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聘礼箱子
初二,小王氏一早便喜气洋洋的起来了,将红纸撕成整齐的方块,贴在准备好的聘礼上,一匹红布,一匹亚麻布,一斤茶叶,一斤冬菇,还有一坛高粱酒,两条咸肉,两斤重的草鱼,一担聘饼。
王二贵看着小王氏拿出来的东西,才意识到家里不是没有钱,是被这败家娘们都用来买这些了,可想到大郎是自己儿子,便索性走远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满月洗着衣服,就听见她娘,趾高气昂吩咐道:“今日是你哥的好日子,你这做妹子的,去抓六只鸡,给你哥当聘礼去。”
满月给气笑了,别以为她不知道,昨日大哥,可是信誓旦旦说成亲不拿家里一文钱,转头就来占自己便宜了。
满月直接回道:“我早上抓了两只,六只是不是有点多,要不我去问问爹。”
王之平穿着一身崭新的灰色袍子出来,就听见他娘向她妹妹要六只鸡,面上有点挂不住,忙去拉着满月:“妹妹,你就抓两只,算哥哥借你的,以后哥哥还你。”
满月心里冷笑,从小到大,大哥和表姐好话说的那个漂亮,可啥时候见他们还过,转眼就抛之脑后了,亏自己还好心,抓了两只。
“还啥还,小丫头片子还反了天了,吃六只鸡还吃不得了,你吃的用的喝的,哪样不是家里的?让你管下鸡圈,你还当起主人来了。”小王氏正人逢喜事精神爽,被自己闺女拒绝了,心头发堵,直接上手揪起满月的耳朵。
“大清早闹什么!田春梅!”王二贵本就后悔答应大儿子婚事,听见声音,怒火中烧出来哄道。
“大早上还让不让读书了。”王之安见到爹爹出来,站在满月面前,将她遮掩的严严实实,藏在身后。
王二贵看见女儿耳朵红肿,泪眼汪汪,憋着的火气直接忍不住,冲上去,啪一声,给了小王氏一个大嘴巴子。
小王氏站在原地被打蒙了,看着凶狠的丈夫和满眼失望的小儿子,一下子失了声,狠狠地瞪了满月一眼,这丫头片子,就是个搅屎精。
“爹爹,都怪儿子没用,想着找妹妹讨两只鸡,带去舅舅家。”王之平上来护住小王氏,避重就轻解释道。
“小月昨日就说要抓两只鸡,怎会闹腾,妹妹你来说。”王之安最见不得人欺负他妹,就算母亲和大哥也不行。
“我给了两只,娘不乐意,说要六只。”满月躲在二哥背后,露出一个小脑袋,翻着白眼,这时候不告状,那自己就是傻了。
“你个做娘的,做哥哥的,还惦记你妹妹的东西,那几只鸡可是你妹妹自己一点点养的,你们可养过一天,口气倒大,一下子要六只。还有你,田春梅,你当我是瞎,屋里准备了那老多的东西,我看着大郎的面子不和你计较,你再敢得寸进尺,你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爹爹,都是儿子的错。”王之平红着脸羞赧道,面上一转而逝的埋怨,若是二弟定亲,小月就会随便给两只打发了?
“你昨日怎么说的?不拿家里一文钱,还有你,别以为我人老眼花看不见你那些聘礼,再闹都别去,天天不让人省心,惦记着你妹子这点东西,你们还不害臊。”王二贵满嘴吐沫的喷着大郎,又安抚的摸了摸满月的脑袋,疲惫道,“还不快去你大伯那里借牛车来套上,再叫上你祖父祖母。”
“孩他爹,你看,咱都走了,家里也没有个人,要不让小月在家里看家?”小王氏内心不满,表面却装着低眉顺眼,心里本内疚要拿闺女的箱子,如今,恨不得直接当她面拿走。
“我陪小月在家里。”王之安本就不喜欢舅舅家,对自己客客气气,转头对小月便是各种欺负,面无表情道。
“这咋成,你是读书人,你不去,人家还以为咱家瞧不上你表姐呢。”小王氏立马不同意道。
“谁爱去谁去,我不去。”满月生气的说完,转身便走了,谁稀罕舅舅家,还不如去找小舟哥哥玩。
王之平见妹妹甩脸走了,面色尴尬,又担心二郎也不去,低声下气的他,见他勉强的点头,才放下心来。
满月虽然生气,一脸冷漠的把一早从后院抓的两只肥鸡,用红绳绑了脚才给她娘。
王二贵感慨闺女的懂事,越发嫌弃起妻子的不懂事来,活的还没有个孩子明白。
家里来了一堆人,热热闹闹起来,大伙说着恭喜,庆贺的话,小周氏拿出瓜子粗茶来招待大家,不一会,聘礼都装好车了,一群人浩浩汤汤的出门了。
路上,小王氏突然大声叫唤一声,说忘了买点糖果,扯着大郎一起,让大伙先走。
众人以为小王氏是有私房话要和大郎说,也没有放在心上,就先走了。
小王氏拉着王之平回到家,喊着满月,给她数了十文钱,说忘了买些糖果,让她去货郎那里买些。
