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参汤,炒腰花
江石独自回到地道,巡查之下,还真找到几只鼠妖,在确认没有疏漏之后,他直接来到落虹镇的那一处出口。
他手掐法诀,化成一道微风。
飘然向上,从出口出来,才发现这出口是一口水井。
水井所在,是一处院子,院子并不小,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江石飘出这进院落,来到下一进院落,这发现这里到底是哪里。
原来正是镇守的居所。
这井口所在,正是后厨的厨房和柴房所在。
而现在所在之处,是后院的书房以及卧房。
江石还记得这镇守名为周文远,此时正在书房之中。
身边的妇人,应该是他的……
夫人?
江石皱眉,察觉有异,只见那周文远全身微微颤抖,眼神盯着桌案上的公文,丝毫不敢看旁边的妇人。
妇人却是全然不顾周文远的异常,而是自顾自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之上看着像是燕窝之类的羹汤。
妇人身材微胖,相貌美艳,皮肤光滑,只是有些油光发亮,许是涂了一些胭脂。
江石不擅此道,所以没看出什么端倪。
妇人笑盈盈的欠身一礼,显得甚是贤惠:“相公,奴家看你处理公务,甚是辛苦,特意熬了一盅参汤”
而周文远极不自然的转身,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多谢娘子”
急忙接住托盘,却是看都不敢看妇人一眼。
妇人嘻嘻一笑,盈盈一礼,莲步轻移,转到桌案对面。
“相公,让奴家来喂你喝”
周文远面色一沉,眼角抽搐,似很怕妇人,竟有些结巴,道:“娘……子,我自己来”
“还是奴家来嘛”妇人浅笑一声,撒娇道,不等周文远拒绝,妇人已经端起了瓷碗,和汤勺,舀了一勺。
江石正好飘到了书房窗外的屋檐下。
看到那一碗参汤。
这什么??
江石如果现在不是微风,那他肯定得吐一地。
这哪是什么参汤,而是人心!
要不是他精通医术,还真没办法一眼就认出来。
这碗里正是一颗人心,还是小孩的。
而那些配料,是莲子无疑。
周文远一脸的不情愿,满眼的拒绝,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张嘴。
“好喝吗”妇人嘻嘻一笑。
江石所化的微风一个激灵,吹落了屋檐上的一片树叶。
“好喝……”周文远的脸比哭还难看。
“嘻嘻,那奴家下去做女红了哦”妇人喜上眉梢,盈盈一礼,移着莲步,就出了书房。
江石目送妇人走远,这才飘进书房。
周文远硬是等妇人没了身影,这才跑出书房,不停地干呕,好一阵这才回来,将那碗人心汤小心翼翼端到院子后面,倒进了地道。
如果在往常,这人心说不得是鼠妖的美食,可现在地道一只鼠妖都没了。
周文远回到书房,开始批阅公文。
江石仔细看了一会,还真是关于落虹镇的一些政务,比如钱粮册簿、保甲册籍、巡防指令等。
只不过这里头,却是暗藏玄机。
几乎所有公文,周文远都详细批阅,都写了很多指导意见。
这在镇守里算是异常的勤勉。
江石转而看向其写的意见。
这一看,就看出了门道。
几乎所有批文里都有藏了暗语,比藏头诗这些要复杂,而且极为隐晦地用一些古语来一语双关,表达镇上有匪,请报上官。
江石挑眉,方才周文远的神情,说明了他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至少那妇人是什么身份,定然是知晓的。
但其只敢如此委婉说匪,而非直接言妖。
这说明妇人肯定能认字。
或者在这些文书传达时,会有其他人负责审查。
他思量了一会,决定暂不显身。
主要对这里情况还不明朗。
江石飘出书房,出了镇守府邸,到了街上,一打眼竟然看到了熟人。
大汉书生。
书生正在沿街与摊主交谈。
江石离得近了,这才听到内容。
书生:“老丈安好,在下观此桃晶莹如玉,沁香扑鼻,可是今晨新采的哦?”
