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质量危机
距离赵天雄的迅科发布会还有四天,距离为华的里程碑验收还有七天。
深蓝科技办公室里,时间像被拧紧了发条,每一秒都绷得嘎吱作响。
陈远山凌晨四点离开了办公室,说是要去见几个“老朋友”。他没说去见谁,只留了一句:“天亮前回来,不管成不成。”
老张带着技术组在优化系统性能,李峰团队在用郑国栋的资料疯狂标注训练数据。刘薇在核算第三版预算——陈远山带来的新方案,成本比原来高出了40%。
“林哥,如果按陈总的方案做试点、做过渡、做统战,”刘薇把报表推到我面前,“我们账上的钱,只够撑到下周。”
我看了眼数字:三十二万七千六百五十一元。
“下周一要付的服务器租金是多少?”
“八万。”
“房租呢?”
“十二万,押一付三。”
“工资……”
“技术人员平均两万五,六个就是十五万。行政财务三万。加起来,下周一至少要支出三十八万。”
缺口:五万三千三百四十九元。
不算其他杂费,不算项目应急资金。
“先付房租和工资。”我说,“服务器那边,我去谈延期。”
“林哥,服务器商那边已经催了三次了。”刘薇为难,“他们说,再不付款就停机。”
我揉了揉太阳穴,胃又开始疼。
创业这四个月,我瘦了十五斤,胃药从一天一次变成了一天三次。苏静每次见我,都说我像刚从牢里放出来的。
“我去想办法。”
走出办公室时,天还没亮。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王发来的短信:“林哥,小丽发高烧了,39度,我送她去医院。上午请假。”
又一个倒下的。
我回了句“好好照顾她”,走进电梯。
电梯镜面里,那个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男人,陌生得让我心惊。
第一道裂缝:服务器
服务器商在北五环的一个数据中心,老板姓马,河南人,说话带口音,但人实在。我们合作三年了,从远山时代就开始用他家的服务。
“林总,不是我不帮你。”马老板给我倒了杯茶,“你也知道,现在生意难做。我这数据中心,电费、带宽费、人工费,都是硬成本。你这欠了一个月了,我真扛不住。”
“马总,再宽限一周。”我说,“我们刚签了个大单,预付款马上到。”
“这话你上个月就说过了。”马老板摇头,“林总,咱们是老交情,我给你透个底:有人找过我,要买断你的服务器资源。”
我心里一紧:“谁?”
“天雄的赵总。”马老板压低声音,“他说只要你这边一停机,他那边马上接手,价格比你高30%。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介绍更多客户。”
赵天雄连这种细节都不放过。
“马总,您答应了?”
“还没。”马老板看着我,“林总,我老马做生意,讲个义字。当年远山红火的时候,你没少照顾我生意。现在你难,我该帮你。”
“谢谢马总。”
“但是,”马老板话锋一转,“义字不能当饭吃。我也有老婆孩子,也要养家。这样,我再给你三天。三天后,如果还付不了款,我也没办法了。”
三天。
今天是周四。
三天后是周日,赵天雄的发布会是下周二。
“好,三天。”我站起来,“马总,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林总,”马老板送我出门,“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赵天雄那个人,心太黑。你小心点。”
我点点头,走出数据中心。
手机响了,是陈远山。
“林深,回公司。有事。”
第二道裂缝:王铁军
回到公司时,陈远山已经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王铁军。
王铁军今天没穿工作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怎么回事?”我问。
“王师傅,”陈远山示意他坐下,“你把情况跟林总再说一遍。”
王铁军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辞退通知书。
“今天早上,人事部找我谈话,说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让我提前退休。”王铁军声音哽咽,“我不肯,他们就威胁我,说我工作失误,给公司造成损失,如果我不主动辞职,就开除我。”
“什么工作失误?”
“说我上个月批的一张采购单,供应商资质有问题。”王铁军把单据复印件拿出来,“但我查过了,这个供应商是吴建国副总的亲戚开的。单子也是吴副总让我批的,我敢不批吗?”
陈远山把单据接过去,看了看,冷笑。
“赵天雄动作真快。”他说,“知道王师傅在帮我们,就急着把他弄走。没了王师傅,谁给我们讲那些潜规则?谁帮我们落地?”
“那现在怎么办?”刘薇问。
王铁军突然站起来,扑通一声跪下了。
“林总,陈总,你们帮帮我!我在为华干了三十年,没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女儿没了,老婆没了,工作也没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王师傅,您别这样。我们一定帮您。”
“怎么帮?”陈远山看着我,“为华内部的人事决定,我们一个外部供应商,插不上手。”
“那就不从内部解决。”我说,“从外部。”
“什么意思?”
