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股权风波
赵天雄宣布发布会取消的第二天，整个行业像炸了锅。
各种猜测满天飞：有人说天雄资金链断了，有人说迅科平台有重大漏洞，但传得最凶的，是“天雄被深蓝干趴下了”。
一大早，我的电话就被打爆了。有来恭喜的，有来探口风的，还有以前远山的老客户，说想重新合作。
但我一个都没接。
因为眼下有更紧急的事要处理：钱。
昨天为了救马老板的服务器，我把个人积蓄全掏空了。现在深蓝账上只剩三十二万，下周一要付三十八万的刚性支出，缺口六万。
六万块钱，放在几个月前，可能就是一单生意的提成。但现在，它可能压垮整个公司。
上午九点，我把刘薇叫进会议室。
“账上还能挤出多少？”
刘薇把财务报表推过来，眼圈是黑的：“林哥，我昨晚算了三遍，最多能腾出十万应急资金。但那是下个月发工资的钱，动了，下个月怎么办？”
“先活过这周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下周五验收会，我们必须成功。成功了，为华的尾款一到，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失败了，公司直接解散，也不用考虑下个月了。”
残酷，但是现实。
刘薇咬了咬嘴唇：“那……我去找我爸借。”
“不行。”我摇头，“你爸身体不好，不能动他的养老钱。”
“那你呢？你已经把家底都掏空了！”
“我有办法。”
其实我没什么办法。
但我是创始人，我得扛着。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小王探进头：“林哥，有个投资人要见你，说是秦风介绍来的。”
秦风？
他不是应该等我们求他吗？怎么主动介绍投资人来了？
“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三十出头，短发，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得体的职业装，但眼神里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老成。
“林总，我是青云资本的副总裁，李雪。”她递上名片，“秦总让我来跟进深蓝的项目。”
“跟进？”我看着名片，“秦总不是已经给过投资意向书了吗？”
“那是上一轮。”李雪在对面坐下，“秦总看了你们最近的表现，觉得深蓝的价值被低估了。所以，我们想重新谈条件。”
重新谈？
我警惕起来：“什么条件？”
李雪打开平板，调出一份新文件：“青云资本，投资一千五百万，占股25%。其中五百万现金，签协议后立即到账。另外一千万，以资源置换的形式投入：包括三个资深技术顾问、两个大客户资源、还有青云的品牌背书。”
条件比上次好了不止一点。
一千五百万，25%的股权，等于估值六千万。三个月前，深蓝的估值最多一千万。
“为什么突然提价？”我问。
“因为你们证明了价值。”李雪很坦诚，“能在赵天雄的围剿下活下来，还能逼他取消发布会，这说明深蓝的团队有战斗力。而战斗力，是早期投资最看重的。”
“那资源置换的部分……”
“秦总说了，为华的项目你们能做下来，但想做第二个、第三个，需要更多资源。”李雪看着我，“青云可以帮你们打开局面，但前提是，你们得证明自己能接得住。”
话很直白，也很诱人。
五百万现金，能解燃眉之急。
资源支持，能帮我们快速扩张。
但代价是，青云的股权从20%提高到25%，而且有了资源绑定，以后想甩开他们就难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李雪收起平板，“但林总，我得提醒您，资本市场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们现在很火，但这种热度最多维持一周。一周后如果为华验收失败，深蓝的价值会断崖式下跌。”
“我知道。”
“另外，”李雪走到门口，又回头，“秦总让我带句话：做企业，要懂得借势。单打独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她走了。
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份新协议。
一千五百万，25%。
这已经不是天使投资了，是A轮。
如果接受，深蓝就能从小作坊，变成真正的创业公司。有钱招人，有钱扩张，有钱做更多项目。
但代价是，控制权被稀释，而且绑上了青云的战车。
“林哥，接吗？”刘薇小声问。