满月一声不吭,拿着钱便走了,谁知道他们又要作啥妖。
小王氏见闺女出门了,才匆忙去她屋里。
“看着干啥,搭把手啊,快。”小王氏发丝凌乱的抱着一个大箱子出来。
“娘,你不是妹妹的箱子嘛,你咋抱出来了。”
“就借用下,等秀兰嫁回来再还她,快来搭把手,杵那干啥,是给你媳妇的还不机灵点,赶紧走了,大家还等着呢。”小王氏满不在乎道,早上丈夫一巴掌换个箱子,可便宜了这贱蹄子。
“可是……”王之平觉得不太妥,犹豫着,贪念还是占据上风,接过箱子。
“别可是了,等你妹妹回来了,有的闹得,赶紧走了。”小王氏出了门,左顾右盼了一下,没有人,便急忙推着王之平走了。
二人刚到,田秀兰的娘亲,钱凤花见小姑子娘俩抱着一个大箱子,就美滋滋的迎了上来:“亲家,女婿,可喜可贺,就等你两才开始报聘礼呢,呦,这箱子实在。”
说着用手摸了摸木箱子,这厚实的箱子,起码值个五百文。
“嫂嫂,同喜。”小王氏喜气洋洋道。
王之平嘴甜的喊着舅母。
“新女婿你快进去,大伙都等着你嘞,来,今日你可得坐上座。”
田氏领着他俩进了院里,分别坐在男席和女席,里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田秀兰穿着一身粉红色的束腰长裙,眉眼带笑的给姑母上了茶点,撇了一眼表哥,两人眼神对在一处,都害羞的红了脸。
旁人看着,都纷纷夸赞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院里送来的聘礼被一一摆在院子中间,供亲戚和乡里乡亲观赏。
花婆子在各个聘礼里面细细打量着,羡慕不已,果然是个好亲事。眼尖的见箱子上挂着一副小锁,爽朗的对着田氏打趣道:“这箱子咋还带着锁呢,怕不是藏着金银珠宝,不给大伙瞧呢。”
不少人磕着瓜子喝着茶,正闲聊着,听见这话,目光都移到了箱子上。
“哎,都是些女儿家的东西,我就锁着呢,看我这脑子,今天急急忙忙忘记拿钥匙了。”小王氏慌张的放下茶杯,站起来大声解释道,这箱子里谁知道那丫头放了啥,等下一开都是些破衣服旧鞋袜,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这像是……”王之安刚要脱口而出,就被王之平捂着了嘴,王之平见大家没有注意到动静,才放心下来,恳求的看着二弟。
王之安冷哼一声,怪不得来的晚,连定亲都要来坑小妹一把,真真是好啊!
“没事,这锁我会开,我来,我来。”小王氏的哥哥,田壮,喝的醉醺醺站了出来,拍着胸脯道。
小王氏想去拉着,又被众人瞧着,心里万分着急,只能面上扯着笑,尴尬的坐在位置上。
田壮不知从哪掏出一根粗针,往锁眼里转了几圈,咔嚓一声开了,飘飘然得意到:“看看,是不是开了。”
说完,把废弃的锁踢到一边,又进去喝酒了。
王二贵正和王老头陪着族长喝酒,听见大舅子得意洋洋说着开锁,正纳闷着,好奇的转头一看,这不是小月的箱子,瞬间脸色铁青,眼睛冒火的盯着远处的小王氏,当着众人的面,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要不是为了王家人的脸面,今天定休了这蠢妇不成。
“瞧瞧,果然不少好东西,这是婆家把姑娘家的小玩意都藏在这箱子里了吧。”花婆子掏出一把缝衣服的彩线笑着。
“肯定是小月那淘气的丫头捣的鬼。”田秀兰见没有人拦着,只好出来拦着花婆子不让她翻,尴尬的圆这谎,她也没有想到,满月啥都往箱子里藏,姨母也是个傻得,就不知道把箱子先打开理理。
这可误会了小王氏,她也就想个箱子冲门面,压根没料到这些人会把箱子打开。
“新媳妇脸嫩呢,不给我看。”花婆子打趣道。
不知真相的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几个熟悉的妇人,也凑热闹的过来翻,把秀兰挤到一旁。
“害,不少铜钱呢,我给你们数数,一吊钱,两吊钱……四吊,统共四百四十九文钱。”本家王娘子本好意过来热闹一下,数到这却没了,尴尬摸摸鼻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心里嘀咕着,钱倒是不少,就是这数字也太不吉利。
小王氏听见这么多钱,人都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闺女有这老多,看着丈夫瞪着自己,直接瞪了回去,你还好意思对我发火!你背着我给了多少给这臭丫头!
