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留在这里复印资料，”关盈绮嘟着嘴道：“你们却跑到海上去浪，”她涎着脸笑道，“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回来再复印资料？”
“不行！”宋苕华沉脸地说道：“你要复印的资料太多了，时间根本来不及，”
“好吧！”关盈绮道：“不去，就不去，可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不然，我可就在这里磨洋工了。”
宋苕华想到关盈绮偷亲万蔻蔻的画面，打了个冷战，好笑地摇摇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是不是没有万蔻蔻一路，你就觉得自己年龄小，就可以撒娇了。”
“我有吗？”关盈绮想了想，咯咯笑道：“算是吧，我就撒娇了，你答不答应呢？”见宋苕华沉吟，她拉着宋苕华的手臂摇了摇，“不要那么小气嘛，就一个要求，绝不会让你为难的要求。”
“好吧，我答应你。”宋苕华想，大不了被亲一口，忍住有些恶心的感觉，无奈地问道：“什么要求？”
“什么要求？”关盈绮狡狯地笑笑，“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你可不许耍赖。”
“真是服了你了。”宋苕华松了口气，以为关盈绮是开玩笑的，也没往心里去。
出行的仍然是黄戒之朋友的游艇。
此次前往三环岛的人员，三环高科的有财务部经理罗伫凝、安全部经理林书同以及他们各带的一名助手，事务所的是宋苕华和陈谥秋，水下无人机团队有三人，每人用轮车拖着一个大大的箱子。
大概是上次闹得不很愉快的原因，代长天和黄戒之都没有来。
三方人马在码头汇合后，游艇开始向三环岛进发。宋苕华特别注意了一下林书同的背影，确实和在上次离开涯城大酒店时看到的有些相似，但没有证据，她也不能上前相问。
三小时后，他们到达三环岛，陈谥秋将拷贝到电脑上的设计图调了出来，无人机团队的领队是一个叫顾炳义的年轻人，他看了看图纸，就和其他两人一起将箱子打开忙碌起来，不一会儿，十八架水下无人机就组成一个网链开始下潜。
罗伫凝看到那些无人机，惊讶地问道：“这是我们公司生产的无人机？”顾炳义笑道：“是啊，虽然有时候容易坏，但性价比较高，而且组网性能比其他同类产品强一些，特别是水下组网，更是排在前三。”
罗伫凝笑道：“我们虽然在公司，但这些功能却是不知道。”顾炳义道：“这不奇怪，因为有些功能是我们发烧友自行开发出来的，就像这个水下组网功能，就是喜欢探索水下世界的一些发烧友想来的办法，将十八个无人机组在一起，就能够实现水下机与机之间的信号传输，达到协同工作的目的。”
“表示听不懂。”罗伫凝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过如果公司的开发组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很开心。”
顾炳义很大气地挥挥手道，“你可以告诉他们，如果可能我们也可以教他们如何组网，但我想你们公司作为开发无人机的公司，肯定早就想到了这些功能，只是由于特别的原因没有公布出来而已。”
随着无人机的入水，顾炳义他们打开的显示器上就显示出来了前方水下的情况，只见无数随着暗流缓缓旋转着的摩天轮般的巨型无轴发电机组，就像马戏团摆成长龙的火圈，沿着海沟一路建设过去。
“好壮观，”顾炳义惊叹起来，“相比以前我们看这儿的海下风景，这才叫人类建设史上的奇迹。”其他两人也是一阵激动，赶紧叫道：“天啊，快录下来，快录下来，一定要将这些风景制成背景，我们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美的背景，如果用来做成VR的场景，不知要爱死多少人。”
就在这时，一个庞大的鱼群，像团旋转着的乌云，穿过发电机组中间的空隙，迎面撞来，吓出几人一身冷汗，赶紧指挥无人机避让。等鱼群过去，顾炳义后怕地叫道：“这些鬼鱼，难道不怕被绞成肉泥吗？”
林书同笑道：“它们可能是知道这些无轴机的中间是不会绞死他们的吧。你们也不用大惊小怪了，赶紧做事，早点收工回家才是正途。”
顾炳义唯唯诺诺地应了几声，开始指挥无人机群向发电机组靠近。随着靠近，众人才发现水下设备的现状很糟糕。大多数的发电机组外都长满了藤壶、藻类、珊瑚等海下生物，就像是已经在海里过了几个世纪般。
“这样的设备能够运转多久？”宋苕华有些担心地问罗伫凝，“看上去好像很不妙的样子。”罗伫凝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站在一旁的林书同道：“这个倒不用担心，虽然它们看起来很老旧，但其实这些设备的外壳和内部都经过了特殊处理，性能上并没有问题，我们十几年前建设的设备都在正常运转。”
宋苕华“哦”了一声，不再说话，盯无人机的推进画面，仔细地看起来，希望能够找到一些她期望的画面，可是直到无人机来到发电机组的最尾端，也没有发现异常。
“数据都能够对上，”陈谥秋看着点点输出来的数据，有些沮丧地说道：“水下发电机组的数量和账面的数量相符。”