“开团队会。”
团队的分歧
上午十点，所有核心成员到齐。
我如实通报了青云的新报价，也说明了公司现在的资金困境。
会议室里分成了两派。
老张和周明赞成接受：“有钱才能办事。为华的项目做完了，我们得接下一个。没钱，怎么扩张？”
刘薇和小王反对：“股权给太多了，而且资源置换那部分，说不清道不明。万一他们塞进来的人不靠谱，或者给的是垃圾客户，我们怎么办？”
争论很激烈。
“林哥，你什么意见？”周明问我。
我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老张，四十五岁，跟我八年，技术骨干，家里两个孩子上学，压力最大。
周明，二十五岁，技术天才，但家境贫寒，需要钱改善生活。
刘薇，三十二岁，销售核心，有房有车，但投了全部积蓄在公司。
小王，二十四岁，年轻有冲劲，但刚经历女朋友的事，心理脆弱。
小丽，行政兼人事，最需要稳定。
每个人立场不同，诉求不同。
“这样吧，”我最后说，“投票决定。但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得统一思想，不能内部分裂。”
投票结果：5票赞成，3票反对，1票弃权（小丽）。
赞成票占多数。
“好，那就接受。”我拍板，“刘薇，你负责对接。老张，你继续盯项目。周明，验收会的演示版本，必须万无一失。”
散会后，刘薇没走。
“林哥，你真的想好了？”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我苦笑，“六万的缺口，我们能找谁借？你爸？我爸？还是再去抵押房子？”
“可是……”
“刘薇，”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们现在是在打仗，打仗就得有弹药。青云的钱和资源，就是我们的弹药。”
“那以后呢？等公司做大了，他们会不会把我们踢出局？”
“那就等做大了再说。”我站起来，“先活下来，才有以后。”
签约与裂痕
下午两点，李雪带着法务团队来了。
签约仪式很简单，就在我们简陋的会议室里。但气氛很正式，李雪还带来了一个摄影师——显然，青云要拿这个案例做宣传。
我代表深蓝签了字，李雪代表青云签了字。
握手，拍照。
“合作愉快，林总。”李雪笑得很职业。
“合作愉快。”
五百万现金，下午四点准时到账。
银行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时，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钱，终于有了。
但欢呼声里，我看到了刘薇眼里的忧虑，看到了小王脸上的复杂表情。
裂痕，已经出现。
签约后，李雪没走。
“林总，按照协议，我们需要派三个技术顾问入驻。”她说，“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到位。”
“这么快？”
“秦总做事，讲究效率。”李雪递过来三份简历，“都是行业老兵，最少的也有十年经验。有他们帮忙，为华的验收会，把握更大。”
我看了一眼简历。
确实漂亮：前BAT架构师，前外企技术总监，前国企信息化负责人。
任何一个，年薪都在百万以上。
青云能让他们来给深蓝做顾问，确实下了血本。
“好，欢迎。”
“另外，”李雪又说，“秦总还帮你们约了两个潜在客户。明天下午，他会亲自带你们去见面。”
“这么快就对接客户？”
“趁热打铁。”李雪意味深长地说，“深蓝现在有名气，但名气会过期。得赶紧变现。”
她说得对。
但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好像我们成了一台机器，被资本推着，必须不停地转，不能停，不能慢。
技术顾问入驻
第二天，三个技术顾问准时到位。
领头的叫张涛，四十五岁，前阿里P9，说话慢条斯理，但句句切中要害。他看了我们的代码和架构，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技术选型太保守，性能有瓶颈。”
“第二，架构设计有缺陷，扩展性差。”
“第三，代码规范混乱，维护成本高。”
每一句都像耳光，打在技术团队脸上。
周明的脸色很不好看：“张老师，我们的系统已经在为华测试环境跑通了，没出问题。”
“没出问题，不代表没问题。”张涛很直接，“现在数据量小，看不出来。等正式上线，数据量翻一百倍，瓶颈就出来了。”
“那您建议怎么改？”
“重构。”张涛吐出两个字。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张老师，我们离验收只有五天了！”老张急了，“重构至少需要一个月！”
