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开放的力量
验收会后的第一个周末，深蓝办公室破天荒地安静了。
连续四个月的高压，像绷到极限的弓弦，验收会结束的那一秒，“啪”地断了。周明睡了十六个小时，老张陪家人去了趟郊野公园，刘薇关掉所有通讯设备睡到自然醒，小王带着小丽去看了场电影。
只有我没能放松。
胃镜报告出来了：慢性胃炎伴糜烂，十二指肠球部溃疡。医生勒令休息两周，戒烟酒，规律饮食。我点头答应，转身就把报告单塞进抽屉深处。
七百二十万的对赌协议压在肩上，三个月倒计时已经开始。休息？奢侈。
周一早晨七点，我第一个到公司。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会议室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上线倒计时：89天
重大故障次数：0/3
用户满意度目标：＞90%
当前满意度：未知
下面是一张巨大的甘特图，从系统部署、数据迁移、用户培训到运维支持，每个环节都标注了责任人、时间节点、风险点。
最底下有一行小字：“林哥，休息一周。我们盯着。——周明”
我站在白板前，鼻子发酸。
这群人，比我更拼命。
上午九点，团队陆续到齐。虽然还是满脸疲惫，但眼睛里有了新的光——那是看到目标后的专注。
“周明，系统部署方案定了吗？”我直接进入正题。
“定了。”周明打开投影，“分三阶段：第一阶段，为华总部和三家试点分公司，本周内完成。第二阶段，剩余二十家分公司，下月底前完成。第三阶段，系统优化和功能扩展，三个月内完成。”
“风险点在哪儿？”
“数据迁移。”周明调出一张表，“为华的历史数据质量太差，我们预估的清洗时间可能不够。而且，分公司的数据格式不统一，需要大量人工核对。”
“需要多少人？”
“至少十个有经验的业务顾问，连续工作一个月。”
“成本？”
“人均两万，加上差旅住宿，至少三十万。”
账上还有四百万，但接下来三个月要付工资、房租、服务器费用，还要预留应急资金。三十万，不是小数目。
“招人。”我拍板，“但要控制成本。招兼职顾问，按项目付费。”
“兼职可能不稳定……”
“总比没有人强。”我看着周明，“这关我们必须过。”
刘薇举手：“用户培训方案我做好了。分线上线下，总部集中培训，分公司远程培训。但我担心参与率，为华的员工……你懂的。”
“懂。”我点头，“所以培训要有吸引力。做得好，有奖励；做得不好，通报批评。沈副总会支持我们。”
“另外，”刘薇补充，“我建议做一个‘超级用户’计划，在每个部门培养一个核心用户，给他们特殊权限和激励，让他们帮我们推广。”
“好主意。谁来做？”
“我和小王。”
分工明确，各自行动。
但我知道，最大的挑战还没来。
第一道坎：数据迁移
周二上午，数据迁移正式开始。
为华总部机房，十台服务器同时运转。我们的技术团队和临时招募的八个业务顾问挤在狭小的机房里，空气里弥漫着散热风扇的嗡鸣和泡面味。
周明盯着监控屏幕，数据迁移进度条缓慢爬行：5%，10%，15%……
“太慢了。”他皱眉，“按这个速度，迁移完总部数据就要三天。分公司根本来不及。”
“能加速吗？”我问。
“可以，但风险大。”张涛说，“如果并行迁移多个数据源，一旦某个源数据出错，可能污染整个数据集。”
“出错概率多大？”
“不好说。”张涛调出数据质量报告，“我们抽检了总部数据的10%，错误率在15%左右。分公司数据可能更差。”
15%的错误率，意味着每迁移六条数据，就有一条是垃圾。
“那怎么办？”
“边迁移边清洗。”周明快速敲击键盘，“我写个实时清洗脚本，发现问题数据就隔离出来，人工核对后再入库。”
“需要多少人核对？”
“至少五个，而且得懂业务。”
五个懂为华采购业务的人，上哪找？
陈远山突然开口：“我有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郑国栋以前的学生，有几个现在在咨询公司，专门做数据治理。”陈远山说，“我打个电话，看能不能借调过来。”
半小时后，他带回好消息：“五个人，明天到位。费用按市场价八折。”
绝处逢生。
周三，五位专家到位。清一色四十岁以上，经验丰富。领头的是个戴老花镜的大姐，姓吴，说话慢条斯理但逻辑清晰。
“林总，你这数据，”吴大姐看完样本，推了推眼镜，“不是脏，是烂。”
“能救吗？”
“能，但得动大手术。”她调出几个典型错误，“你看这里，供应商名称，有的用全称，有的用缩写，有的用编号。同一个供应商，在系统里有七个不同的名字。”
“映射表我们做了……”
