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农村包围城市
深蓝康养在BJ的第五家养老院开业剪彩那天,母亲坐着轮椅来了。
阳光很好,院子里种满了月季和桂花,几个老人在康复师的指导下做操,动作缓慢但认真。母亲看着,嘴角有了笑意,用还能动的右手比了个大拇指。
剪彩仪式很简单,沈副总、赵老板都来了,还有几个行业协会的领导。我讲了几句话,感谢团队,感谢合作伙伴,然后让老人代表——杨教授发言。
杨教授现在说话利索多了,他站在话筒前,声音洪亮:“以前我觉得,老了就是等死。但在这里,我找到了新生活。我教书法,学智能手机,还拍短视频成了网红。”
台下笑声一片。
“所以我想说,”杨教授看着台下那些白发苍苍的脸,“养老不是生命的终点,是另一种开始。”
掌声雷动。
母亲也用力鼓掌,虽然左手还抬不起来。
仪式结束后,我推着母亲在院子里散步。她突然开口,声音含糊但能听懂:“林深,好。”
“妈,你喜欢这里?”
她点头,指着远处一群老人:“他们,笑。”
是啊,他们在笑。那种发自内心的笑,不是装出来的。
“妈,等你再好点,咱们也搬过来住。”
她又点头,眼睛里有期待。
但下午回公司,好心情就被打破了。
刘薇拿着一份报表,脸色凝重:“林哥,出事了。”
“什么事?”
“我们的一个合伙人,在广州,卷款跑路了。”
我心里一沉:“哪个合伙人?”
“李浩,广州那个。他负责华南区三个项目,收了客户三百万预付款,人不见了。”刘薇把报案材料递过来,“客户现在闹到公司总部,说要起诉我们。”
“报警了吗?”
“报了,但人已经出境了,去了东南亚,追不回来。”
“损失多少?”
“直接损失三百万,加上客户索赔、品牌受损,至少五百万。”
五百万,对现在的深蓝来说不算致命,但恶心人。
更麻烦的是,合伙人模式暴露出了严重的管理漏洞。
“林哥,我早说过,合伙人不可靠。”老张叹气,“他们不是自己人,有利益就跑。”
“但现在收缩已经来不及了。”周明说,“我们在全国有三十多个合伙人,覆盖十五个省份。如果现在收权,市场会丢一大半。”
“那就改革。”我看着报表,“建立更严格的合伙人筛选机制、资金监管机制、退出机制。宁可发展慢,也要质量高。”
“但市场不等人。”刘薇提醒,“华为的制造云、阿里的工业大脑、腾讯的智慧工厂,都在快速布局。我们如果慢了,会被吃掉。”
巨头入场的压力,像乌云一样压过来。
第一战:农村市场的意外发现
就在我们焦头烂额时,一个意外的机会出现了。
周五下午,小王带着一个中年男人来见我。男人皮肤黝黑,穿着朴素的夹克,手上都是老茧。
“林哥,这是我老家堂哥,王建军。”小王介绍,“他在河北农村开农机合作社,想找我们做套系统。”
农村?农机合作社?
我有点懵。
“林总,您好。”王建军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但很诚恳,“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们给大企业做系统,就想着,能不能也给我们做一套?”
“你们需要什么系统?”
“就是……管农机的。”王建军从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我们现在有五十多台农机,拖拉机、收割机、播种机都有。但管理乱,谁用谁不用,坏了谁修,油料谁管,都记在本子上,经常搞错。”
他翻着本子:“去年就因为调度出错,误了农时,损失了十几万。我就想,能不能用电脑管起来?”
我看着他,这个朴实的农民,眼神里有种对技术的渴望。
“你们会用电脑吗?”
“会用一点。”王建军不好意思地笑,“我儿子在城里读大学,教过我。虽然慢,但能打字。”
“预算呢?”
“我们合作社一年利润也就五六十万,多了拿不出。”他小心翼翼地问,“十万,够吗?”
十万,还不够我们一个工程师一个月的工资。
但我想到了别的。
“王大哥,系统我们可以做,但钱不用给这么多。”我说,“我们有个开源版本,基础功能免费。你们如果愿意当我们的试点,帮我们测试,我们只收定制化开发的成本,三万。”
“三万?”王建军眼睛亮了,“那……那太谢谢了!”