“五天够了。”张涛打开笔记本电脑，“我已经做好了重构方案。你们现在的团队，加上我们三个，二十四小时轮班，五天能搞定。”
他调出一个详细的甘特图，上面密密麻麻排满了任务。
我看了一眼，确实可行，但强度极大。
“如果按照这个方案，”我问，“验收会的演示版本，能保证吗？”
“能。”张涛很自信，“而且会比现在的版本，性能提升三倍以上。”
三倍。
这个诱惑太大了。
“好，那就按您的方案来。”我拍板，“周明，你配合张老师。老张，你负责协调资源。”
周明还想说什么，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散会后，他留了下来。
“林哥，你不觉得他们太霸道了吗？”周明压低声音，“一来就要重构，完全不尊重我们之前的劳动。”
“只要能赢，霸道就霸道吧。”
“可是……”
“周明，”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不服气。但技术是为了业务服务的。只要能拿下为华，能做出更好的产品，过程不重要。”
“但团队士气……”
“你去安抚。”我说，“告诉大家，等验收会成功了，我给大家发奖金。”
周明叹了口气，走了。
我知道他不服，但我没办法。
现在的深蓝，没有任性的资本。
客户的诱惑
下午三点，秦风亲自来了。
他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没带助理，就一个人。
“林总，上车。”他摇下车窗，“带你去见两个朋友。”
车上，秦风很随意地聊着天。
“听说你们技术团队，对新来的顾问有抵触？”
消息真灵通。
“有点，但问题不大。”
“正常。”秦风笑了笑，“技术人都这样，觉得自己的代码是亲儿子，别人碰不得。但做企业，不能太感情用事。该换就得换，该改就得改。”
“秦总说得对。”
“林深，”秦风突然严肃起来，“我投你，不是投你的技术，是投你的人。但你得明白，从今天起，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你得学会用资本的力量，用资源的力量。”
“我会学的。”
“那就好。”
车子开进了东三环的一个私人会所。
包厢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五十多岁，微胖，笑眯眯的，是某大型国企的信息化负责人，姓王。
一个四十出头，精瘦，眼神犀利，是某知名民企的副总裁，姓李。
“王总，李总，这是深蓝的林深。”秦风介绍，“深蓝就是为华那个项目的供应商。”
“年轻有为啊。”王总和我握手，“为华那个项目，我听说了。能把天雄打趴下，不简单。”
“王总过奖了。”
落座后，李总开门见山：“林总，我们公司也在做采购系统升级，预算八百万。秦总推荐你们，但我得先看看你们的实力。”
“李总想怎么看？”
“两个问题。”李总竖起手指，“第一，为华的项目，你们的核心优势是什么？第二，如果给我们做，三个月内能不能上线？”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回答。
讲了我们的技术方案，讲了我们的团队，讲了我们对业务的理解。
讲了二十分钟。
李总听完，没说话，看向王总。
王总笑眯眯地开口：“林总，你说得很好。但做项目，不是光说就行。这样吧，你们先给我们做个方案。如果方案通过了，我们再谈合作。”
“没问题。”
“但是，”王总话锋一转，“我们也有个条件。”
“您说。”
“我们要为华项目的全部代码和文档，作为参考。”
我心里一沉。
为华项目的代码，现在是我们最大的资产。如果给了他们，等于把核心技术拱手让人。
“王总，这……”
“林总，别误会。”王总摆摆手，“我们不是要抄你们的。只是借鉴一下思路。而且，这也是行业惯例。我们这么大的项目，总得看到你们的真实能力吧？”
话虽如此，但我知道这是个陷阱。
如果给了，万一他们拿了代码自己改改就用，我们怎么办？
如果不给，这两个大客户可能就丢了。
我看向秦风。
秦风没看我，低头喝茶。
他在等我做决定。
“王总，李总，”我斟酌着开口，“为华的代码，涉及商业机密，我不能给。但我可以给你们做一个全新的方案，专门针对你们的需求。”
“那时间就长了。”李总皱眉，“我们等不了。”
“半个月，够吗？”
“半个月……”李总看向王总。
王总想了想：“行，半个月。但如果方案不满意，我们就找别人了。”
“好。”
谈完，送走两位老总，秦风和我站在会所门口。
“林深，你刚才的选择，很危险。”秦风看着远方，“在商场，有时候需要妥协。”
“但有些底线，不能妥协。”