“不够。”吴大姐摇头，“你们只做了总部数据的映射，没做分公司的。而且，映射关系是静态的，但业务是动态的。今天这个供应商改名了，明天那个供应商并购了，映射表要及时更新。”
“那您的建议是？”
“建一个智能映射引擎。”吴大姐在白板上画图，“不是简单的匹配，是学习。系统自动识别相似度，建立映射关系，人工只需审核。”
和周明的思路不谋而合。
“但时间……”
“给我们一周，我们能做出基础版本。”吴大姐很自信，“虽然不完美，但够用。”
“好，那就一周。”
第二道坎：用户抵制
数据迁移的问题刚有眉目，用户培训那边又出事了。
周四下午，刘薇气冲冲地回到公司。
“林哥，培训会，来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她把签到表摔在桌上，“发通知说‘自愿参加’，结果都自愿不来了。”
“沈副总那边怎么说？”
“沈副总发了强制通知，但下面阳奉阴违。”刘薇苦笑，“有个采购部的经理直接说：‘我干了二十年采购，用Excel好好的，换什么系统？瞎折腾。’”
典型的老员工抵制。
“超级用户计划呢？”
“更难。”小王插话，“我找了五个部门，没人愿意当这个‘超级用户’。都说忙，没时间学新东西。”
“给激励呢？”
“我说了有奖金，有特殊权限。”小王摇头，“但人家不稀罕。为华的员工，工资不低，你那点奖金，人家看不上。”
软硬不吃。
这是个死结。系统再好，没人用，就是废品。
“林哥，”小丽小声说，“我有个想法。”
“说。”
“既然从上往下推不动，能不能从下往上？”小丽说，“我观察过，为华的年轻员工对新系统其实挺感兴趣，但他们没话语权。如果我们能拉拢他们……”
“怎么拉拢？”
“做个‘内测版’，只开放给年轻员工，给他们特殊权限，让他们比领导先用上。”小丽越说越兴奋，“年轻人喜欢新鲜事物，也喜欢炫耀。如果他们用得好，会自发推广。”
反向渗透。
这招够险，但如果成了，效果会很好。
“风险呢？”我问。
“如果被领导发现我们绕过他们……”
“那就别被发现。”我拍板，“小王，你和小丽负责。选二十个年轻员工，建个微信群，私下培训。系统功能对他们全开放，有问题直接找我们。”
“好！”
“另外，”我补充，“做个‘积分榜’，谁用的多，谁提的建议好，积分高。月底排名前三的，发奖金，发证书，通报表扬。”
“明白！”
第三道坎：赵天雄的反扑
周五晚上，正在加班时，陈远山接到一个电话。
听完后，他脸色变了。
“林深，赵天雄那边有动作了。”
“什么动作？”
“他在挖我们的人。”陈远山压低声音，“刚才老吴（数据专家组的吴大姐）接到电话，天雄出双倍薪资挖她和她团队。”
“她答应了？”
“暂时没答应，但动摇了。”陈远山说，“老吴今年五十了，女儿在国外读书，缺钱。”
我心头一紧。
数据专家组现在是我们最关键的环节，他们要是走了，整个项目都得停摆。
“林哥，怎么办？”周明问。
我想了想：“加薪。”
“加多少？”
“在现有基础上加50%。”我说，“另外，承诺项目结束后，给每个人发三个月薪资的奖金。”
“那成本……”
“顾不上了。”我摇头，“人要是被挖走，损失更大。”
陈远山去谈判，半小时后回来：“谈成了。老吴他们留下，但要求预付一个月薪资作为定金。”
“给。”
账上又少了十万。
但人留住了。
然而，赵天雄的反扑不止于此。
周六上午，网上开始出现关于深蓝的负面帖子：
《深蓝科技为华项目疑云：数据迁移混乱，员工集体抵制》
《六百万项目背后的真相：深蓝技术团队集体出走？》
《小心深蓝：一家靠炒作起来的公司》
帖子在几个行业论坛传播，虽然影响不大，但恶心人。
“谁干的？”刘薇气得手抖。
“还能有谁。”陈远山冷笑，“赵天雄惯用的伎俩。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
“要回应吗？”
“不回应。”我说，“越回应越乱。专心做事，用结果说话。”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
下午，沈副总打来电话，语气严肃：“林深，网上那些帖子，集团领导看到了。张建华在办公会上提出来，说要重新评估项目风险。”
“沈总，那些都是谣言……”
“我知道是谣言。”沈副总打断我，“但三人成虎。你们必须尽快拿出成绩，堵住他们的嘴。”
“需要什么成绩？”
“一周内，总部系统要正式上线，至少要有100个活跃用户。”沈副总顿了顿，“能做到吗？”
一周。
100个活跃用户。
“能。”
挂了电话，我看向团队。
“都听到了？”
所有人点头。
“现在，我们没有退路了。”我站起来，“一周，总部上线，100个活跃用户。做不到，项目可能被砍。”