“但有条件。”我看着他,“你们要真实使用,有问题及时反馈。另外,要允许我们拿你们的案例做宣传。”
“行!行!”王建军用力点头。
送走王建军,刘薇不解:“林哥,农村市场利润这么薄,我们为什么要做?”
“三个原因。”我竖起手指,“第一,农村市场是蓝海,巨头看不上,竞争小。第二,可以打磨产品,农村的需求更朴素,更能检验系统的实用性。第三……”
我顿了顿:“这也是社会责任。如果我们的技术能帮农民增收,为什么不呢?”
“但会分散精力。”
“不分散。”我说,“用开源版本改造,工作量不大。让周明带两个实习生做,就当练手。”
周明点头:“没问题,我正好想实践一下低代码开发。”
第二战:农村试点的成功
周明团队只用了两周,就做出了第一版“农机合作社管理系统”。
功能很简单:农机档案、调度排班、维修记录、油料管理、费用核算。界面设计得极其简洁,大字大图,颜色对比强烈,适合农村使用。
王建军收到后,激动地打电话过来:“林总,太好了!我们用了三天,就把所有农机都录进去了。现在谁要用车,在手机上就能申请,我这边批一下就行!”
“用起来顺手吗?”
“顺手!就是有个问题……”他犹豫了一下,“我们有些老农机,没装GPS,调度时看不到位置。”
“需要装吗?”
“装一个要一千多,五十台就是五万多,舍不得。”
我想了想:“这样,我们送你十个GPS设备,你先给最重要的农机装上。如果效果好,你再自己买。”
“那……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就当是试点支持。”
一个月后,王建军又打来电话,这次更兴奋了。
“林总,太神了!用了系统,调度效率提高了三倍!原来农忙时要雇三个人管调度,现在一个人就行。而且维修记录清楚了,该保养的按时保养,故障率降了一半!”
“油料管理呢?”
“原来一年油料支出三十万,现在能省下五万!”王建军声音都在抖,“林总,我算了算,这个系统一年能帮我们省十万!三万块钱,太值了!”
成功案例有了。
我让刘薇写了个案例报道,发在行业媒体上。
原本没抱太大期望,但没想到,反响出乎意料地好。
文章发布三天,接到了二十多个咨询电话,全是农村合作社、家庭农场、农业企业。
“林总,我们是山东的苹果合作社,需要套系统管采摘、分级、包装……”
“我们是东北的水稻种植大户,想管农机、农药、灌溉……”
“我们是XJ的棉花农场……”
农村市场的需求,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林哥,我们是不是该成立个农业事业部?”刘薇问。
“不。”我摇头,“农村市场不能按城市打法做。成本要低,服务要本地化,渠道要下沉。”
“那怎么做?”
我想到了王建军。
第三战:农村代理人的模式
我把王建军请到BJ,开了个会。
“王大哥,你们合作社现在用系统,感觉怎么样?”
“好,特别好!”王建军说,“不光我们,周围几个合作社看了,都想用。但他们怕不会用,怕贵。”
“如果让你来教他们用,帮他们装,你愿意吗?”
“我?”王建军愣了,“可我啥也不懂啊……”
“你不懂技术,但懂农业。”我说,“我们培训你,教你安装、培训、简单维护。你作为我们的农村代理人,去推广系统。每卖一套,给你30%的提成。”
王建军眼睛瞪大了:“30%?一套三万,我就能拿九千?”
“对。如果你能卖十套,就是九万。卖一百套,就是九十万。”
王建军呼吸都急促了:“林总,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我们有条件。第一,你要认真学习,通过我们的培训考核。第二,服务要做好,客户有问题要第一时间响应。第三,价格要统一,不能乱收费。”
“行!行!我干!”王建军激动地站起来,“我这就回去学!”
我们把王建军留在BJ,培训了一周。他学得很认真,笔记本记了厚厚一本。虽然有些技术概念理解不了,但操作流程记得很熟。
培训结束后,我们送他十套系统的安装包,还有二十个GPS设备。
“王大哥,这是第一批货。卖完了,再找我们要。”
“好!”
王建军回到河北,第一个月,卖了五套。
第二个月,卖了十二套。
第三个月,他打电话来:“林总,我忙不过来了!周围三个县都有人找我,我一个人跑不过来!”