一群妇人都是人精,拿着旧衣就发现不对了,这可不是十六七岁姑娘穿的,小了不是一星半点。往屋里瞧,见小王氏和王二贵互相黑脸,二郎也是面沉如水,大郎面色羞红。想起小王氏有个十一二岁的姑娘,这明显是偷拿了姑娘的箱子来充数,怪不得上了锁没有钥匙呢,妇人们互相看了眼对方,眼下了然,尴尬的都散了。
其中几个嘴碎的直接和其他人咬着耳朵,那不懂事的,当场就没有憋住笑,乐了起来,
“这是我家那闺女,淘气不懂事,以为是她的箱子呢,啥都往里放。”小王氏见众人嘲笑的目光,脸色苍白的解释着。
田秀兰红着眼睛,恨不得找个地洞转进去,感觉周围都在耻笑她,贪未来小姑子的东西。
田氏听见箱子里有四百多文钱,才不顾丢脸不丢脸,直接喜滋滋放自己口袋里了。
一群人知道田氏的秉性,也被她的行为大跌眼镜。
王二贵一家本一桩喜事,却明里暗里的被人指指点点,吃了午饭,被田氏推着定下了的婚期,屁股上如火烧般,赶着牛车,便匆匆忙忙回家了。
王二贵亲自把他爹娘送到家里,王老头失望道:“二贵,你这……这……也太不像话了,媳妇该管还是得管的,这传出去,咱王家的儿郎还如何讨媳妇?”
王大勇也觉得弟弟无能,这般磋磨闺女的媳妇,直接两巴掌过去,亲事吹了便是。
这边满月买回糖果,却不见她娘和哥哥,以为着急先走了,将糖果放好,又被小舟哥哥拉着一起学做芋头糕了,将腊肉和虾米炒煸炒,炒出腊肉的油倒入切好的芋头丁,翻炒几十秒后,倒入玉米糊糊,再上锅蒸。
周舟坐在灶边烧着火,见满月目不转睛的盯着锅里,好笑道:“口水都流一地了。”
满月擦了擦嘴角,啥也没有,知道被骗了,哼的一声转过身去。
王二贵满脸阴郁的回到家里,见小王氏拉着大郎咬着耳朵道,不动声色走近,就听见小王氏道:“你爹,瞒着我给了你妹妹这老多钱,你妹妹手里怕不是还有钱呢,你去问问看,说你结婚还差点钱,她和你亲。”
“娘,今日已经够丢人了,我咋去问,秀兰哭的眼睛都肿了,表哥他们都瞧不起我。”王之平甩开袖子,不耐烦道。
王二贵站在后面,脸色发黑,转头就走了。
二人听见声音,往后一看,小王氏惊慌失措,不知道孩他爹听了多少。
王二贵心里愁闷,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女儿,又不知道如何向她说这事,再从田家讨回箱子,怕是不可能了,心里气小王氏的蠢,又气田家的贪,自己就不该心软,答应了这两蠢货。
站在隔壁门口待了好一会,听见里面满月和小舟嬉笑的声音传出来,这才下定了决定,自己在家里,闺女都这般被磋磨,还不如成全了周家,自己旁观了这些年,周家确实值得托付,人家是打心底里对闺女好,比小王氏更像个亲生母亲。
“爹爹,你们就回来了,吃过午饭没有,要不要尝尝小舟哥哥做的芋头糕?”满月正从周舟手里抢着芋头糕,见到她爹,立马和他拉开了距离。
“贵叔,我爹在屋后面拔草。”周舟被撞见逗满月,讪讪的不好意思。
“你两自己吃,爹吃过了,来着找有福伯伯吃酒。”
王二贵温和的对着二人说完,背过身去,眼里泛着水渍,脚步沉重。
“爹爹是不是不开心?”满月敏锐的问着周舟。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吃你的糕。”周舟把手里的糕点,塞到满月嘴里,还小心擦掉她嘴边的碎屑。
周有福坐在田间歇息,就见王二贵满脸愁容的进来,今日不是去下聘么,怎么回来这么早,说:“老弟,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二贵一屁股坐在周有福边上,抽起旱烟,把给大儿子下聘的荒唐事说了出来,犹豫了半响,艰难开口道:“除夕那日,小弟说要留小月到十六岁,哥哥就当听了个笑话,也不怕取笑说我反复变卦,等开春呐,就连着我那大儿子娶妻,把小月和小舟的亲事一同办了去。”
周有福见王二贵眼睛通红,知道他心里万般不舍,对小王氏又拿捏不住,长叹了一口气:“老弟放心,小月,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和你嫂嫂本来就没有闺女,待她便如亲生女儿般的。”
“我知道哥哥嫂嫂是真心对小月好的,我也喜欢小舟这孩子。我就是心疼啊,我放在心里疼的姑娘,她娘,她娘就这样糟践她。这些年,我在城里做事了,老远顾不上这孩子,你看看她,连件好衣服都没有。今日,我看见那箱子里,都是她自个舍不得用的东西,连一文都舍不得花,可那是她亲娘,她亲哥,就这般算计她,是不是哪天我要是不在了,他们转头就卖了小月!”