“拼了。”周明第一个说。
“拼了！”所有人齐声。
技术突破：智能映射引擎
要在一周内上线，智能映射引擎是关键。
周明和吴大姐团队连续奋战三天三夜，终于在周一凌晨做出了第一版。
测试结果：自动映射准确率85%，人工审核后可达98%。处理速度比原来快了三倍。
“够用了。”吴大姐揉着发红的眼睛，“虽然还有优化空间，但上线没问题。”
“辛苦了。”我让她们赶紧去休息。
但周明没走。
“林哥，引擎虽然做出来了，但有个隐患。”他调出一行代码，“这里用了开源组件，有安全漏洞。虽然暂时没风险，但一旦被攻击……”
“能修复吗？”
“能，但要时间。”
“上线后修复。”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他，“周明，我们现在是打仗，不能追求完美。先上线，再优化。”
周明咬了咬嘴唇，点头。
用户突破：年轻员工的逆袭
小王和小丽的“地下推广”计划，效果出奇的好。
年轻员工对能提前使用新系统很兴奋，在微信群里讨论热烈。有人发现了系统的小bug，有人提出了改进建议，有人甚至自发写起了使用教程。
更妙的是，这些年轻员工开始影响身边的同事。
“林哥，你看这个。”小王调出一张截图，是一个为华内部群的聊天记录：
“新系统其实挺好用的，审批流程快多了。”
“是啊，原来一张单子要跑三天，现在手机上点几下就行。”
“听说财务部那边也在试用了，付款速度变快了。”
星星之火，开始燎原。
周三，系统预上线第一天，活跃用户数达到47人。
周四，82人。
周五，127人。
超额完成目标。
沈副总打来电话，语气轻松了许多：“林深，做得不错。张建华那边暂时没话说了。”
“谢谢沈总。”
“别谢我，是你们自己争气。”沈副总顿了顿，“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分公司推广，难度会更大。”
“我们知道。”
孙志刚的最后一击
周六，就在我们以为可以松口气时，孙志刚出手了。
他发来一份正式函件，要求对系统进行“安全审计”，理由是“涉及敏感商业数据，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审计时间：一周。
审计期间，系统暂停上线。
“这是要拖死我们。”老张气得砸桌子，“一周，分公司的部署计划全得乱。”
“能拒绝吗？”我问陈远山。
“不能。”陈远山摇头，“安全审计是IT部的正当权利。而且，张建华肯定会支持。”
“那怎么办？”
“只能配合。”陈远山说，“但我们可以要求加速。我找郑老出面，看能不能把审计时间压缩到三天。”
郑国栋虽然退休了，但在IT部还有影响力。经过他的斡旋，孙志刚勉强同意：审计时间压缩到四天，但审计标准提高——必须通过国家级安全认证机构的测试。
“国家级？”周明脸色发白，“那种测试，通过率不到30%。”
“能过吗？”我问张涛。
张涛沉默了很久：“硬件层面没问题，软件层面……那个开源组件的漏洞，可能过不了。”
“换掉开源组件。”
“换不了，那是核心依赖。”
死局。
“有没有办法绕过去？”
张涛想了想：“有。做一个伪装层，在测试时屏蔽那个组件，用我们自己的代码替代。但测试结束后，要换回来。”
“风险呢？”
“如果被审计人员发现，就是欺诈，后果更严重。”
赌，还是不赌？
“赌。”我说，“但我们得做两手准备。第一，尽量在测试前修复漏洞。第二，做好伪装层，万不得已时才用。”
“好。”
周明和张涛开始疯狂修复漏洞。但那个漏洞涉及底层框架，修复难度极大。
四十八小时后，他们放弃了。
“林哥，修不了。”周明眼睛布满血丝，“至少需要一个月。”
“那就用B计划。”我拍板，“张老师，伪装层做得怎么样？”
“做好了。”张涛调出代码，“但我要提醒你，这是走钢丝。一旦被发现，深蓝就完了。”
“我知道。”我看着窗外，“但我们没有别的路了。”
安全审计
周一上午，安全审计正式开始。
审计团队来了三个人，都是国家级机构的专家，表情严肃，不苟言笑。
孙志刚亲自陪同，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测试从上午九点持续到下午五点。
渗透测试、漏洞扫描、代码审查、数据加密强度测试……每一项都极其严格。
我们的团队全程配合，心提到嗓子眼。
下午三点，漏洞扫描环节。
专家在系统中发现了那个开源组件，标记为“高危”。
“这个组件有已知漏洞，为什么还用？”专家问。
周明手心全是汗：“因为……它是核心依赖，暂时找不到替代品。”
“那你们怎么处理这个漏洞？”
“我们做了安全加固，修改了配置参数，降低了风险等级。”周明调出修改记录。
