欢快至极。
他面色一凝,停住身形,略带讥讽。
“小子,你以为你退进去就有用吗,还不是一死,这东西我们可比你了解,乃是上古奇藤,蚀灵藤,它不仅吞噬灵力,而且还食血肉”
江石依旧面沉如水,感受着体内血丹化开的速度似比平常更快,应是受到了对方所说的上古奇藤影响。
灵力再次从身体内钻出,涌向摇曳着的藤上之花。
数息之间,江石就觉得灵力再次一空。
紧接着,真如对方所言。
江石的气血也从毛孔渗出,丝丝血液竟也被吸出。
如千万只蚂蚁撕咬他的皮肤。
太痛了。
江石五官都被痛得扭曲。
感受着自己气血外泄,死亡的感觉再次临近。
这已不是第一次感受到的死亡。
他脑中疯狂运转,想找到破局之法。
外面阴柔修士见到江石的痛苦,光是看着,竟也露出惧色,后退了数步。
“哼,当真愚蠢,若是束手就擒,我至少会给你个痛快”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死亡的胁迫下,江石体内已经被妖煞真解炼化的暗红煞气,终于因气血的剧烈波动和防御的空虚,彻底失去了束缚,猛地从丹田深处而出,混入正被抽离的气血之中!
然而,就在这暗红煞气接触到周遭藤蔓花朵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贪婪吞噬着气血的花朵,在触及到这股精纯煞气的瞬间,猛地一颤,原本稳定而恐怖的吸力,骤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滞!
在这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绝望中,那一瞬间的凝滞,对此时痛苦无比的江石来说,就如同在无尽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醒神惊雷!
灵识瞬间察觉到了这突然的变化,是因为:
……煞气?它们排斥这股煞气!
江石心念电转,发现这一秘密之后,便主动调动体内煞气,混着气血渗出更多。
暗红的煞气和鲜红的气血交杂,被花朵吸收。
这些藤蔓之上的花朵吸收煞气之后,竟然以极快的速度闭合,仿佛它们甚是厌恶煞气。
片刻。
江石感受到了极度的舒服,再无任何力量吸扯它的气血。
而外面的三名修士,皆被这一幕惊到了。
在他们看来,江石马上就要被吸成人干,可这些花确突然闭合了。
这根本不符合记载。
阴柔修士被这一幕给怔住了,不可思议地扫视前方的藤蔓,似想找出为何会这样。
江石拿出一枚血丹服下。
这一回,即便是灵力再在体内产生,那些从回到花苞形态的花也再没有打开。
江石已然明白。
它们这是把自己当作了不可食之物。
煞气么。
江石冷笑,没想到自己的煞气竟然成了救他性命之物。
江石定了定神,冷冷地看了外边的三人一眼,挥手间,将阵盘收回,转身朝紫猴花走去。
这时,外边其他三人来到阴柔男修身边,眼睁睁看着江石去采灵药。
他们其实早在两天前就到了此处,当时就是这阴柔男修先进去的,结果差点被吸干,好在同伴将他救出,这才看出藤蔓的根脚,于是三人便一商量,打算在此守株待兔。
阴柔男修看向女修,甚是不解:“公主,蚀灵藤为何会停手”
被称作公主的女修,眼中精芒闪烁:“此人有古怪,怕是不简单”
她方才其实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这股气息有些像她几年前,外出历练时遇到的魔道中人的气息。
她现在再看江石,那股气息却是又没了。
旁边的袒胸男修毫不在意:“什么不简单,宁公主怕是太高看此人了吧,以我看,是这蚀灵藤吃饱了”
