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生死考验
赵天雄那条短信像一根针,扎进肉里看不见,但一动就疼。
“大礼”这个词用得太暧昧,可能是威胁,也可能是嘲讽,但最可怕的是你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明刀明枪更折磨人。
凌晨五点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陈远山。其他人都被强制要求回去休息四个小时——再这么熬下去,不用等赵天雄动手,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陈远山泡了两杯浓茶,递给我一杯。他化疗后的身体虚弱得厉害,手都在抖,但眼神依然锐利。
“林深,”他抿了一口茶,烫得龇牙咧嘴,“你说赵天雄的‘大礼’,会是什么?”
我摇头:“猜不到。但肯定不是好事。”
“我猜是‘釜底抽薪’。”陈远山放下茶杯,“你们现在最缺什么?”
“钱,时间,人。”
“不,”陈远山竖起一根手指,“你们现在最缺的,是‘信任’。”
我愣住了。
“小丽的事,虽然解决了,但裂痕已经在了。”陈远山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团队内部开始互相猜疑,这是最致命的。赵天雄如果聪明,会继续从这个点突破。”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个卡通人物,昵称是“老朋友”,申请备注只有两个字:“看群。”
我犹豫了一下,通过申请。
对方立刻发来一个群聊邀请,群名是“深蓝真相”。
群里有七个人,除了我,其他六个的头像和昵称都很陌生。
但他们在讨论的内容,让我后背发凉。
“深蓝要完了,林深在转移资产。”
“听说为华的项目根本做不出来,对赌协议肯定输。”
“我有个朋友在银行,说深蓝的账户被冻结了。”
“内部消息,技术核心周明要跳槽去天雄。”
一条条消息像毒蛇一样在屏幕上爬行。
我打字问:“你们是谁?”
没人回答。
但讨论还在继续,越来越离谱:
“林深老婆在办离婚,要分家产。”
“陈远山是来掏空公司的,他欠了一屁股债。”
“深蓝下周一就发不出工资了。”
每一句都是谣言,但每一句都打在团队最脆弱的地方。
我退群,拉黑那个“老朋友”。
但我知道,晚了。
这个群里的内容,肯定已经截图发给了团队里的其他人。
“怎么了?”陈远山看我脸色不对。
我把手机递给他。
陈远山扫了一眼,冷笑:“低级手段,但有效。”
“现在怎么办?”
“先发制人。”陈远山说,“赶在谣言发酵之前,开诚布公。”
上午八点,所有人被叫回公司。
会议室里,十二个人,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刘薇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小王低着头,不敢看人。技术组的三个人坐得离得很远,气氛尴尬。
我把手机连上投影,把那个群的聊天记录投在大屏幕上。
“今天凌晨,有人拉我进这个群。”我开口,声音平静,“里面的内容,大家都看到了。现在,我一条一条解释。”
“第一,深蓝账户没被冻结,还有三十二万。但确实紧张,所以下个月的工资,可能会延迟几天发。愿意等的,我感谢。等不了的,现在可以结清工资离开,我绝不拦着。”
没人动。
“第二,为华的项目,我们遇到了困难,但正在解决。周明没有要跳槽,他昨天刚从医院回来,今天就在这里。”
周明站起来:“林哥,我死也要死在深蓝。”
“第三,我老婆没要离婚,她是我最大的后盾。”我调出昨晚和苏静的聊天记录,上面是她鼓励我的话,“陈总也不是来掏空公司的,他是来帮我们的。”
陈远山笑了笑,没说话。
“第四,关于资产转移。”我看着所有人,“深蓝现在最大的资产,就是在座的各位。我把公司60%的股权都分给了团队,白纸黑字签了协议。如果我想转移,最先转移的就是你们。”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现在,”我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这个群里的截图,是谁发到团队群里的?”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一个方向。
技术组的赵磊。
赵磊脸“唰”地白了,站起来:“林哥,不是我!我真的没发!”
“那为什么大家都看你?”刘薇问。
“我……我早上在厕所听到小王和小丽说这事,就多问了一句……”赵磊急得快哭了,“但我没截图,更没传播!我可以发誓!”
小王也站起来:“林哥,我和小丽是说过,但我们只说了账户紧张的事,其他谣言我们也不知道哪来的!”
互相推诿,互相猜疑。
这正是赵天雄想要的效果。
“够了。”我打断他们,“现在追究是谁传播的,没有意义。重要的是,你们信不信我?”