宋苕华没有说话，指着明显比前面的那些转得更快的最后几组的发电机组，问道：“林经理，你知道不知道这几台发电机组，为什么转得比其他的要快很多。”
林书同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不是专业的。”
宋苕华将陈谥秋拉到一边，悄悄地说道：“我觉得那几个转得很快的发电机组有问题。”陈谥秋道：“是的，和昨晚我们发现的问题一样，按照设计装机容量，这里所有的发电机组加起来，每天应该发电四万三千多瓦时，但实际岛上的每天消耗电量平均下来仅为二万八千多瓦时，有一些发电机组似乎在作无效运转，根本就没有发电。”
“那几个发电机组占发电机总数的比例和缺省电量的比例基本相同，”宋苕华道：“你觉得问题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陈谥秋努力想了想，说道：“我能够想到的只有一点，那些发电机组上根本就没有安装发电机和其他组件。”
宋苕华头痛地说道：“我也想到这点，可是我们如何才能够看得到。他们的无人机根本就钻不进发电机组里面去看。”
“这不一定。”陈谥秋丢下一句，走到林书同身边，问道：“林经理，我们想看发电机组的内部。”
“那我可没办法，”林书同摊手道：“这些发电机组内部是完全防水的，所以都是在岸上装配好了之后才沉到海下，想看到里面的情况，只有升到起来才行。”
“那坏了怎么办？”陈谥秋问道。
“哪里会坏？”林书同笑道：“我们这些水下发电机组自从建成之后，就从来没有坏过。不信你可以看我们的维修记录。”
宋苕华和陈谥秋对视一眼，之前收集到的资料中，他们确实没有看到过水下发电机组的维修记录，也问过罗伫凝，她也觉得奇怪，正安排人手查找是否遗漏了相关资料，想不到林书同比他们还清楚。
水下无人机组看过发电机组大的组件后，颇有些无事事，顾炳义问陈谥秋，“陈老师，接下来做什么，”陈谥秋抓抓脑袋，想不出该干什么，看向宋苕华，宋苕华心里着急，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问题，那对黄戒之的承诺只怕要兑现了，不由得心子发紧，有些喘不过气，最后将心一横，“在四周看看，注意细节。”
顾炳义指挥着无人机组沿着海沟前行，一会儿从无轴发电机组的上面俯瞰，一会儿又贴着外壳向下游走，一会儿组成一头鲨鱼的样子，追赶得周围的小鱼群惊慌四射。就像他的同事说的那样，他觉得这里的风景如果能制成某个游戏的背景肯定非常吸引人，所以不遗余力地四处扫描。将自己的目的和别人的委托完美结合起来，他觉得已经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事了。
宋苕华对顾炳义的无人机群表演，无动于衷，心里想的只是问题可能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可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她感到很是沮丧，心想自己或许并不适合做这个工作，谋生了不再干审计的想法。
就在这时，无人机群沿着最后一组发电机组的连接电缆开始回行，走到第五组和第六组之间的时候，越聚越多，越捆越粗的电缆向陡坡上爬去，坡顶一块突出来的礁石上，一只磨盘大的海龟好奇地盯着无人机群打量。
看大海龟好奇又迟钝的样子，顾炳义恶作剧般地操作着无人机群对着它来了个仰冲，大海龟受惊，四脚急划逃离而去，搅起的浑水遮挡住了大片地方，顾炳义哈哈大笑，操作着无人机翻上陡坡，掠过沙尘，继续顺着电缆的路线前行。
随着最后一个发电机组的电缆合并到一起，电缆组的直径已经超过两米，躺在海底的电缆，就像一条长着无数长尾的巨龙蜿蜒而行。
随着前行，无人机的视野越来越浅，最终唿嗡一声钻出了海面，前方出现的是三环岛地面配电房明晃晃的外墙。无人机漂浮在海面随波逐流，不再前行。
“有什么发现吗？”顾炳义充满期望地问道。
“没有。”陈谥秋失望地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经过刚才的扫描，顾炳义感觉他自己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回到工作室之后再做美化，因此很期待着陈谥秋说出“不用做了几个字”，可是陈谥秋做不了主，望向宋苕华，宋苕华皱眉思索着，脑海里一帧帧回忆着无人机在海底看到的画面，突然，她想到一个地方，对顾炳义道：“我们再去看看海龟。”
“海龟不是走了吗？”顾炳义非常奇怪地问道。
“是我说错了，”宋苕华道：“是去看看当时海龟待过的地方。”
顾炳义操作着无人机组沉入水下，沿电缆原路返回，宋苕华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陈谥秋似乎想到了什么，期待地看着，林书同神情复杂地看着无人机前行，罗伫凝好奇地看着宋苕华，不知她发现了什么。
“咕嘟嘟嘟……”无人机搅动的气泡翻腾着飘向海面，很快，无人机群来到了当初海龟盘踞的地方，众人看着眼前的画面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