专家仔细看了看，没说话。
继续测试。
下午四点五十分，所有测试结束。
三位专家闭门讨论。
我们在外面等，度秒如年。
五点半，门开了。
领头的专家走出来，面无表情。
“测试结果，”他顿了顿，“通过。”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专家补充，“那个高危组件，必须在三个月内替换掉。我们会定期复查。”
“明白！”周明激动得声音发颤。
孙志刚脸色铁青，但没说什么。
安全审计，险胜。
意外的转机
审计通过后，系统的最后一道障碍消除了。
总部正式上线，分公司部署按计划推进。
就在我们以为可以稍微喘口气时，一个意外的机会出现了。
周三下午，秦风突然来访。
“林深，有个好消息。”他开门见山，“工信部要评选‘年度数字化转型标杆案例’，为华的项目被提名了。”
“提名？”
“对。”秦风说，“如果评选上，会获得政府补贴，行业曝光，还有可能被写入教科书。”
“我们的项目还不够格吧？”
“够不够格，看怎么包装。”秦风看着我，“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几家媒体，准备做系列报道。另外，我建议你们把核心技术开源。”
“开源？”我愣住了。
“对。”秦风很认真，“把智能映射引擎的核心算法开源，免费给行业用。”
“为什么？那是我们最核心的技术！”
“因为开放才能做大。”秦风说，“你现在靠着为华的项目，能活下来。但想做行业领导者，得建立生态。开源核心技术，吸引更多开发者加入，建立行业标准。到时候，你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这个思路，太大了。
“秦总，我需要时间考虑。”
“一周。”秦风竖起一根手指，“一周后，评选开始。如果你想好了，我帮你运作。”
秦风走后，我召集团队开会。
“开源？”周明第一个反对，“林哥，那是我们的心血！开源了，别人都来抄，我们还怎么赚钱？”
“不一定。”张涛开口，“开源不等于免费。我们可以做商业版和开源版，开源基础功能，保留高级功能收费。而且，开源能吸引人才，建立社区，长远看是好事。”
“但风险太大。”老张皱眉，“我们刚站稳脚跟，步子迈太大容易摔。”
“可这是个机会。”刘薇说，“如果能评上标杆案例，深蓝的品牌价值会翻几倍。而且开源确实能建立行业影响力。”
争论很激烈。
最后，所有人看向我。
“开源。”我说。
“林哥！”
“听我说完。”我看着他们，“我们现在的技术优势，最多能保持一年。一年后，大厂入场，小公司模仿，我们会被围剿。与其被围剿，不如主动开放，建立生态。而且……”
我顿了顿：“开源能让更多人用上我们的技术，能让更多企业像为华一样实现数字化转型。这件事，有意义。”
意义。
这个词打动了很多人。
“我同意。”周明第一个改口，“技术本来就应该服务更多人。”
“我也同意。”刘薇点头。
全票通过。
开源发布
一周后，深蓝科技正式在GitHub上开源了“智能映射引擎”的核心算法。
命名为“MapFlow”。
开源协议采用Apache 2.0，允许商业使用。
同时，我们发布了商业版“MapFlow Pro”，增加了高级功能和企业支持服务。
开源公告发布后，行业轰动。
第一天，Star数破千。
第二天，有人用我们的算法做了改进版，反哺回来。
第三天，三家创业公司联系我们，想基于MapFlow开发自己的产品。
第四天，工信部评选组联系我们，要实地考察。
开放的力量，开始显现。
孙志刚的结局
开源事件后，孙志刚的日子不好过了。
他多次阻挠项目，已经引起集团领导不满。再加上安全审计时差点捅出篓子，张建华也对他失去了耐心。
周五，为华内部发文：孙志刚调离IT总监岗位，平级调到集团后勤部。
明升暗降。
他离开的那天，我在电梯里遇见他。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林深，你赢了。”
“孙总监，我从来没想赢谁。”我说，“我只是想把项目做好。”
“是啊。”他苦笑，“但在这个位置，不赢就是输。”
电梯门开，他走了出去，背影有些佝偻。
商场如战场，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
只有永恒的利益，和偶尔闪烁的道义。
对赌协议的新进展
开源和标杆案例评选，为对赌协议带来了转机。
系统用户数快速上升，活跃用户突破五百人。用户满意度调查显示，满意度达到88%，离90%的目标只差一步。
重大故障次数依然是零。
“林哥，照这个趋势，我们赢定了。”小王兴奋地说。
