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发带生意
干完了家务活，满月将四四方方的布，先挑出来做手帕，剩下的做发带，这些简单的绣活对她来说不难，先将布剪为一条条宽度相等的丝带，再用彩线将丝带封边，然后再在彩带底部挂上同色拇指大小形状各异的饰品，满月最爱这些小饰品，有蝴蝶，兔子，猫咪，也有云朵，小花，小葫芦等，最后还需要在最下面挂上一对丝线做的流苏，这样一个发带才算完成了。
满月做了一个时辰总共做了五朵发带，但是还没有绣花，床里边整整齐齐的藏了五六个同色的竹篮子，里面叠放着做好的发带，有单个的，也有一对的，还有一层放着巴掌大的手帕，用同色线封了边，还绣了各种的小花骨朵。
天蒙蒙亮，风吹在脸上，刺着疼，满月依旧是拎着她的篮子，背着几个包袱，四处瞧了眼没有人，才悄悄走着，她娘去舅舅家了，现在去镇上卖发带了神不知鬼不觉。
“发带，手绢，三文一个，五文一对。”
“发带，手绢，颜色好看，布料鲜亮。”
满月提着篮子，在小巷子里喊着。
“小姑娘这里，这里。”妇人听见吆喝声，抱着如福画里的娃娃，打开大门，招手让满月进来。
“妞妞挑自己喜欢的。”妇人对她闺女，柔声道。
“兔兔。”小娃娃一眼就瞧见挂在最外面的粉色小兔子，奶声奶气说。
“兔兔，哦，在这，娘的娃娃果然有眼光。”妇人一口亲在闺女脸颊上，见是单只的，问满月，“这个花色可是有一对的？”
“这个有的，我给您找找。除了这个，夫人您看看这对小猫的，还有这对云朵的，小妹妹戴上肯定特别好看。”
“妞妞可喜欢？”妇人指着满月手里推荐的几个款式，问她闺女。
“都喜欢。”小娃娃搂着妇人脖子，瓮声瓮气道。
“那这个兔子，还有这对猫的，还有，旁边那对橙色的蝴蝶也拿上。”妇人指了好几个道。
“一个三文，这两对十文，总共是十三文，我这里还有手绢，也都好看，布料也好，才三文一个，夫人要不要看看？”
“我看看，还不错，那再拿两条手绢。”妇人捏着料子和花色都还行，见价格便宜，直接道。
“好嘞，夫人，这些您拿好。”满月将发带和帕子叠理好递给妇人。
卖掉第一单，满月有点担忧的心落在实处，整理了下篮子，又在街里吆喝了起来。
刚刚买完发带的娃，妇人重新给她扎了一个小辫子，挂上新买的兔子发带，粉色的流苏刚好垂在脖子上面，走起路来，一晃一摆，着实醒目。
小娃娃得意洋洋的照着镜子，迈着小短腿，拉着娘到处炫耀去了。
“娘，我也想要。”
“小月月都有，我也要，娘~”
“我也喜欢小兔子。”
几个差不多岁数的娃娃，见小伙伴的兔子发带，都撒泼起来，几个大人被闹得不行，见发带也确实好看，听见吆喝声还没有走远，赶紧出去，在巷子里喊着满月进屋，挑了好几条。
午间，家家户户飘着饭香，满月一上午卖了好些发带，肚子咕噜的叫，嗓子也快冒烟了，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靠着墙面，坐在石墩上，从兜里取出干粮和竹筒壶，嚼着干巴巴的饼，喝着水，午餐就解决了。
累了一早上，满月打算小睡了一会，待会去西街卖。
王二贵在那里做事，但是满月很少会来找她爹，怕给他添麻烦，这次是想把背的两捆发带寄放在爹爹那里，不然，被村子里人看见，传到她娘耳朵里，风险太大。
王二贵说是个掌柜，其实就是在一家走脚的面馆里当管事，店里除了后厨烧饭，前面收银，迎客，端菜，收桌子的就他一个人，一整天忙的脚不沾地。店虽然小，但好在店主人大方，王二贵每年攒的银钱，加上四季节日给的肉菜，勉勉强强可以供两个儿子读书。
王二贵一直觉得自己日子是好的，小王氏，虽小事拎不清，但平日里绣花能养活自己，小女儿那里每月他也留点零用钱给她，而且她小小年纪也会卖鸡蛋攒几个铜板，大儿子虽不爱念书，好在能吃苦，二儿子闲暇之余也知道抄书赚钱，一家人，虽然聚少离多，但日子也是越来越好的。
“仙子们，发带三文一朵，像这种一对的，五文一对。”
几名穿着同色粉蓝色裙子，扎着双苞髻的女孩子，在街上走走逛逛，看见满月篮子里面发带款式新，都拥上来，拿起发带挑挑拣拣的戴着，互相让帮忙挑选。
“这个流苏倒是好看，姐姐们，你们看看我戴这个好不好看。”
“你手上这个花色也太艳了。这只浅紫色的倒是不错。”年长些的姑娘拿起一朵蝴蝶样式的，往同伴头上比化着。