我看向王铁军:“王师傅,您手上有证据吗?证明这张单子是吴建国让您批的?”
“有!”王铁军从手机里翻出一段录音,“我怕出事,每次领导交代特殊任务,我都录音。”
他播放录音。
吴建国的声音很清楚:“老王啊,这个供应商是我一个远房亲戚,资质差点没关系,你批一下。后面有我呢。”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段录音如果公开……”刘薇小声说。
“不能公开。”陈远山摇头,“公开了,王师傅的工作是保住了,但我们也彻底得罪了吴建国。项目就别想做了。”
“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把录音发给吴建国本人。”
“什么?”
“发给他,但不提条件。”我说,“让他自己看着办。”
这是心理战。
吴建国收到录音,会怎么想?
他会认为我们手里只有这段录音,还是有更多?
他会选择保王铁军的工作,还是选择冒险?
“风险很大。”陈远山说,“如果吴建国狗急跳墙,可能会反咬一口,说我们窃听商业机密。”
“那就赌一把。”我看着王铁军,“王师傅,您信我吗?”
王铁军用力点头。
“好。”我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吴建国打电话。”
电话拨通,响了三声,吴建国接了。
“林总?这么早?”他语气轻松,显然还不知道录音的事。
“吴总,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我语气平静,“关于王铁军师傅提前退休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老王啊,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提前退休对他好。”
“但王师傅还想再干两年。”我说,“而且,他手上有些工作,还没交接完。”
“什么工作?”吴建国警惕起来。
“比如上个月那张采购单,供应商资质有问题的那张。”我顿了顿,“王师傅怕说不清楚,留了段录音。我刚才听了听,里面好像有您的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电话那头,吴建国的呼吸变重了。
“林深,”他的声音冷下来,“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我说,“就是想请您再考虑一下王师傅的事。他在为华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家里情况特殊,需要这份工作。”
又是沉默。
更长的沉默。
“行。”吴建国终于开口,“我去跟人事说,让他再干两年。”
“谢谢吴总。”
“但是林深,”吴建国语气阴森,“这段录音,如果泄露出去……”
“您放心,我会妥善保管。”
挂了电话,所有人都看着我。
“成了?”刘薇问。
“暂时。”我放下手机,“但吴建国不会善罢甘休的。接下来,他会更疯狂地打压我们。”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明站在门口,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
“林哥,我回来了。”
技术危机:弹性流程引擎
周明的回归,让技术团队士气大振。
但他带来的消息,却不乐观。
“我研究了王师傅说的那些潜规则,”周明在白板上画图,“总结下来,其实就三种情况:领导打招呼、历史合作关系、特殊情况特批。”
“能系统化吗?”我问。
“能,但需要数据支持。”周明说,“领导打招呼,我们可以给不同领导设置不同的‘加急权限’。历史合作关系,我们可以建供应商信用分。特殊情况特批,可以设置临时审批通道。”
“听起来可行。”老张点头。
“但是,”周明话锋一转,“这样做,系统会变得非常复杂。而且最致命的是,这些规则是动态的,今天这个领导有权限,明天可能就没有了。今天这个供应商信用好,明天可能就出问题了。”
“那怎么办?”
“我们得设计一个‘规则引擎’。”周明写下一行字,“把业务规则和代码分离。规则变了,不用改代码,只要改配置。”
“能做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周明看着倒计时,“七天,太紧了。”
“如果砍掉一些功能呢?”刘薇问。
“砍哪个?”周明反问,“采购流程?这是核心。供应商管理?这是基础。财务付款?这是刚需。质检标准?这是亮点。哪个都砍不了。”
又是死循环。
时间不够,钱不够,人不够。
陈远山突然开口:“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不做大而全的系统。”陈远山说,“我们做一个‘最小可运行版本’。只有核心采购流程,其他功能都做成‘预留接口’。等上线后,再慢慢补。”
“为华会同意吗?”刘薇问。
“我去谈。”陈远山站起来,“沈副总那边,我去做工作。但你们得保证,这个最小版本,必须惊艳。惊艳到让他们愿意等后续功能。”
“多惊艳?”周明问。
陈远山想了想:“三分钟完成一张采购单,从申请到审批到付款。”
“现在要多久?”
“平均三天。”王铁军说,“快的要一天,慢的要一周。”
三分钟对比三天。
如果能做到,确实惊艳。
“技术上可行吗?”我问周明。
周明快速计算:“如果只做标准流程,把所有特殊规则都先屏蔽,三分钟……有可能。但这样上线,实际业务能用吗?”