沉默。
五秒。
十秒。
老张第一个站起来:“我信。林深要是想坑我们,八年前就坑了,不用等到现在。”
刘薇第二个:“林哥,我跟你六年了,你最困难的时候都没亏待过兄弟。我信你。”
周明:“信。”
一个接一个,最后连赵磊都红着眼睛说:“林哥,对不起,我不该瞎打听。我信你。”
危机暂时化解。
但信任就像一张纸,皱了,就算抚平,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第一滴血:小丽的父亲
上午十点,小丽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惨白。
“是……是高利贷。”
“接,按免提。”我说。
小丽颤抖着接通,按了免提。
一个粗哑的男声传出来:“李小丽,你爸在我们这儿。今天下午三点前,二十万不到账,我们就卸他一条腿。”
“你们……你们不是说给密码就……”
“密码?什么密码?”对方装傻,“我们只知道你爸欠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少废话,三点前,HD区翠微路工商银行门口,现金。敢报警,就等着收尸。”
电话挂了。
小丽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林哥……怎么办……”
“报警。”陈远山说。
“不行!他们会伤害我爸的!”
“那就去交钱。”我说,“但这不是办法。今天二十万,明天可能就是三十万。高利贷是个无底洞。”
“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我去见见他们。”
“林哥!”刘薇急了,“那些人都是亡命徒!”
“所以我一个人去。”我看着小丽,“把你爸的照片、身份证号、借条照片都发给我。另外,告诉我他们常去的据点。”
“林哥,太危险了……”
“放心,我有分寸。”
其实我没什么分寸。
但我知道,如果这件事不解决,小丽永远会被赵天雄控制,团队永远有个定时炸弹。
中午十二点,我带着二十万现金——从岳父那里借的,来到了翠微路工商银行。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街上人来人往。但我手心全是汗。
三点整,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三个人,都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钱呢?”领头的问。
我晃了晃手里的包。
“人呢?”
面包车门拉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被推下来,鼻青脸肿,正是小丽的父亲。
“爸!”小丽从角落里冲出来——我没让她来,她还是偷偷跟来了。
“交易。”领头的不废话。
我把包递过去,对方接过,快速数了数。
“二十万,本金。利息呢?”
“借条上写的是无息借款。”我说。
“那是以前的借条。”领头的一把撕掉旧借条,“现在,连本带利,三十万。还差十万。”
果然。
高利贷的套路。
“你们不讲信用。”
“信用?”领头的大笑,“跟高利贷讲信用?小子,你太天真了。今天要么再拿十万,要么……这老头留下点零件。”
另外两个人围了上来。
我后退一步,把手伸进口袋——不是拿钱,是按下了早就准备好的录音笔的快捷键。
“赵天雄给了你们多少钱?”我问。
领头的一愣:“什么赵天雄?”
“别装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小丽的父亲欠的根本不是二十万,是五万。是你们故意做局,把利息滚到二十万,然后逼小丽偷密码。现在又来要三十万,也是赵天雄教的吧?”
“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警察会判断。”我拿出手机,“刚才的对话,我已经录音了。而且,我已经报警了。”
话音刚落,街角传来警笛声。
那三个人脸色大变。
“你他妈找死!”领头的掏出一把弹簧刀。
但已经晚了。两辆警车冲过来,警察下车,举枪:“放下武器!”
那三个人想跑,但被围住了。
一场闹剧,以三人被逮捕告终。
小丽的父亲被送去医院,小丽哭成了泪人。
“林哥……谢谢你……”
“好好照顾你爸。”我说,“以后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回公司的路上,我接到了赵天雄的电话。
“林深,可以啊,连高利贷都敢惹。”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赵总,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太掉价了。”
“掉价?”赵天雄笑了,“能赢就行。不过你放心,这才刚开始。”
电话挂了。
我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车流,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赵天雄说的“刚开始”,是什么意思?
第二滴血:服务器宕机
下午四点,老张打来紧急电话。
“林深,服务器……全挂了。”
我心里一沉:“怎么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访问不了了!马老板那边电话打不通!”
我立刻开车赶往数据中心。
到了才发现,数据中心门口围了一群人,拉着横幅:“黑心老板拖欠工资,员工维权!”
马老板被堵在办公室里,出不来。
“怎么回事?”我问维权的人。
“马老板三个月没发工资了!我们今天必须拿到钱!”
“他欠你们多少?”
“加起来五十多万!”
我挤进办公室,马老板正焦头烂额。
“林总,你看到了,我不是不帮你,是我自身难保。”他苦着脸,“这些员工今天突然来闹,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又是赵天雄。
“欠薪是真的吗?”我问。
“是真的……”马老板低下头,“这几个月生意不好,好几个大客户跑了,资金链断了。”
“那我们的服务器……”
“我已经让技术员去抢修了,但……需要时间。”马老板说,“而且,就算修好了,如果发不出工资,这些员工可能会破坏设备。”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河南汉子,现在像霜打的茄子。
“欠薪的员工名单和金额,给我一份。”
“林总,你……”
“我来解决。”
马老板愣住了:“林总,这是五十多万啊!你们公司现在……”
“别管了,给我名单。”
拿到名单后,我走出办公室,对维权的人说:“我是马老板的客户,也是朋友。他的欠薪,我先垫付。”
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说真的?”
