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瘟疫
落虹镇。
与五水岭相距不是太远，大约三千里路程。
他们三人，走走停停，十来天便到了落虹镇郊外。
饶是他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刚到这郊外，就闻到了烧焦的异味。
江石对这股味，并不陌生，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随即，几人就见到了好几处高高飘起的浓烟。
“看来疫病已经有些时日了”云峰出身江湖，自是没少见过眼下情形，不管虚国国情如何，百姓总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水灾，旱灾，瘟疫等总是发生。
不然谁愿刀口舔血，寻什么仙缘，不过是想求个解脱。
“两位，不如先治这疫病如何”云峰建议。
江石略一沉吟，也是点了点头。
虽然治理疫病不是主要任务。
但若能提早帮这些凡人从疫病中解脱，也算是不枉他母亲对他的教导。
身为徐家医术传人，医者仁心还是要有的。
“你们做主便可”风林玉手握玉简，这些天一直在研究玉简内所提到的寂妖之地的阵法节点，虽然只是节点，但复杂程度远胜她之前接触过的阵法，她同样闻到了空气中的烧焦味，略微蹙眉，看向浓烟冒起之处。
几人直接往浓烟之处而去。
不多时，就见到了山坳之处，大片的百姓，推着牛车运输一具具尸体。
他们自身也是在口鼻间，裹着衣服，不敢闻。
啪——一声犀利的鞭声传来。
“快走”一个声穿甲胄的士兵，手执长鞭，狠狠抽在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背上。
男人一个踉跄，快速止住身形，继续埋头推着牛车。
牛车没有牛，全是人在堆。
鞭声不断，此地士兵，不下十人。
“你们几个，哪来的”士兵看到江石三人，站在边上，皱眉厉声喝道。
风林玉手一抖，一个阵盘就从储物袋飞出来，瞬间成阵。
江石三人的人影，同时消失在士兵的眼中。
士兵一愣，揉了揉眼睛，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四周，又看向焚尸之处。
眼露畏惧，嘟囔道：“可不是我害死得你们”
江石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风林玉手中的阵盘。
这阵法倒也有趣，可以跟着风林玉移动。
“一个小阵法而已，可以让凡人看不见我们，用在此处，刚好合适”风林玉见江石好奇，浅笑一下，挑了挑眉：“林道友也对阵法一道感兴趣？”
江石好几次打量阵法，她是看在眼里。
“确实，道友有闲时，可否指点在下一二”江石实话实说。
风林玉呵呵一笑：“可以”
“嗯，多谢”江石拱手，然后看向刚好路过的一辆牛车，其上好几具刚死的尸体，尸体脸部都是灰斑。
“鼠疫吗”江石自语，上前取出银针，往尸体上一扎，旋即放在鼻前闻了闻，又检查尸体的情况。
心道：确实有些类似鼠疫，母亲说过其特征，全身灰斑，腋下囊肿。
他方才已经查看，的确如此。
“怎么样，可看出端倪”云峰在旁问。
“有眉目，这应该是鼠疫”
“原来这就是鼠疫”云峰咋舌，他听过没见过，毕竟见过有可能没机会有后面的机缘。
江石沉吟，治这鼠疫不太好治，但如今他是修仙者，便可一试，只不过如此大规模，可能要另外想法子。
“我们先去找一个还没死的病人看看”
江石说着，就往落虹镇的方向走，一般在镇子外面会有病人。
人总会往可能活下来的地方走。
果然，当三人来到落虹镇的时候，别说一个病人，几百个都有。
只见一堆一堆的病人扎堆，支起茅草庐，分散在镇城门外边。
而城门紧闭，城墙之上，士兵身披铠甲，口遮白布，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任凭城门前，百姓门的哭喊。
“这帮狗官兵”云峰忍不住怒斥：“每次遇到这种事，就把百姓弃之不顾，难怪年年起义，老子当初……”
正说着，就突然从一间草庐里窜出一个少年。
少年十岁左右，剑眉星目，竟长得很是端正。
只可惜脸上已有灰斑。
“咳咳咳……”少年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江石凝神一看，似刚刚染上。
他心中一动，看向风林玉：“风仙子，我出了阵法范围，便可显身是吧”
“是的”风林玉看了看少年，又看向江石，眼神闪烁，似在思考江石想干什么。
江石直接从储物袋拿出，自己在江湖时穿的那一套衣服。
往身上一套。
便少了许多修仙者的模样。
朝两人点了点头，风林玉浅笑，明白江石的意思，退到一边。
江石便出现在了少年的身后。
江石上前一把扶住少年，少年惊疑抬头：“你干什么？”
“没事，我是大夫”江石温柔地笑了笑，拿出一套银针：“看”
少年见到银针，想起镇上的大夫，也有这么个东西。
这才放松下来，马上又激动地拉住江石的手，往草庐里走：“大夫你快救救我娘”