他斜眼看向阴柔男修,命令语气:“张饶,还不进去吗”
张饶皱眉,却是不敢忤逆,正要上前,被称作公主的女修伸手拦住。
袒胸男修挑眉,眼底浮现一丝阴沉:“公主这是何意,难道让此人恢复灵力再杀么”
“你怎么不进”宁公主丝毫不惧,抬起头,眼中尽是挑衅。
张饶见自己被宁公主护住,一时有些激动,不由朝宁公主身边挪了几步。
宁公主蹙眉,似很不喜,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继续看着袒胸男修,揶揄道:“莫非你是怕了,才动不动让张饶出手”
袒胸男修咧嘴一笑:“笑话,我岂会怕,我看他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献殷勤,只是给他个机会在你面前表现而已”
“是么”宁公主面露玩味的表情,收回目光。
“公主,他得手了”一直注意江石的张饶这时突然道。
正对峙的两人这才转身,看向江石。
果然见到江石正将一个玉盒收入储物袋中。
他们见江石转身,朝他们看了一眼,朝另一边走去,这是要从另一边离开此地。
宁公主幽幽开口,余光偏向袒胸男修:“他要走了”
“怎么办,公主”张饶有些急。
袒胸男修这次却是突然表现得积极:“我去拦他,你二人留在这边堵他”
说罢,他就飞身绕了过去。
以炼气圆满的速度,自是很快就到了对面。
江石此刻也刚好出了藤蔓范围,对于对方过来拦他,他早有所料。
他之所以选择另一边出来,便是要让这三个修士分开。
面对一个炼气圆满修士,他没有什么好怕的。
因为灵力早就恢复了七七八八,最关键的是,原来凶险的蚀灵藤,如今已经成了他的依仗。
若是遇到危险,退进藤蔓之地,对方万不敢追他。
哼。
江石冷笑。
二话不说,直接妆祭出千矢翼,他此时最强的法宝。
呼啸声中,千矢翼噌噌激向对方。
可突然,对方传音过来:“这位道友,我方才可是一直未曾出手,你我二人何不联手”
“?”江石眉毛一挑,此人是何意,不是同门修士么,联手?此事必有蹊跷。
“怎么联手”
“道友假装被我击倒,等他们过来,我让他们上前,到时趁机将他们打入藤蔓里面,你我再里应外合,他们差翅难逃”
“哦,道友为何”江石可没这么托大,现在与对方周旋,不过是刚好等灵力完全恢复。
“我与这二人有仇”袒胸男修传音。
“行”江石表面答应,实际上将千矢翼完全催发。
佯装联手达成:“即如此,那我有什么好处”
“那个女修我要了,至于那男修身上的东西,就归道友如何”
“好!”江石传音。
男修大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宁飞仙你等着作老子的炉鼎吧,碍我筑基之机,不可饶恕,宁国公主,啧啧,滋味定是不凡。
可正想着。
就见江石那边成百上千根金色羽翼一般的箭矢飞来,丝毫没有表演痕迹。
“道友,不是说好了么”
“演戏演全套,不如此,他们怎会过来,道友快打我,愣着作甚”江石传音。
男修皱眉,将信将疑,但还是祭出法宝向江石打了过去。
可是。
唰唰唰
铛铛铛
几根金色箭矢打在他的法器上,更多的金色箭矢向他呼啸而来。
紧跟着,就是一道极大,高约三丈的一半为青一半为暗红的风刃跟在箭矢这后跟了上来。
如此雷霆之势。
男修到了此时,哪里还以为江石是在演戏。
“道友你!”
说了半句,转身就逃。
江石冷笑,既然你自己要闹妖,那便不要怪我抓住时机。
刷!
又是一道斩风,灵力瞬间又见了底,逐风诀里的斩风这一招,确实耗费灵力,恐怕此招是专门在筑基期用的。
轰——
一声鼓鸣。
确是袒胸修士祭出了一件虎坐鸟架鼓。
法宝!
