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单纯的痛苦
一天之后。
云峰见没人追他。
他才摸了回来，见山顶毫无动静，才敢小心翼翼上了山顶。
山顶之上，黢黑一片，尽是被天火灼烧之后的痕迹。
他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满是箭矢的江石。
他心下一沉，上前查看，探江石鼻息，挑了挑眉。
还没死！
他难以置信，心道：这样了还没死？
不过也只是一惊，江石没死对他来说，当然才是最好的消息。
他不管江石是什么身份，魔也罢，妖也罢，终究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
云峰转了一圈，将阵盘一一收回，然后再收起地上的所有箭矢和鹰隼的储物袋。
这都是战利品。
正准备下山，可又皱起眉头，看向地上已经自解成一块一块的鹰隼尸体。
略微犹豫，又把他们全数收进储物袋。
心道：“江兄弟或许能用”
他是想到江石昨晚用妖兽血提升修为的场景，知道江石的魔道功法需要这些，这才收走。
最后背上江石，下山而去。
还好江石因为贴身肉搏，胸前并没有箭矢，要不然他都不好背。
走到一半，云峰一愣。
实在没想到，眼前之人，竟还回来。
此人正是风林玉。
这一路，他对风林玉的印象很好，世家弟子的习性并不多。
可江石那般魔修手段，以云峰在修仙界打拼十年的经验。
他觉得，这些进过仙宗的人，个个都是把魔修当作不共戴天之辈。
“他……”风林玉神色复杂，看着云峰背上的江石。
“没死”云峰盯着风林玉，眼露疑惑。
“我……其实没见过魔修”风林玉幽幽道。
“哦，我也没见过”云峰松了口气，看来风林玉并不似其它仙宗弟子一般。
但仅此，好像不够，他沉吟了一下，替江石说好话：“江兄弟的为人，想来仙子应该明白，治疫病，救孩子，杀镇里的妖兽，还百姓安宁，这样的人，又岂会是那些仙宗之人说的魔修”
“嗯……”风林玉依旧神色复杂。
见云峰又要说。
风林玉轻声道：“云道友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昨日之事”
云峰点了点头，甚是欣慰。
“如此最好，我信风仙子”
云峰确实是信的，因为风林玉昨日也是拼尽了性命，连家主赐的最后底牌都亮了，还让他们提前逃走。
想来应该是想困住妖兽之后，用底牌逃命。
只是昨日那妖兽，非同一般，岂是一招底牌就能走脱的。
若是昨日他和江石真是无胆鼠辈，逃了，那风林玉八成得死在山顶。
想到此，云峰语气缓和下来，提议道：“要不找个地方先等他醒了再去封界大阵那边？”
“嗯……”
风林玉确实很挣扎，她在本心和理性之间反复横跳。
理性告诉她要远离魔修，否则会惹来祸端，本心却是害怕江石死了，这才回来一看。
如今见江石没事，她甚至不想去思考魔修的事情，最好是江石变成以前那样，一起完成任务之后，回到坊市，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两人远离黑石山，朝着阵法节点而去，中途找了一个山洞，打算处理江石身上的箭矢，不然极为不便，而且也不利于江石的恢复。
过程中。
他们两人发现这些箭矢，虽看着吓人，但并未插得太深，不知是什么原因，箭矢都只是碰到了骨头，就不太深入。
但在拔出箭矢时，有煞气浓郁。
他们猜测，应该是煞气的原因。
魔修一直有个基本的现象，那便是煞气，大多数魔修都有煞气。
这煞气是什么，修仙界其实一直未有定论。
有人说是血气的变化，也有人说是死者残魂，有人说是怨气，等等。
总之，魔修的诸多功法手段，都离不开加快修炼速度、提升战力等目的，所以并不是踏踏实实修炼。
因而总有煞气加身。
而煞气也不全是弊端，其中一个，就是增强斗法威力，可自行护主。
当然，这点好处完全不是坏处能比。
那便是突破大境界时的心魔噬魂。
而且在结丹天劫时，还会凭空引发天劫威力徒增一倍。
这也是为什么魔修虽然斗法厉害，但少有结丹期以上的修士。
花了一些时间，两人才将江石身上的箭矢取出。
风林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白纱，替江石缠住伤口。
云峰在旁尝试操控妖宝千矢翼，但什么反应都没有，灵力灌入之后，就跟凡物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而且，那鹰隼的储物袋也是打不开。
风林玉在旁猜测：“应该是妖族在炼制时有什么特殊手段，只能妖族之人使用”
提到此事，风林玉眼露担忧。
“妖族比我们修士想象的要神秘很多，虽然我们一直知道他们会炼器，但极少有典籍提到他们会阵法，而且还是那般诡异的阵法，以身为阵的先例在修仙界中也有，比如上古修士就有，但此法如魔道一般，已经被仙宗摒弃多年，断了传承”
“我昨日观那妖兽的阵法，似专门用来破阵，并无攻防之效，其目的非同一般，想来与封界大阵定然有关”
云峰哪里有想这么多。
听风林玉说完，他只是回道：“那咱们赶紧去维护大阵节点，别让妖族出来，没事的，出了大事自有仙宗处理，我们小小炼气期，又能做什么”
“嗯……”风林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云峰的性子她已然知晓，方才的言语，她多半是说给自己听的，也不想跟云峰深入探讨。
她看了一眼江石，尤其是江石胸口的位置，她刚才在帮其包扎时，不经意间看到了护心镜，当时一愣，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以为是一件特殊的法器。
不过在她心中，江石的魔修身份，越发的坚实。
因为到筑基之后可以使用法宝，法宝可以收入体内，根本不用像这样镶嵌在身体之上。
她不明白，把法器镶嵌在身体之上，能做什么？
能这么做的，定是魔道手段。
她还记得昨日江石抽取那些妖兽血里的灵力，就是涌向了心口。
说不得就是用来吸灵力的。
啧啧。
她摇了摇头，眼神再次复杂起来。
多么正气的一个人，为何要修魔道呢，真搞不明白。
她发现自己，自从知道江石是魔修之后，就变得特别爱胡思乱想，近几日思虑渐多。
云峰则是跟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琢磨无法使用的千矢翼。
江石此刻，完全无法感知外界的存在，他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意识被千般撕咬、拉扯，他并非完全昏迷，而是意识被隔离了而已。
有妖兽撕咬他的三魂七魄。
在真正化神之前，修士的灵识只是魂魄的延伸，只有化神之后，才有元神，元婴不过是温养元神的灵身。
江石的魂魄此时正遭受着折磨。
这种折磨让他不敢再来第二次。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玉简所言的心魔反噬，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只是基于执念的幻境，而是实实在在的折磨，单纯的痛苦。
难怪幻术被逆法克制，有这些诡异的妖兽意志盘踞在魂魄之畔，什么精神力量进来，都得被撕碎。
好在。
这种撕扯也得消耗煞气。
显然，上丹田的煞气被耗尽之时，就是他的醒来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