“真的。”我拿出手机,“现在,你们推选三个代表,跟我去银行转账。剩下的,在这里等。”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马老板帮过我。”我看着他们,“而且,我知道你们也是被逼的。家里等钱用,对吧?”
有人眼睛红了。
转账用了两个小时。
五十三万七千六百元,从我个人的银行卡里转出——这是我和苏静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加上岳父刚借的二十万,加上我把车抵押给典当行贷的三十万。
卡里只剩下八十九块六毛。
但我不后悔。
服务器恢复了,马老板的员工散去了。
“林总,”马老板握着我的手,老泪纵横,“这份恩情,我老马记一辈子。以后深蓝的服务器,我终身免费!”
“不用免费。”我说,“按成本价就行。马总,好好把生意做下去。咱们这些小人物,得互相搀扶着走。”
回公司的路上,我接到了苏静的电话。
“林深,银行短信说……咱们的账户……”
“静静,对不起。”我打断她,“钱我用在急事上了。但我保证,三个月后,双倍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深,我不是心疼钱。”苏静的声音很轻,“我是心疼你。你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我知道。”
“朵朵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家。我说爸爸在打怪兽,打赢了就回来。”
我鼻子一酸。
“告诉她,爸爸快赢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像个逃犯。
但眼睛里的火,还没灭。
第三滴血:代码失窃
晚上七点,我回到公司。
迎接我的,是另一场灾难。
周明红着眼睛站在白板前,白板上写满了凌乱的公式和流程图。
“林哥,”他声音沙哑,“我们的核心算法……被公开了。”
“什么?”
“有人把智能映射引擎的核心算法,发到了技术论坛上。”周明调出网页,“现在所有人都能免费下载。”
我看向屏幕。
那篇帖子的标题是:“深蓝科技为华项目核心技术开源”。
发帖时间是下午三点,正是我去处理服务器问题的时候。
帖子里详细介绍了算法的原理、代码实现、甚至训练数据。虽然关键参数做了模糊处理,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怎么用。
下面的评论已经刷了几百条:
“牛逼!这个思路绝了!”
“深蓝这是要干嘛?做慈善?”
“估计是内讧了,有人报复性泄露。”
“为华的项目还用做吗?竞争对手直接抄就行了。”
完了。
我们最大的技术壁垒,没了。
“能查到是谁发的吗?”我问。
“查了,IP是国外的代理。”周明苦笑,“而且发帖人用的是临时邮箱,删号了。”
又是内鬼。
但这次,不是小丽那种被迫的。
是主动的,恶意的,要置我们于死地的。
“现在怎么办?”老张问,“天雄肯定已经下载了,他们可以直接用我们的算法,优化他们的系统。”
“那我们能不能告他们侵权?”刘薇问。
“告不了。”陈远山摇头,“算法本身不受专利保护。而且对方是在国外论坛发布的,跨国诉讼成本太高,我们耗不起。”
会议室里,绝望的气氛在蔓延。
我们拼了四个月,熬夜、借钱、卖车,最后被人轻轻一点,全泄了底。
“林哥,”周明突然开口,“其实……我留了一手。”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个开源版本,是阉割版。”周明说,“我在关键处加了几个隐藏的bug。如果用那个版本,初期看起来没问题,但数据量一大,就会出致命错误。”
“什么错误?”
“数据丢失。”周明眼神冰冷,“而且是随机的,很难复现。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看着他,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技术天才,现在眼里有狼一样的光。
“你什么时候做的?”
“从知道有内鬼开始。”周明说,“我就做了两个版本。真的版本,只有我和林哥有完整代码。假的版本,我故意放在服务器上,等鱼上钩。”
“那这次泄露的……”
“就是假版本。”周明笑了,“赵天雄如果敢用,就等着为华的系统崩溃吧。”
绝地反击。
会议室里,气氛从绝望变成振奋。
“周明,你他妈是天才!”老张拍他的肩。
“但这样……会不会太狠了?”小丽小声说。
“狠?”陈远山冷笑,“他们偷我们代码的时候,想过狠不狠吗?商场如战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看着周明:“你确定万无一失?”