鼓鸣阵阵,似定住了空间,将千矢翼顶在了声波震荡之外。
江石双眼一眯,这些仙宗修士还当真是难缠呐。
他并不意外,云峰和风林玉都有后手,何况是仙宗的翘楚。
又吞了几粒血丹,江石操控千矢翼与对方周旋。
另一边。
宁公主远远透过藤蔓林,看着已经激斗在一起的两人,盯着江石,眼神闪烁,此人果然不简单,竟然拥有炼气期就能使用的金色箭矢法宝,机不可失,此时是杀了冯迁夺下筑基丹的最好机会。
想罢,她对身旁的张饶传音:“走”
张饶惊疑,根本不知道宁公主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跟在了宁公主的身后,传音问:
“公主,你……”
可话还没说完,宁公主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冯迁与我有仇,这是好时机,我要杀了他,你帮不帮我”
“啊!?”张饶有点乱。
“不帮我你现在就可以走,别跟着我”宁公主早已看透张饶。
“我帮”
“好”
张饶沉默了一会,好像是开窍了一般:“我懂了,此前公主找到他,便一直跟着他,是在找机会下手,而不是……”
“……”宁公主闻言眼睛一眯,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我不喜欢他”
“太好了”张饶大喜。
“待会若是杀了此人,或许我可以给你合道的机会”宁公主抛下诱饵。
“公主此言当真”
“当真,只要此人一死,我大仇得报,合道而已,难道我身为合道宗弟子,还会矜持不成”宁公主绝色的面容浮现红润,眼中神光闪烁。
“好!”张饶与之对视,心潮澎湃,眸光湛湛似要豁出去一般。
宁公主露出笑意。
传音之时,宁公主和张饶也到了这边。
宁公主出手也是雷霆手段,似早就准备多时。
一柄一丈长的玉钺出现,通体浅绿,钺上有兽纹密布,金线镶嵌,被宁公主握在掌中,一斧挥出,法宝还在手,但在冯迁的头上,赫然出现一道一模一样的玉钺虚影,当空落下,速度极快。
打在冯迁头顶。
后者护身法宝一滞,连人带法宝极速下坠。
但很快止住。
冯迁也是面露惊色:“宁飞仙你干什么!?”
宁飞仙眼露限意:“自然是杀你”
江石目光一凝,看向场上的三人。
心中鄙夷。
这狗血的戏码,怎么有股子江湖味。
正此时,宁飞仙传音过来:“道友,助小女子一臂之力,杀了此人,定有厚报”
江石心中冷笑,不管你们是真有何恩怨,还是哪般,此时先杀了这袒胸男修,自然是没有坏处。
“好”江石回应,千矢翼不断打向冯迁,同时退后,靠近藤蔓覆盖范围。
鬼知道这几人是不是在演戏。
总之是不安什么好心。
“你有病啊,宁飞仙”冯迁大怒。
“冯迁你杀我道侣,真当我不知道么”宁飞仙怒吼,恨意十足,煞有介事。
冯迁一愣神,还真回忆了一下,他这些年来为了抢女修,杀过的那些男修。
太多了,根本想不起来哪一个可能与宁飞仙有关。
“宁飞仙,你道侣是谁啊?!咱把话说清楚,莫要让那小子得了渔翁之利”
宁飞仙根本不想和对方多说,以免暴露自己只是想杀人夺宝:“你杀人太多,都想不起来了是吧,如此我更要杀了,替天行道”
“张师弟,还不全力出手吗”宁飞仙看向张饶。
“好”张饶见宁飞仙目中含泪,似真的情绪激动,虽还有些纠结原来宁飞仙已有道侣了,但美人马上在怀,若不出点力,怕是要黄。
当下就祭出一道灵符。
灵符化作一件阴阳盘虚影,如磨盘一般碾压向冯迁。
冯迁还在想他妈的宁飞仙的道侣是谁,突然见张饶出手,恨得牙痒,自知张饶定是和宁飞仙达成了什么交易。
一边抵挡一边传音:“张道友,你我联手杀了宁飞仙,我请求我曾祖收你为亲传弟子”
哪知张饶听到这话,只是冷冷传音:“现在知道称道友了,早干什么去了,今日你必须死,否则合道宗的女修全被你霍霍了”
“愚蠢!宁飞仙一个破鞋你也要?!”