“底线？”秦风笑了，“林深，你知道为什么很多初创公司活不下来吗？不是因为没技术，不是因为没市场，是因为创始人太‘要脸’。要脸，就做不成生意。”
“秦总的意思是，我应该把代码给他们？”
“给不给，看你怎么权衡。”秦风看着我，“但我想提醒你，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身后有团队，有投资人。你得为他们的利益负责。”
这话很重。
“我明白。”
“那就好。”秦风拍拍我的肩，“半个月，做出让他们惊艳的方案。能做到吗？”
“能。”
“好，我等你消息。”
秦风走了。
我站在晚风里，心里很乱。
资本的力量，确实强大。但它也像一把双刃剑，用好了能杀敌，用不好会伤己。
团队的内讧
回到公司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但气氛不对。
张涛带着两个顾问在电脑前忙碌，周明和几个技术骨干坐在另一边，脸色阴沉。
“怎么了？”我问。
老张把我拉到一边：“吵起来了。张涛要改周明写的核心算法，周明不让。”
我走过去。
“林总，你来得正好。”张涛站起来，“周明那个算法，效率太低。我优化了一下，性能能提升40%。但他死活不同意改。”
“为什么？”我问周明。
“因为他的优化方案，有风险。”周明盯着屏幕，“他用了最新的机器学习框架，但这个框架兼容性有问题。在为华的老系统环境下，可能会崩。”
“你怎么知道？”
“我测试过了。”周明调出测试报告，“在模拟环境里跑了十次，崩了三次。”
张涛皱眉：“模拟环境和真实环境不一样。而且，框架的问题，我可以解决。”
“但你只有五天时间。”周明毫不退让，“如果解决不了，验收会就砸了。”
两人对视，火花四溅。
“都冷静。”我站在中间，“张老师，您的优化方案，确实能提升性能。但周明的担心也有道理。这样，我们做个折中：在验收版本里，先用周明的算法，保证稳定。验收后，再用您的方案做优化。”
“那验收会的演示效果……”
“效果差点，总比崩了强。”我看着张涛，“张老师，您觉得呢？”
张涛沉默了几秒，点头：“行，你是老板，听你的。”
“周明，你觉得呢？”
周明也点头：“可以。”
危机暂时化解。
但我知道，矛盾还在。
技术团队和顾问团队，天然有隔阂。一个觉得对方不懂业务，一个觉得对方技术落后。
而这种隔阂，最终需要我来调和。
刘薇的辞职信
晚上十一点，我正在看新的方案框架，刘薇敲开了我的门。
她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林哥，这是我的辞职信。”
我愣住了：“刘薇，你……”
“林哥，你先听我说完。”刘薇坐下来，眼睛红了，“我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累。我是觉得……深蓝变了。”
“变了？”
“对。”她看着窗外，“以前我们虽然苦，虽然穷，但大家一条心。为了一个目标，可以拼命。但现在……来了投资人，来了顾问，来了各种资源。公司做大了，但味道变了。”
我沉默。
“今天下午，我看到周明和张涛吵架，心里很难受。”刘薇继续说，“周明是我们从学校带出来的，他跟了我们四个月，没日没夜地干。现在来了个‘专家’，就说他的代码不行，要重写。凭什么？”
“刘薇，张涛也是为了项目好。”
“我知道。”刘薇点头，“但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对。林哥，我们是创业公司，不是大厂。我们的优势是什么？是灵活，是拼命，是团结。如果把这些都丢了，我们凭什么跟大厂竞争？”
她说得对。
但我没办法。
“刘薇，公司要发展，就得规范化。就得有流程，有制度，有专业的人。这个过程很痛苦，但必须经历。”
“那我可能不适合这样的公司。”刘薇把辞职信推过来，“林哥，对不起。但我真的累了。”
我看着那封信，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刘薇，跟了我六年，从远山到深蓝，从销售到合伙人。她是团队里最了解我的人，也是最支持我的人。
现在，她要走。
“刘薇，”我深吸一口气，“我不同意你辞职。”
“林哥……”
“听我说完。”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公司变了，我也变了。但我们的目标没变：做出最好的产品，成为最好的公司。这个过程里，会有分歧，会有痛苦，但如果我们现在就散伙，那之前所有的苦就白吃了。”
刘薇的眼泪掉下来。
“这样，”我说，“辞职信我收着，但不生效。你休一周假，好好想想。一周后，如果你还想走，我绝不拦你。”