摊贩明显是认识书生,且并不怎么待见,但又不好不理:“李相公好眼力”
书生忽然从腰间取下一个皮囊,递给摊贩:“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兄台我用这琼瑶换这桃子可好哦?”
“……”摊贩一脸古怪,愣是没吭声,看来平时没少做这种事。
书生见此,也不恼,自顾自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哦,罢了罢了”
说着,便转身走到下一个商贩。
书生好似在练习学到的知识,不停与人交流,其中大多不甚恰当。
江石只觉甚是诡异。
他现在和上一次不同,心中有了猜测,便看得更加清楚。
书生正努力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好书生。
反观那个妇人,怕是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好夫人。
只是这里面牵强附会甚多。
江石一路跟在后面,直到书生回家。
“娘子,今日可否为相公再炒将一碗腰花?”书生关上门,觉得今日收获甚多,摇着折扇,颇为优雅地同正在厨房的女人。
女人骨瘦如柴,面色惨白,双眼无神,眼旁有灰色沉积。
一看就长时间失眠,茶饭不思,郁结攻心。
如再这样下去,恐命不久矣。
女人闻言,身子哆嗦了一下,急忙回应:“好的,相公……”
但其神态纠结,厌恶,虽在切菜,但身体后仰,似桌案上的菜不堪入目。
江石挑了挑眉,飘到厨房。
哪怕心里已有了准备,但还是一阵恶心——还真是腰子。
只不过这是什么的腰子,江石不敢多想。
连忙退出厨房。
再看书生,后者拿起一册书,书名:人类经典择选。
嘶
江石倒吸一口气,还真是如此。
这些妖兽到底在干什么!?
现在他就算闻不到妖气,但天天吃人,那还能是什么。
厨房一阵爆炒,还真的香味十足。
书生摇头晃脑,闻到香味,放下书册,甚是高兴,哼着诗经。
女人做好饭,端上桌,与书生共食,但是真吃不下,只是在做样子。
江石看着都难受。
书生一脸关心:“娘子可是身子不舒服,为何不食?”
女人神色紧张,连忙摆手:“相公莫怪,我只是吃饱了”
江石正觉无聊,打算再去其他地方逛逛。
可突然见书生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
女人痛呼,捂脸,身体颤抖,眼泪止不住流。
书生略显焦躁,又回到刚才关心的语境:“娘子可是身子不舒服,为何不食”
女人边哭边说:“相公,我可能受了风寒,无甚胃口”
书生这才脸色缓和,露出担忧之色:“娘子身子弱,不如相公明日去找郎中开些方子,替娘子补身子哦”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像极了角色扮演。
江石看着背心发汗,觉得诡异。
到了后来,书生开始考校女人诗经。
“娘子,相公学富五车,你也不能落下,现在我们来背诵诗经哦”
女人闻言,抖得跟筛糠一般,眼中充斥着恐惧之色。
“娘子今日可要努力哦”
“关关雎鸠”
“……在河之洲”
“之子于归”
“……宜其室家”
“高山仰止”
“……”
“……”
女人这句背不上来,一时间面露恐惧,越想越想不起来,额头上沁出豆大汗珠。
江石也想不起来。
见女人的神情,好像马上要发生很不好的事。
江石都不由有些紧张,微风朝后飞出老远,远远看着两人。
突然。
书生的头直接掉在了桌案上,准备地说是头皮,带着头发。
而显露出来的,是一个魁梧的妖兽,身体魁梧,头却是很小的菱形,一对铜铃般的招子,脸上有白色条纹,舌头长伸,在空中一卷,腥红的眼眸里尽是戏谑。
什么东西?
江石心中一惊,却没将此妖认出来。
但其灵力等阶在人皮掉下的一刻,便已然暴露,炼气圆满。
又是一个炼气圆满。
江石只在此身,怕是应付不了。
“娘子,今日不努力哦”
此妖嘿嘿一笑,长长的舌头,又细又长,朝着女人就卷了过去,却不是吃人,而是伸进了女人的嘴里。
女人痛苦至极,但发不出声音,只能扭曲着身体,不停地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