张饶一听这话,心中怒火中烧,宁飞仙不是破鞋:“去死吧你”
全力催发灵符,阴阳盘呼呼声中,竟让冯迁的护身法宝出现了短暂的失效。
“什么!?”冯迁惊疑。
他方才与护身法宝虎坐鸟架鼓的灵力连接突然就中断了。
鼓声乍停。
“公主!”张饶大喝,示意时机来了。
宁飞仙二话不说,一斧劈下。
冯迁一拍储物袋,也是一道灵符飞出,正要点指在其上,这是他祖上给他的保命手断。
可突然一道兽影在他身上浮现,束缚了他的手脚。
接着头一痛。
没了知觉。
江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盯着宁飞仙的玉钺,很是忌惮。
他方才特意留意,那玉钺第一次攻击之后,便有兽纹延着钺影向下,附着在了袒胸男修的法宝之上,当时他还以为是法宝的残威,没想到第二击时竟然化为兽影缠住了男修,让其没有还手之力。
他退向藤蔓边,警惕地看着此女。
宁飞仙似很急切,见冯迁一死,立马就飞身捡起后者储物袋,神情一喜,但转瞬即没,换作一副妩媚的表情,转身将储物袋递给过来的张饶。
“张道友,给”
张饶一怔,自己在宁飞仙心中如此重要么,储物袋给我?
“公主……”张饶正想说公主还是你收下吧。
就见宁飞仙踉跄一下,脸色苍白。
“公主!”张饶急忙上前相扶。
就在扶住宁飞仙的瞬间,一柄匕首突兀出现。
噗吱
刺穿了张饶的心口。
“公……主……你”
宁飞仙眼露恶心之意,看都不看张饶一眼,瞬间起身,玉钺再次显威,张饶在震惊中身死道消。
死不瞑目。
宁飞仙急退,右手的玉钺翻起,左手捏着方才从冯迁那得到的灵符,随时出手,同时转身看向江石,见江石一动未动,只是冷冷地看着,眉头微皱,眸光闪烁。
此人太过小心,竟然没有偷袭我。
这就不太好办了,若是我现在向他发难,他一定立马转身进那蚀灵藤的范围。
但要说不杀了此人,我今日所做之事,说不得以后会暴露。
张饶倒也罢了,冯迁可是合道宗太上长老的嫡系,若是知晓是我杀了他,那就麻烦了。
而且此人的眼神,让我极为不喜。
江石冷冷地看着此女,心中对此女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此女城府极深,演技精湛,这连翻变脸,只在呼息之间,流畅自然,仿佛天生如此。
江石自认为在江湖上多年,也不能做到对方这般随心所欲。
说变脸就变脸。
眼下此女又是微微一笑,当真是倾国倾城。
“多谢道友方才相助,小女子宁飞仙,不知道友名讳”
“江石”
得到女仙的储物袋后,他就没有必要用假名了。
“原来是江道友,方才之事,并非道友表面所见,小女子在此二人中周旋,身心俱疲,如今总算是摆脱了他们”
宁飞仙取出一个储物袋。
“这是他们二人一半的资源,归于道友”
江石面无表情,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恢复,丝毫没有将对方的话听进去:“道友的事与在下无关”
宁飞仙掩口轻笑,眉眼间风情万种:“江道友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这秘境之凶险,方才道友已经体会过了,多一个朋友,总归是好的”
江石看着对方迟迟不扔过来的储物袋,心生不耐,并不想与此女在此周旋。
冷然道:“道友若是不想信守承诺,大可就此离去,何必多言”
宁飞仙见真的没办法引江石出来,心生离开之意,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必须马上筑基才行,要是又遇到同门,或者其它知道她已然抢到筑基丹的修士,她便像冯迁一般,寻不到服用时机了。
想罢。
她呵呵一笑,并不对江石的冷漠而假以颜色,反而露出一脸委屈之相:“道友当真是不解风情,怎地误会了小女子,既如此,那便就此作罢,这储物袋道友收好,来日相见时,希望道友不要再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说着,她就扔出储物袋。
江石接住,并未立即收入储物袋,而是径直走进了藤蔓之地。
宁飞仙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心念百转。
在她看来,江石是唯一一个目睹了她最丑陋的内心之人。
她虽然常常变脸,扮演柔弱杀人,但见过的人全都死了,在外人看来,他就是高贵的皇族公主。
而江石没死。
在她内心,有一种只要见到江石,就会想起自己的丑陋,堂堂皇族公主,却需要在修仙界如此行事,方能获得修行资源。
至于为什么给江石战利品,那是因为她本能地想掩盖这份丑陋,以为江石会为此,觉得她是个有道义之人。
因缘际会之下,江石成了她心中的刺,如鲠在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