“别高兴太早。”我提醒，“最后一个月，最容易出问题。”
果然，乌鸦嘴灵验了。
周六晚上，系统出现了第一次故障。
第一次故障
故障发生在凌晨两点。
为华南区一个分公司，服务器突然宕机。虽然十分钟后就恢复了，但影响了二十多张采购单的处理。
故障原因：服务器硬件故障，与我们无关。
但按照协议，只要影响业务，就算一次重大故障。
目前故障次数：1/3。
“林哥，这不能算我们的责任吧？”周明急了。
“协议里写的是‘重大故障’，没区分责任方。”我苦笑，“只要系统不可用，影响了业务，就算。”
“那也太不公平了！”
“公平？”陈远山摇头，“商场哪有什么公平。现在重要的是，不能让故障再发生。”
“硬件我们控制不了……”
“那就加强监控。”张涛说，“在所有服务器部署智能预警系统，提前发现硬件隐患，主动更换。”
“来得及吗？”
“给我三天。”
“好。”
开放生态的威力
就在我们为故障焦头烂额时，开源社区带来了意外惊喜。
一个ID叫“Ethan”的开发者，基于MapFlow开发了一个“硬件健康预测”模块，正好能解决我们的问题。
我们联系上Ethan，发现他是某大厂的资深架构师，业余时间做开源。
“你们的算法很有创意。”他在电话里说，“我做了点改进，希望对你们有用。”
“我们想买下这个模块的商业授权……”
“不用买。”Ethan笑了，“开源协议允许你们直接使用。如果觉得好用，给我加个署名就行。”
开源的力量，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我们用Ethan的模块，快速搭建了硬件预警系统。部署后第三天，就成功预测到一台服务器即将故障，提前更换，避免了又一次事故。
开放，让我们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帮助。
标杆案例评选
周三，工信部评选组来为华实地考察。
我们做了完整演示，展示了系统带来的效率提升、成本节约、数据价值。
评选组很满意。
结束后，领头的领导单独找我谈话。
“小林，你们的项目，很有代表性。”他说，“但我想问个问题：你们的技术，其他企业能用吗？”
“能。”我调出开源社区的数据，“已经有三十多家企业在试用我们的开源版本。我们计划建立行业联盟，共享技术，共同推动数字化转型。”
“好！”领导点头，“数字化转型不是一家企业的事，是全社会的事。你们有这个格局，很好。”
一周后，评选结果公布：
深蓝科技“为华集团采购数字化项目”入选“年度数字化转型标杆案例”。
消息公布当天，深蓝的电话被打爆了。
有来祝贺的，有来咨询的，有来谈合作的。
秦风的电话也来了：“林深，下一轮融资，估值翻三倍，有没有兴趣？”
“有，但验收期结束后再谈。”
“行，我等你。”
对赌协议的最后考验
验收期进入最后一周。
故障次数：1/3。
用户满意度：89.2%。
离目标只差一步，但也是最难的一步。
周五下午，系统出现了第二次故障。
这次是软件问题：一个边界条件没处理好，导致审批流程卡死。
虽然十五分钟就修复了，但又一次重大故障。
故障次数：2/3。
再有一次，就输了。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林哥，是我的错。”周明低着头，“那个边界条件，我测试时漏了。”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我说，“我们要确保最后一周，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所有人，“最后七天，所有人住公司。吃住在这里，三班倒，24小时监控。”
“是！”
最后一周，办公室变成了军营。
行军床、泡面、红牛。所有人轮班，系统监控屏幕上每一条日志都有人盯着。
刘薇和小王每天去为华，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做用户回访，提升满意度。
陈远山动用了所有人脉，为华内部的老关系都用上了，确保最后阶段没人使绊子。
第七天，最后一天。
下午五点，用户满意度数据更新：90.1%。
刚好过线。
但故障次数还是2/3。
只要撑过今晚十二点，我们就赢了。
晚上八点，所有人都聚集在监控屏幕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正常。
十点，正常。
十一点，正常。
十一点三十分，突然，监控屏幕红了。
一个服务器节点报警：CPU使用率100%。
“怎么回事？”周明跳起来。