“先用起来,再优化。”陈远山说,“就像开车,先有辆能跑的车,再去加装空调、音响。”
这个比喻很形象。
但风险也很大。
如果第一版太简陋,为华用得不爽,可能就直接弃用了。
“投票吧。”我说,“同意做最小版本的,举手。”
老张第一个举手,接着是周明,然后是技术组的几个小伙子。
刘薇犹豫了一下,也举手了。
全票通过。
“好。”我拍板,“周明,你负责技术实现。老张,你带人做接口预留。陈总,您去谈为华那边。刘薇,重新做预算。”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正在路上。
第三道裂缝:郑国栋
下午三点,陈远山带着我去见沈副总。
车开到半路,他接了个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掉头,去昌平。”
“怎么了?”
“郑国栋进医院了。”
我心里一沉。
赶到医院时,郑国栋躺在急诊室,身上插着管子,昏迷不醒。医生说,是脑出血,情况很危险。
“怎么回事?”我问值班护士。
“早上有几个人去他家,吵了一架。”护士小声说,“邻居听到动静报警,警察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了,老爷子躺在地上。”
“什么人?”
“不知道,开着好车,说话很凶。”
陈远山拳头攥紧了:“赵天雄。”
只有他,会这么急着铲除所有可能帮助我们的人。
“陈总,现在怎么办?”
陈远山看着病床上的郑国栋,眼睛红了。
“老爷子要是没了,我对不起他。”
正说着,王铁军赶到了,看到岳父的样子,当场崩溃,跪在床边大哭。
“爸……爸你醒醒……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
那哭声,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
陈远山把我拉到走廊。
“林深,赵天雄这是要断我们所有的路。”他声音沙哑,“郑老倒下了,王师傅差点被辞退,服务器要被停机……下一步,他会干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们必须反击。
“陈总,您手里那份的证据,”我看着他的眼睛,“能用吗?”
陈远山盯着我看了很久
“能用,但是用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也没打算走回头路了。”
陈远山闭上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好。我去安排。但林深,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深蓝都要坚持下去。这是我最后的念想了。”
“我答应您。”
陈远山走了,背影佝偻,但步伐坚定。
我回到病房,王铁军还在哭。
“王师傅,”我蹲下,“郑老这边,我们会负责所有医疗费。您放心。”
王铁军抬起头,眼睛血红。
“林总,我要报仇。”
“怎么报?”
“我手里还有更多东西。”王铁军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我这三十年,收集的所有单据、邮件、录音。……全在里面。”
那U盘,像一颗炸弹。
“您为什么要收集这些?”
“我女儿出事那年,我想过去告赵天雄。”王铁军苦笑,“但律师说,证据不足。从那天起,我就开始收集所有能收集的东西。我想着,总有一天,能用上。”
现在,就是这一天。
“这个U盘,您想怎么用?”
“交给该交的人。”王铁军说,“但林总,你得保证,这些东西用出去,不是为了私仇,是为了让为华变得更好。”
“我保证。”
王铁军把U盘交给我,像交出一个沉重的使命。
我握紧U盘,手心出汗。
第四道裂缝:内鬼
回到公司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办公室里气氛诡异。
所有人都在,但没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互相猜疑的气息。
“怎么了?”我问。
老张走过来,把我拉到会议室。
“林深,出事了。”他脸色铁青,“我们的代码库,又被黑了。”
“什么时候?”
“下午四点,正是我们去医院的时候。”老张调出监控日志,“有人用周明的账号,登录了代码库,下载了最新版本的所有代码。”
“周明的账号?”我看向外面,周明正趴在桌上睡觉。
“不是他。”老张摇头,“他下午一直在医院陪我复查胃镜,有医院记录。是有人盗用了他的账号。”
“怎么盗用的?”
“我们查了登录IP,是境外代理,查不到真实地址。但是,”老张压低声音,“登录时间,正好是我们都不在的时候。而且,这个人知道周明的密码。”
内鬼。
这个词像幽灵一样,在团队里游荡。
“谁有嫌疑?”我问。
“所有人。”老张苦笑,“下午在办公室的,有刘薇、小王、小丽,还有技术组的李峰、赵磊、孙浩。”
六个人。
都是跟了我至少三个月的老员工。
“你觉得是谁?”