王二贵气的手往胸脯上拍,若不是为了二郎的名声,这愚妇,他是一刻也不想见到,当年自己是瞎了眼啊。
周有福见王二贵心里难受,搓了一撮烟递给他。
“我害怕啊,她那个嫂子,也不是个对她好的,我是真不放心她在家里了,小月那么小,就会做家务了,这些年里里外外全是她做的,可你看看她娘,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给她,我以为私底下贴补她就好,现在看来她是压根不敢花。”王二贵红着眼睛,心力憔悴的恳求道,“小月以后……就拜托给你们了”
“你心里难受,我知道,不过,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可别和孩子娘闹。开春,最重要的还是二郎的考试,闹出来让他分心。至于小月,弟弟放一百个心,小舟那孩子要是欺负小月,我和他娘第一个不放过他。走,这是喜事,我那里还有珍藏了好多年的水酒,让孩他娘挖出来,今日咱俩好好喝一盅。”周有福拉着王二贵起来,脸上的笑容都要压抑不住,虽然同情王二贵,可还是为小王氏是作死点个赞,不然,自家哪那么快娶媳妇,怕给王二贵误会自己幸灾乐祸,连忙板起脸来安慰着他。
王二贵一杯接一杯喝着陈酒,周有福怕喝出事情,死命拦着,也没拦住,直到喝多了,靠在桌子边呼呼大睡起来。
周有福惦记着事,直接喊着周舟给他抬回他屋里,并叮嘱大郎好好照顾着他爹。
周有福这边,见人都走了,悠哉的唱着小曲,拉住儿子:“儿子,来,坐坐。”
“爹,你捡钱了,这么高兴?”周舟奇怪的看着他爹。
“滚犊子,老子为了你忙前忙后,你还打趣我了。”周有福嫌弃的不行,觉得平日里揍他揍少了,压抑住起伏的心,假装平静道,“小月他爹,答应你们婚事了。”
“不是早答应了嘛。”
“是答应你们春天就办喜事。”周有福喜滋滋说着,这么多年都没有个闺女,这小月看着长大的,便和闺女一样贴心,心里琢磨着,得抓紧准备聘礼。
“啥?”周舟愣住原地。
“看你,傻小子,是开春了就给你办喜事,给你娶媳妇,咱家添新妇,可听明白了。”
周有福见儿子全身压抑不住的雀跃,咧着嘴傻笑着,乐呵呵笑骂道:“臭小子。”
“快收起你的哈喇子,我可给你王叔叔下了军令状的啊,敢不对小月好,我和你娘第一个揍死你。”周有福刚喝了一肚子酒,倒了杯茶慢悠悠喝着:“不过,你也别表现太开心了,你王叔叔心里不快活呢。小月那个不靠谱的娘和她大哥,今天去田家下聘,私瞒着把小月的陪嫁箱子送了去,被人当场撬了锁,还给发现了拿了闺女的,这还没有进门,哥哥嫂嫂就贪小姑子的东西,人里人外都丢了大脸。
“小月知道了肯定要伤心坏了,她可攒了好多年了。”
周舟一听,心里一盆凉水浇下来,跳着脚要去找她,突然心明神领道,“王叔叔是因为这才提早了婚事?”
“嗯,可不就是,那就是个吃人的,你王叔叔怕她们背地里糟践小月呢。”周有福叹气着,“看你,急啥急,事有两面,那话咋说来着,赛什么马,什么马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周舟接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小月虽然失了一些死物,但嫁到咱家来,咱三疼着,不是她的福气嘛。”周有福慢条斯理的说着。
“也是,嘿嘿。我去找小月去。”周舟脚底像踩着云朵,疯了般跑出去,没一会又回来,在他娘屋里,翻出些米胶,麻花装在兜里,乐呵呵出去了。
周有福看着儿子这无师自通的宠媳妇样子,笑道:“没出息。”迫不及待的去找周氏,告诉这好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