“确定。”周明点头,“除非他们找到真正的算法作者,也就是我本人。”
“好。”我拍板,“将计就计。赵天雄不是要开发布会吗?让他开。等他们用了我们的‘开源代码’,为华的系统出问题了,就是我们的机会。”
郑国栋醒来
晚上九点,医院传来好消息:郑国栋醒了。
虽然还不能说话,但意识清醒,能认人。
我和陈远山立刻赶去医院。
病房里,郑国栋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但眼睛很亮。看到我们,他眨了眨眼。
“郑老,”我握住他的手,“您放心,伤害您的人,我们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郑国栋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然后看向陈远山。
陈远山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郑国栋听完,眼睛里有了泪光,用力点头。
“郑老说,”陈远山翻译,“他那些老部下,还能用。为华IT部,三分之一是他带出来的。他写个条子,他们会帮你们。”
“谢谢郑老!”
郑国栋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枕头下面。
我摸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名单,还有一封亲笔信。
信是写给为华现任IT总监的,内容很简单:“小林是我侄儿,他的项目,你们多支持。”
名单上是十二个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旁边标注着每个人的职务、专长、性格特点。
“这些都是郑老的门生,”陈远山解释,“有在总部的,有在分公司的。有了这封信和名单,你们在为华内部,就算有了自己人。”
雪中送炭。
“郑老,大恩不言谢。”我郑重地说。
郑国栋眨了眨眼,笑了。
离开医院时,陈远山突然说:“林深,你发现没,我们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总有人帮我们。”
“是啊。”
“这说明什么?”他看着我,“说明我们做的事,是对的。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也许吧。
但我知道,老天爷只帮自救的人。
最后一击:匿名材料的反应
晚上十一点,陈远山接到一个神秘电话。
他只听了三句,脸色就变了。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匿名材料,见效了。”
“怎么说?”
“那位前副市长,被叫去‘谈话’了。”陈远山说,“虽然还没正式立案,但明天的发布会,他肯定不敢去了。”
“那吴建国呢?”
“他?”陈远山冷笑,“他现在自身难保。纪委收到材料后,已经开始调查为华采购部了。他是第一个被约谈的。”
“这么快?”
“因为材料太实了。”陈远山说,“王铁军那个U盘里,有录音,有照片,有转账记录。铁证如山。”
“那我们的项目……”
“反而安全了。”陈远山分析,“现在为华高层最怕的,是项目出问题,引发更多关注。所以他们会全力支持我们把项目做好,平稳落地。”
绝处逢生。
“赵天雄那边……”
“他完了。”陈远山很肯定,“没了前副市长站台,没了吴建国支持,他的发布会就是笑话。而且,如果他为华的项目也黄了,他在这个行业就混不下去了。”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
是赵天雄。
我接起来,按下录音键。
“林深,”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赢了。”
“赵总客气了。”
“我不是客气。”赵天雄顿了顿,“我认输。为华的项目,我退出。发布会,我取消。”
这么简单?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体面地退场。”赵天雄说,“发布会取消的消息,我自己宣布。你不要落井下石。”
我沉默了几秒。
“可以。”
“谢谢。”赵天雄挂了电话。
陈远山看着我:“你真信他?”
“不信。”我说,“但我们现在没必要跟他死磕。先保证项目成功,其他的,以后再说。”
“也对。”
凌晨十二点,团队收到了赵天雄发来的正式邮件:
“尊敬的各位合作伙伴:因公司战略调整,原定于本周二的迅科产品发布会取消。对此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
短短三行字,却像一场战争的休战书。
办公室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我们赢了!”小王跳起来。
“还没赢。”我泼冷水,“发布会取消了,但为华的验收还在。六天后,如果我们拿不出东西,一样是输。”
欢呼声小了下去,但眼里的光没灭。
“现在,”我看着所有人,“最后冲刺,六天时间,我们要给为华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是!”
尾声: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凌晨一点,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了。
办公室里,只剩我和陈远山。
“陈总,”我看着他,“等这个项目结束了,您有什么打算?”
陈远山笑了笑:“可能去化疗,可能去旅游,也可能……就躺平了。我这辈子,够本了。”
“如果深蓝做大了,我想请您当顾问。”
“我?”陈远山摇头,“我名声臭了,会连累你们。”
“我不在乎。”我说,“您来了之后,救了我们三次。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陈远山看着我,眼睛红了。
“林深,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您说过,在我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是假话。”陈远山苦笑,“真话是……我想赎罪。”
他看向窗外:“我这辈子,对不起太多人。对不起老婆孩子,对不起老兄弟,对不起你。帮你们,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
“陈总,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过不去。”陈远山摇头,“有些错,犯了就是一辈子。但你们不一样,你们还有机会。好好干,别走我的老路。”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
“我累了,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走了,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
我走到白板前,更新倒计时:
距离为华验收:5天23小时
然后在下面写:
生死考验已过,质量之战开始。
写完,我关掉灯。
办公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
最深的黑暗,往往出现在黎明之前。
但黎明,一定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