少年重复着救救我娘。
江石跟着少年进了屋内。
屋子只有一丈方圆，因是茅草所搭，上窄下宽，江石身长八尺，略感逼仄。
他佝偻身子，这才好受了一些。
入眼的便是一个略有姿色的妇人，躺在茅草梗铺成的床上，眼神迷离，已是病入膏肓。
江石直接上前查看，观其眼，诊其脉。
若是平常时候，这名妇人肯定是活不下来了的。
但现在江石是修仙者，自然多了一个变数。
虽然第一次用灵力救人，没甚把握。
但总归是试试的。
搭在妇人的手腕处，注入自己的灵力。
灵力顺着血脉进入，灵识扫视，看得清楚。
灵力沿着血脉流淌全身，滋养肉身。
妇人的脸色略好了一些。
江石皱眉一皱，发现了一些此前从未发现的东西，貌似是鼠疫的本源。
瘟虫？！
母亲曾说过，这些疫病实际上是极小的虫子，在人身体内横行，这才造成了人的衰亡。
他在灵识的帮助下，竟第一次看到了。
太小了。
定是瘟虫无疑。
江石操控灵力，上前绞杀，小半个时辰，才清除殆尽。
略一沉吟，他想了想。
虽然现在妇人体内瘟虫已死，但保不齐还有瘟虫从外界再次侵入。
而且妇人体虚至极，慢慢缓过来，需要药方。
如今药材只怕全在城里。
江石思量，想思考出一个解决办法。
一时间，他不知道如何解。
妇人这时也醒转过来，眼见屋内多了个陌生人，急缩身子：“你是谁？！”
少年赶紧上前解释：“娘，他是大夫，是他救了你”
妇人这才缓和，连声感谢，而后求江石也帮救他儿子。
江石却没有马上治疗，而是沉吟了一会，对少年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许承安”
江石闻言，不由有些异样，这不像普通人取的名。
就连后来因学武，读过几年书的江沉水，给自己取的名，石头的石。
两父子聊过，当时江沉水就说：“石头多好，风吹不动，雨淋不坏”
江石当时就斜眼鄙夷：“你是取名的时候刚好看到一块石头吧”
江沉水尴尬地移开目光，好像真的如此一般。
江沉水嘴硬：“你爹我的名字不也是这么取的么，当时你爷想把我沉水里淹死得了，省得养不活，受罪，直接取了个江沉水好吧，比你惨多了”
江石咂巴嘴，嘟囔：“怎么听着江沉水就是感觉比江石有文化呢”
总之，少年这名不似个普通名。
江石并不羡慕。
“你名字谁起的，不错的名字”
“我爹爹起的，我爹可厉害了，他是我们镇的教书先生”少年非常自豪，冲淡了很多悲伤。
“厉害”江石称赞，摸了摸少年的头。
然后就问：“承安，你愿不愿意帮大家把这病都治好”
“愿意，我爹说了，达则兼济天下”
“哈哈，你爹说得没错”
江石哈哈一笑，觉得这孩子很懂事，然后他就对妇人说出了自己想法。
“我想研究个方子，把这个鼠疫彻底给去除，不知夫人可否将承安借于在下几日”
江石想的是，结合药方和灵力，研究个办法，在承安身上试试。
顺便，有许承安在身侧，他调查起病源来，也会方便许多。
“这……”妇人皱眉，不太愿意的样子。
“没事，不行我就另想办法”江石也不会强人所难，病人这么多，对他来说，只是麻烦一点而已。
“娘，我愿意”少年盯着自己母亲，眼神坚定。
妇人见状，略一沉吟，最终答应下来，“好吧，要是我不答应，你爹知道了又会怪我小心眼”
“好嘞”少年很是兴奋，转头看向江石，眨了眨眼：“大夫，需要我做什么”
江石微笑：“你带我去找这里有些威望的长辈，村长之类的人，或许他们知道一些消息”
“嗯嗯”
江石点了点头，便出了茅屋。
少年也一起跟出来。
没曾想，少年神秘兮兮小声道：“我知道你不是大夫”
江石一愣：“……”
“你刚才没有用那银针，也没喂我娘药，就只是搭了个脉，她就好了”
江石愕然，还真是，他在少年面前，并没有顾及。
这要是一般小孩定然不会怀疑。
显然许承安的见识不少。
“你是仙人对不对，父亲说仙人只要看一眼凡人，凡人有什么病都会好，所以相亲们才经常去拜仙人”
“……”江石一时无语，他并不想骗少年，笑了笑，做了个噤声手手势。
“我明白，事了拂衣去，身藏功与名，仙人都这样”少年摇头晃脑，念完诗句，嘿嘿笑了两声。
然后拍了拍胸膛：“我保证谁都不告诉，包括我娘”
江石和阵法之内的两人传音，先去查查消息。
两人有灵识，方才的一幕全都看在眼里。
当即答应，跟在身后不远。
“你打算怎么配药方”风林玉好奇传音道，她是知道江石是炼丹师的。
江石传音：“刚才我已经找到了鼠疫的瘟虫，也试过了，他们极易被灵力杀死，只要有办法，让灵力进入病人体内，便能治好他们”
“简单虽简单，但凡人不纳灵力，若没有我们在旁操控，只怕很难”风林玉熟悉灵力，马上明白此法症结。
“是的，这么多人我们不可能一一帮忙”江石认可，只是他心里明白，或许他的血丹不一定。
因为他就是没有灵根的凡人。
说不定，血丹内的灵力可以在体内杀掉瘟虫。
不过血丹不能直接用，得改造。
他还清晰记得被申简用丹药暗算，至今他不屑知道那丹药是什么，所以现在他不敢让凡人直接用血丹，万一呢，全体自爆么……
所以他需要妖兽血，重新炼丹。
而且，鼠疫只怕也和妖兽有关，这两件事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