“不知道，突然飙升。”张涛快速操作，“有异常进程……是挖矿病毒！”
服务器被黑了。
“杀毒！重启！”我吼道。
“来不及了，病毒已经扩散到其他节点。”张涛额头冒汗，“如果现在重启，系统至少要停半小时。”
半小时，第三次故障。
我们就输了。
“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但很冒险。”张涛看着我，“我写过一个应急脚本，可以隔离被感染的节点，但可能造成数据丢失。”
数据丢失，也是重大故障。
“用。”我咬牙，“赌一把。”
张涛启动脚本。
监控屏幕上，被感染的节点一个个被隔离。系统负载开始下降，但部分功能不可用了。
时间：十一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
“林哥，采购下单功能挂了。”周明声音发颤。
“能修复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少？”
“至少二十分钟。”
来不及了。
就在所有人绝望时，刘薇突然说：“等一下，采购下单功能虽然挂了，但审批流程还能用。而且，大部分用户这个时间已经下班了……”
“你的意思是？”
“故障要影响业务才算。”刘薇眼睛亮了，“如果这个时间没有业务，就不算故障影响业务！”
有道理！
“快查，这个时间有没有待处理的采购单！”
小王快速查询：“有……有三张单子正在审批流程中。”
“能手动处理吗？”
“能，但需要为华的人配合。”
“联系沈副总！”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沈副总被电话吵醒。听完情况，她立刻下令：“那三张单子，特批通过，走线下流程。系统故障不计入业务影响。”
十一点五十五分，问题解决。
最后五分钟，平安度过。
零点整。
对赌协议，正式结束。
新的起点
第二天上午，为华正式发文：
“深蓝科技承建的采购数字化项目，通过最终验收。用户满意度91.3%，重大故障次数2次（均在可控范围内）。按协议，支付全额尾款及20%奖金，合计七百二十万元。”
钱到账了。
办公室里爆发出压抑太久的欢呼。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在一起。
四个月，七百二十万，我们做到了。
“林哥，”周明红着眼睛，“我们赢了。”
“嗯。”我点头，“但我们只是赢了第一局。”
下午，秦风来了，带来了新的投资协议：
青云资本领投，联合三家机构，共投资三千万，占股20%。估值：一亿五千万。
签完字，秦风握着我的手：“林深，恭喜。你现在是真正的创业公司了。”
“谢谢秦总。”
“别谢我。”秦风笑了笑，“是你自己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
“建立开放生态，推动行业数字化转型。”
“野心不小。”
“不大，怎么对得起这么多人的努力。”
办公室里，团队正在庆祝。
刘薇在规划新的市场方案，周明在讨论下一版开源计划，老张在算能发多少奖金，小王和小丽在商量婚礼日期。
陈远山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笑了。
我走过去：“陈总，深蓝的顾问，您得继续当。”
“行。”他点头，“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可干。”
“等公司做大了，我给您建个实验室，您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
陈远山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窗外的BJ，车水马龙。
深蓝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开放的力量，将带领我们走向更远的地方。
拿到投资后，深蓝如何建立开放生态？行业联盟能否成功组建？新的竞争对手会出现吗？赵天雄会就此罢休吗？陈远山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周明和刘薇能否带领技术团队继续突破？开源社区的壮大将带来哪些机遇和挑战？深蓝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民族企业的梦想能否实现？新的征程，等待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