“林哥……”
“去吧，好好休息。”
刘薇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墙上的倒计时，还在走：
距离为华验收：4天18小时
时间越来越少，问题却越来越多。
钱的问题解决了，人的问题又来了。
也许这就是创业：永远在解决问题的路上，永远没有终点。
秦风的电话
凌晨一点，秦风打来电话。
“林深，听说你们团队有人要离职？”
消息真快。
“秦总消息真灵通。”
“投资人，得掌握公司动态。”秦风顿了顿，“刘薇是吧？销售核心。她要是走了，影响很大。”
“我知道。我会处理好。”
“林深，我给你个建议。”秦风说，“给她股权激励。现在的团队，最需要的是绑定。用股权，把他们和公司绑死。”
“她已经有股权了。”
“不够。”秦风很直接，“给她加。加到让她舍不得走。另外，其他核心成员，也都加。钱，从投资款里出。”
“这……”
“别心疼钱。”秦风说，“创业公司，最值钱的是人。把人留住了，才有未来。”
他说的对。
“好，我明天就办。”
“另外，”秦风又说，“那两位老总，王总和李总，你得抓紧。他们手上不止这一个项目。做成了，就是长期饭票。”
“我明白。”
“最后一句，”秦风语气严肃，“林深，你现在是创业者，不是打工仔。打工仔可以讲感情，创业者只能讲利益。该狠的时候，得狠。”
电话挂了。
我坐在黑暗里，反复咀嚼这句话。
该狠的时候，得狠。
对谁狠？
对竞争对手？对团队成员？还是对自己？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深蓝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左边是理想，右边是现实。
而我，必须选一条路。
尾声：股权激励
第二天一早，我召开了全体会议。
十二个人，加上三个顾问，十五个人。
“今天开会，只说一件事。”我看着大家，“股权激励。”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深蓝能走到今天，是靠大家的努力。所以，我决定，从我的个人股份里，再拿出10%，分给大家。”
一片哗然。
“林哥，你……”周明想说什么。
“听我说完。”我继续说，“分配方案：老张、周明、刘薇，各2%。小王、小丽、技术组三人，各1%。张老师和其他两位顾问，各0.5%。”
“林哥，这太多了！”老张站起来。
“不多。”我摇头，“这是你们应得的。另外，从今天起，深蓝实行合伙人制度。股权不是白给的，是有对赌的：三年内，公司估值做到五个亿，你们的股权才能完全兑现。做不到，按原始出资价回购。”
激励加约束。
这才是真正的绑定。
“大家有意见吗？”我问。
没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下午，刘薇负责出协议，大家签字。”
散会后，刘薇留下来。
“林哥，你不用这样的……”
“用得着。”我看着她的眼睛，“刘薇，深蓝不能没有你。这份股权，不是挽留，是感谢。感谢你这六年的付出。”
刘薇的眼泪又掉下来。
“林哥，我……”
“休假一周，好好休息。”我拍拍她的肩，“一周后，我等你回来。”
她用力点头。
走出会议室时，我看到了周明。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我。
“林哥，谢谢。”
“不用谢我。”我说，“周明，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但我想告诉你，深蓝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家里来了客人，可能生活习惯不一样，但目标是一样的：把这个家建得更好。”
周明沉默了。
“张涛的技术，确实厉害。”我继续说，“你跟他学，能学到东西。等这个项目做完了，我送你出去培训，去硅谷，去最好的学校。但前提是，我们现在得赢。”
“我明白了。”周明点头，“林哥，你放心，我会配合张老师。”
“好。”
回到办公室，我看向白板。
倒计时还在走。
股权战争，暂时平息了。
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股权激励能否真正绑定团队？刘薇是否会留下？张涛的优化方案能否成功？为华验收会的演示版本能否惊艳全场？王总和李总的项目能否拿下？秦风的真实意图是什么？赵天雄真的认输了吗？请看下集的揭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