“我不知道。”老张摇头,“林深,我现在看谁都像内鬼。”
这种感觉,我懂。
当信任开始崩塌,团队就离解散不远了。
“先别声张。”我说,“加强安全措施,所有账号双重验证。另外,准备一份假代码,下次再有人偷,就让他偷假的。”
“那真的代码呢?”
“我随身带着。”我拿出一个加密U盘,“从今天起,核心代码不上传服务器,只在我这里。”
“好。”
走出会议室,我看向办公区。
刘薇在核算报表,小王在调试界面,小丽在整理文件,技术组的三个人在讨论算法。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每个人,都有嫌疑。
这种感觉,比赵天雄的明枪暗箭更让人心寒。
深夜摊牌
晚上十一点,我把所有人都叫到会议室。
十二个人,围着椭圆桌坐了一圈。
我拿出那个加密U盘,放在桌子中央。
“今天下午,我们的代码又被偷了。”我开门见山,“用的是周明的账号,但周明当时在医院。”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压力都很大。”我看着每一个人,“但我想告诉你们,深蓝现在处在生死关头。外面有赵天雄虎视眈眈,内部如果再出问题,我们就真完了。”
没人说话。
“我不想知道是谁做的。”我继续说,“也许你是被逼的,也许你是被骗的,也许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是我个人的积蓄。如果你现在站出来,承认错误,把钱拿走,离开公司。我保证不追究,不声张,还给你写推荐信。”
还是没人说话。
“如果你不站出来,”我声音冷下来,“等我查出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我会报警,会起诉,会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空气凝固了。
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像倒计时。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就在我准备放弃时,一个人站了起来。
是小丽。
所有人惊呆了。
小王“腾”地站起来:“小丽你……”
小丽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是我。”她声音小得像蚊子,“下午……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我爸欠了高利贷,如果我不帮他们,他们就打断我爸的腿。”
“谁打的电话?”我问。
“不知道……陌生号码。他们说,只要我把周明的密码告诉他们,就放过我爸。”小丽哭得浑身发抖,“我没办法……我爸就我一个女儿……”
小王抱住她,也哭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我怕……怕你觉得我连累公司,怕你不要我了。”小丽抬起头,“林总,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大家……”
会议室里,只有哭声。
刘薇走过去,搂住小丽:“傻丫头,有事怎么不跟我们说?大家是一家人啊。”
老张叹气:“小丽,你爸欠了多少钱?”
“二十万……”
“这钱,公司出了。”我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我。
“林哥,公司账上……”刘薇提醒。
“从我个人的股份里出。”我说,“但小丽,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林总您说……”
“配合我们,反钓。”我看着她的眼睛,“下次他们再联系你,你要录音,要套话,要拿到证据。”
小丽用力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危机暂时化解了。
但团队的裂痕,已经出现。
陈远山的反击
凌晨一点,陈远山回来了。
他脸色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安排好了。”他说,“明天,会有一份匿名材料,送到纪委。”
“会有效果吗?”
“至少,他不敢公开给赵天雄站台了。”陈远山说。“”
“那吴建国呢?”
“他也跑不了。”陈远山冷笑,“王铁军那个U盘,我复制了一份,挑了最关键的部分,一起送过去了。”
“会不会太狠了?”
“狠?”陈远山看着我,“林深,你知道赵天雄为了整我们,花了多少钱吗?至少三百万。买通物业,收买小丽的父亲,威胁郑国栋,盗取代码……如果我们不反击,明天倒下的就是我们。”
他说的对。
商场如战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看赵天雄的发布会了。”陈远山看向窗外,“如果他取消了,说明我们赢了第一局。如果他还开,说明他背后还有人。”
凌晨两点,所有人都去休息了。
只有我和陈远山还坐在会议室里。
“陈总,”我问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您当年对我那么狠,现在为什么这么帮我?”
陈远山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他说,“有冲劲,有理想,讲情义。但我也看到了,如果你不改变,会走上和我一样的路。”
“什么路?”
“众叛亲离,一无所有。”陈远山苦笑,“林深,我帮你,也是在帮过去的自己。我想看看,如果当年有人拉我一把,我会不会不一样。”
窗外,夜色深沉。
这个城市从不缺少故事,也不缺少悔恨。
但每一个天亮,都有人重新出发。
黎明之前
凌晨四点,我被手机震动吵醒。
是赵天雄发来的短信:
“林深,可以啊,连老爷子都敢动。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太天真了。发布会照常举行,而且,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战斗还没结束。
我走到白板前,更新倒计时:
距离天雄发布会:3天
距离为华验收:6天
然后在下面写:
深蓝科技,质量第一。
宁可不做,不可做砸。
写完,我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质量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