“那就招人。”我说,“你可以组建自己的小团队,我们给你支持。”
“行!”
王建军的成功,证明了农村代理人模式的可行性。
我们迅速复制,在河南、山东、四川、东北,各找了一个像王建军这样的农村能人,培训他们做代理人。
农村市场,像毛细血管一样,慢慢渗透。
第四战:巨头的反击
农村市场的成功,终于引起了巨头的注意。
八月初,阿里的“数字乡村”团队推出了类似的农业管理系统,定价两万八,比我们便宜两千。
接着,华为的“智慧农业”解决方案也上线了,功能更全,价格三万五。
腾讯虽然没直接做,但投资了一家农业SaaS公司,免费给合作社用。
价格战开始了。
我们的农村代理人开始抱怨。
“林总,阿里的人来了,说他们的系统便宜,还送云服务。”
“华为的人直接找县长,搞全县推广,我们根本竞争不过。”
“腾讯投资的免费,好多合作社都用了。”
刘薇急了:“林哥,我们要不要降价?或者也免费?”
“不。”我摇头,“降价是死路,免费更是死路。我们的优势不在价格,在服务。”
“但农民看中的就是价格……”
“那是以前。”我调出数据,“你看,用了我们系统的合作社,平均增收15%。两万八的系统,一年就能回本。这个账,农民会算。”
“可阿里他们也在讲这个……”
“但他们的服务跟不上。”我说,“农村市场,售后是关键。机器坏了,系统出问题了,谁能第一时间上门,谁就能赢。”
“我们的代理人能保证吗?”
“能。”我指着地图,“我们现在有五十个农村代理人,覆盖一百个县。阿里、华为、腾讯,他们在农村有多少服务点?”
刘薇明白了。
农村市场,拼的不是技术多先进,是服务多接地气。
果然,价格战打了三个月,我们不但没丢市场,份额还提升了。
因为我们的代理人就住在农村,随叫随到。而巨头的人在城市,有问题要等好几天。
有个东北的合作社社长说:“阿里的系统是好,但坏了找不到人。深蓝的王师傅,一个电话,骑摩托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口碑,是最好的护城河。
第五战:产业链延伸
站稳农村市场后,我们开始向上游延伸。
王建军又来找我:“林总,现在合作社的系统用好了,但卖粮还是难。粮贩子压价,我们没话语权。”
“你们可以联合起来。”我说,“几个合作社组成联合社,统一销售,统一谈价。”
“但怎么联合?谁牵头?利益怎么分?”
我想到了区块链。
“我们做个农产品溯源和交易平台。”我对周明说,“用区块链技术,记录从种植到销售的全过程。合作社在上面发布产品,采购商直接下单。价格透明,过程可追溯。”
“技术上没问题。”周明说,“但农民会用吗?”
“教他们。”我说,“让代理人教。”
三个月后,“深蓝农链”平台上线。
第一批上线的是河北的优质小麦、山东的苹果、东北的大米。
采购商发现,这个平台上的产品,质量有保证,价格透明,还能溯源到具体地块。虽然价格比市场价高10%,但值。
第一个月,交易额突破五百万。
第二个月,一千万。
第三个月,王建军激动地打电话:“林总,我们合作社的小麦,卖了历史最高价!一斤多卖两毛钱,一亩地就多赚两百!”
“好,继续做。”
产业链延伸,让我们的护城河更深了。
现在农民用我们的系统管理生产,用我们的平台销售产品。一旦形成依赖,就很难换掉。
第六战:农村包围城市
农村市场稳固后,我们开始反攻城市。
但这次不是直接卖系统,而是通过农产品溯源。
很多城市的高端超市、生鲜电商,开始采购“深蓝农链”上的产品。因为他们需要可追溯的、高品质的农产品。
采购商用了我们的平台后,发现很好用。就问:“你们有没有针对采购企业的系统?”
