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正得发邪
刀刺到司马行仁肩膀，司马行仁连退两步，肩膀瞬间被鲜血染红。“老夫输了。”
一滴滴鲜血不断自刀尖滴到地上，杨其真注视着手中刀，手在颤抖着，整个人似已陷入一种癫狂的境地。
久久之后，杨其真像是回过神来，却又开始哭泣，“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了，我，我终于做到了。”
说完，杨其真转身，面无表情地走出。
待杨其真离开，陈鸿道：“以这位朋友的身手，恐怕再练个四十年，也不是城主的对手。”
司马行仁微笑不语。
小风道：“城主又何必故意输给他，如此一来，他岂不是更看不清现实了吗？”
“老夫之所以故意输给他，只是因为老夫已看出，他这次是带着必死的决心，他若输了，必会自杀。”司马行仁长叹一声，“一个人只有拥有活下去的勇气，他才能活下去。”
却说三个客人与司马行仁把酒言欢，畅谈武林故事，都生出与其相见恨晚的感觉。这晚，司马行仁更是将三个客人邀至自己屋中，一起聊到深夜。
见三个客人倒卧榻上睡去，司马行仁轻唤几声，没有得到任何答复，遂起身为三人盖上纱被，吹灭油灯，外出小解。小解之后，西马行仁便来到院外，闲坐赏月。
司马行仁出屋不久，一个婢女缓缓走入，正是那个长发婢女。
婢女站在地上，手中抱着一条稍厚些的被子，也不点灯，柔声唤道：“老爷，您有风寒，被子稍薄了些，我给您拿了条厚的。”
婢女见无人应答，又连连唤了好几声老爷，才慢慢向床榻走去。
到了榻前，婢女左袖一甩，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已握在她的手中。举起小刀，婢女毫不迟疑刺向榻上。
一声哀嚎之后，婢女倒卧在了地上。
司马行仁闻声赶到，见自家婢女倒卧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刀，立时满脸疑惑，于是疑声问道：“女娃子，你这是为何？”
问完这句，司马行仁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立刻看向床榻，他见小风等三人安然无恙立在榻前，才长舒一口气，“总算无数，总算无事。”
司马行仁厉声质问婢女，“你是谁，为什么要行刺于我？”
婢女突然纵声大笑，笑完才道：“我是谁，你还不知道吗？”
司马行仁盯着婢女看了很久，突然疑声问道：“霍涛是你什么人？”
婢女恨声道：“便是我的父亲。”
“原来如此。你父亲恶贯满盈，老夫杀他，便是为民除害，可你既是他的后人，来找老夫寻仇，老夫也只能面对。你，你走吧。”
婢女道：“你今天放过我，他日我还是会找你报仇。”
司马行仁长叹一声，“你只管来找老夫就是。”
婢女起身，便要走出，只听司马行仁道：“慢着。”
婢女转身，满脸疑惑地看着司马行仁。
司马行仁道：“如果杀了老夫真能解你心头之恨，你现在就可杀了老夫。”只见他闭起双眼，已是一副置生死于度外的模样。
婢女目光闪动，小刀随着手的颤动而颤动着。她走出两步，突然失声道：“疯子，你这老疯子。”说完，她就冲出屋子，消失在宅院中。
司马行仁缓缓睁开眼睛，“冤冤相报何时了？”
陈鸿叹道：“似城主这等仁者之心，便是先古大贤，也难以比及。”
司马行仁道：“陈少侠此言差矣，为人者，但求无愧于心，又何需在乎身前身后之名？”
陈鸿愧色道：“自是晚辈想得浅薄了。”
小风道：“想这姑娘终会被城主的仁心感动。”
天将晓，小风和陈鸿却都没有觉得困，晨雾吹起，树影朦胧，由近望向远处，给人一种梦幻的美，美虽美矣，就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小风缓声问道：“陈兄，你觉得司马城主为人如何？”
陈鸿道：“这显然已不必再说，小弟甚至觉得，世上再不会有司马城主这样的好人。”
“是吗？”小风看着陈鸿，“小弟却总觉得怪怪的。”
“哦？”回应着小风的目光注视，陈鸿道：“风兄说说看。”
小风道：“小弟就是觉得……”停顿一下，他说出想说的话，“就是觉得有些正得发邪。”
陈鸿不再看小风，而是看向远处的浓雾。小风说出的话，自然也是他想说的。
浓雾总有散去的时候，正邪也没有绝对的界限，人生从来都美好，就在于你站在哪个角度去看。
次夜，那寻仇的女子又来，这一次，她的刀刺中了司马行仁。
别人发现的时候，女子已离开，只有司马行仁紧闭着双眼，倒在地上。
宅心仁厚的云柳城主就这样死了？
小风不信，陈鸿不信，就连高勇也不信，可事实放在眼前，他们又不能不信。
此时的司马直已经跪倒在司马行仁的尸体旁，声泪俱下。别的家眷仆人也都一一跪了下去。天地似已奏起了哀乐。
陈鸿叹息一声，“风兄，你想说什么？”
小风惨然一笑，“我只是替司马城主感到不值，他那般真心对待于我，却还是被我怀疑。”
陈鸿叹道：“我又何尝没有猜忌于他？”
夕阳将落，小风三人跟着送葬长队一路而去，走进那条山中隧道，便是要到达那条山后的峡谷。
在一阵轰隆声之后，隧道里顿时一片漆黑。小风反应极快，伸手捡起石子木柴，快速打着了火。
眼前除了他们三人，再无别人。那些送葬的人都已不在。
三个人小心前行，顺着两头都走了一遍，没有发现一个人。
而隧道的两个出口，已被大石和土块堵得严严实实。小风和陈鸿虽都是武林顶级身手，可是要撼动这石山土墙，还是做不到。
很显然，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阴谋，就是要把这三人都困在隧道里面。
陈鸿惨然一笑，“风兄，你怎么看？”
小风迟疑一下，“不管陈兄怎么看，小弟想到的还是司马行仁。”
“小弟想到的也是他。”
小风眼睛一亮，“所以他是诈死。”
“必然。”陈鸿无奈地笑一笑，“他之所以诈死，正是为了将咱们引到这个地方。”
小风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出去的办法，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一直一言不发的高勇立刻问道：“什么办法？”
小风微笑说道：“预支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