“有。”刘薇团队顺势推出“深蓝供应链”系统,专门针对农产品采购企业。
从农村到城市,从生产到销售,全链条打通。
巨头们发现时,已经晚了。
我们在农村建立了坚实的根据地,然后以此为跳板,进入城市市场。
农村包围城市,这一招,见效了。
第七战:社会价值
农村业务做起来后,我回了一趟河北,去看王建军。
他的合作社现在有二百多台农机,年利润三百万。他还带动了周围五个村,成立联合社,统一采购农资,统一销售农产品,农民平均收入提高了30%。
王建军现在成了县里的名人,人大代表,还去省里讲过课。
“林总,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他握着我的手,眼圈发红。
“是你自己努力。”我说。
“不光是我。”他指着远处的新校舍,“我们用赚的钱,给村里小学盖了新教室,买了电脑。现在孩子们也能学计算机了。”
我愣住了。
“林总,你说技术能改变农村,是真的。”王建军说,“现在村里的年轻人,有的回来开网店卖农产品,有的搞直播带货,有的学无人机植保。农村,有希望了。”
我看着那片土地,金黄的麦田,整齐的塑料大棚,新修的柏油路。
突然觉得,这比赚多少钱都值得。
第八战:资本的重新审视
农村市场的成功,让资本重新审视深蓝。
秦风又来了。
“林深,你总能给我惊喜。”他看着我,“制造业数字化、养老、现在又是农村。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有价值的事。”我说。
“有价值的事往往不赚钱。”
“但我们赚了。”我调出财报,“农村事业部,今年营收八千万,利润率25%。虽然比不上主业,但增长很快。”
“但估值上不去。”秦风摇头,“资本看的是想象空间。农村市场,天花板低。”
“如果我说,我们要做数字农业的生态呢?”我看着他的眼睛,“从生产到销售,从农村到城市,从国内到国际。”
秦风眼睛亮了:“有具体规划吗?”
“有。”我拿出计划书,“三年内,覆盖一万个合作社,链接十万个农场,服务一亿亩耕地。五年内,建立全球农产品溯源标准。”
“野心不小。”秦风笑了,“这个想象空间,够了。”
一周后,秦风领投了深蓝农业的A轮融资:五千万,估值五个亿。
农村业务,独立融资,独立发展。
第九战:母亲的康复
年底,母亲的身体恢复得超出了医生的预期。
她能自己站起来了,虽然还要拄拐杖,但不用坐轮椅了。说话也清楚了,虽然慢,但能完整表达。
元旦那天,我们带母亲去了她参与设计的养老院。
她看着那些老人,看着那些笑脸,突然说:“林深,我也想来这里住。”
“妈,家里不好吗?”
“好,但这里热闹。”母亲说,“我想教他们剪纸,我会。”
母亲年轻时是剪纸高手,后来忙,就放下了。
“行,等你再好点,咱们就搬过来。”
母亲笑了,笑得很开心。
土地的召唤
春节前,我带着团队回了一趟河北。
王建军组织了欢迎会,村里的秧歌队、锣鼓队都出来了,热闹得像过年。
合作社的农民们围着我,说着感谢的话,递上自家种的苹果、玉米、花生。
一个老农握着我的手:“林总,你帮我们卖了粮,盖了学校,是我们的大恩人。”
我鼻子发酸。
“大爷,是你们自己努力。”
晚上,住在王建军家。农村的夜很静,能听到虫鸣,能看到满天星星。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土地。
突然理解了那句话:中国的根基在农村。
城市再繁华,高楼再多,如果没有农村的粮食,没有农民的劳动,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而我们做技术的人,总想着改变世界,却常常忘了脚下的土地。
深蓝从城市起家,在城市壮大。
但现在,农村给了我们新的方向,新的力量。
农村包围城市,不只是战略。
是回归,是反哺,是扎根。
手机震动,是周明发来的消息:“林哥,MapFlow国际版在东南亚签了第一个大单,泰国的一家农业集团。”
我回复:“好。告诉他们,我们不止有技术,还有在中国农村的成功经验。”
放下手机,我看着远方。
那片土地上,有千万个王建军,千万个合作社,千万个希望。
而深蓝,将成为他们和世界之间的桥梁。
这条路,很长。
但值得走下去。
深蓝农业能否实现万亩耕地链接目标?国际农业市场会接受中国方案吗?农村代理人模式能否复制到海外?母亲在养老院会开启怎样新生活?MapFlow的国际征程会遇到哪些文化壁垒?深蓝的三条业务线将如何协同?乡村振兴的国家战略中,深蓝将扮演什么角色?数字农业的全球标准,中国能否主导?深蓝的下一个十年,会在农村扎根多深?
这些都在下集揭晓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