“我不要，我又不喜欢紫色，土里土气的。”年纪小点的姑娘往后躲闪着，嘟嘟嘴，继续挑着喜欢的样式。
“绿珠姐姐挑的果然好看，我刚刚还想要呢，怕小圆不舍的，这下好了，可以匀给我了，小妹妹，这个样式的给我来一对。”站在边上的姑娘见年长些的姑娘被扫了面，赶紧打着马虎眼。
“马屁精，小贩，这个粉色的，还有这个玫红的，还有这个蓝色的，都给我包起来，那手绢也拿我看看。”叫小圆的姑娘嘟囔着嘴，也不看两个人脸色都沉下来，自顾自挑着。
“这绣的也太素了。”小姑娘嫌弃着。
“仙子，您可以在这里绣上自己喜欢的样式，那必然好看起来。”要是绣上整幅，满月要绣好几天，价位就要提上去，就不好卖。
“这倒是好主意，那给拿两个粉色的。”最近主子赏的多，小圆本就是个攒不下钱的，见着喜欢的就买的多。
“仙子们，这个一共六文，这个十九文，这个三文……”满月一个个递给姑娘们，从胸前掏出钱袋，收好了铜板，又把钱袋仔细的放好。
“不就是仗着她娘的势嘛，都是丫鬟，非要高人一等。”绿珠呸了一声，等小圆走了，在最后面小声骂着，见大家走远了，才顺了气，慢慢的跟上去。
一群人在满月这里买好，又到下一个摊位上去了。
满月看着这一群小姑娘的计较官司，低着头，整理着翻乱的发带和手帕，心想，自己和几个表姐不和，也和这几个大户人家的丫鬟们这样，互相埋怨，看来吃饱穿暖了也是会有矛盾的。
一想到发带清空了半篮，总共卖了五十三文，满月心里开心起来，果然临近过年，来买年货的人多，东西好卖起来。
可能是刚才那些姑娘们试戴，打了个活招牌，满月小摊子前的姑娘越发多起来。
快要三四点，满月篮子里带来的发带，身上背着的也都卖的差不多了，发带只剩下奶白色的，其他都卖光了，手帕倒是还剩下十几个。
满月想着要去找爹爹了，不然晚上走夜路，她虽然不害怕，但路却不好走。
身上揣着四五百文钱，满月心里乐开了花，货倒是卖光了，不用在寄放在爹爹那里，但怀里的钱，还是暂时先让爹爹保管，不然一路上满月也不放心。
过来转角，就看见了一家老店，还不是饭点，店里零星做了几个人喝着酒，聊着天。
王二贵在账台上，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满月乐呵呵的走了上去。
“小月，你咋来了，过来，爹看看，瘦了，黑了，你娘是不是又不给你吃饱？”王二贵看着晒着黝黑的闺女，比上次见又瘦了不少，心疼的埋怨起小王氏。
“吃饱了的爹爹，你咋一见面就说我黑。”满月怕爹爹在外面担心自己，面不改色的胡说，她娘去舅舅家了，压根就不管她有没有饭吃，假装嘟囔着小嘴，撒娇道。
“走，跟爹爹去后屋，你过来了，明天爹爹带你去买身衣裳。等下爹让牛叔叔来看会店。”王二贵走到前面，手拿过满月的篮子，牵着她的手要往后院去。
“爹爹，不用，娘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我就在这里和你说会话。”满月摇摇头，牵着她爹的袖子来回晃道，
“小丫头，也行，过几天爹就回去了，是不是又来卖鸡蛋啊？你那几个鸡蛋留着家里吃，别老想着卖几个钱。”王二贵心疼闺女，见没有多少客人，拉着闺女在账台后面坐着。
“爹爹，我除了卖鸡蛋，你看，我卖发带和手帕呢，都是我自己做的。”满月得意的给他爹爹看篮子里剩下的发带和手帕，“爹爹，你猜我卖了多少？”
“小丫头，还给我打起哑谜了。”王二贵一脸宠溺的看着闺女，顺着她的指示，弯下身子，把耳朵凑过去。
“爹爹，你头低一点，耳朵过来，五百多文呢。”
“呦，这老多。我闺女长本事了啊，哈哈哈。”王二贵以前以为闺女就赚个几文钱，也从不打压闺女攒钱的兴致，每次回去还不时给她的钱匣子里丢点零花钱，毕竟闺女在娘家就呆几年，随她恣意快活就行。
一听到五百文，王二贵确实吓一跳，要知道他一月的工钱也就一两多，闺女这都有他半个月的收入了。
“爹爹，我厉害不。”满月一脸得意的表情，等着夸奖。
“那可不，也不看谁生的。”王二贵可一点也不谦虚，骄傲自得的很。
“爹爹，那我回去了，这个钱你帮我管着，回去路上带这么多钱我害怕。”满月把钱袋拿出来。
“那爹爹老样子，给你换成碎银子，刚好这段时间店里要换铜板找零钱。天色不早了，快回家去。下次有这么多，都先放爹爹这里来，爹给你存着。”王二贵拿出自己的钱袋，把闺女的放进去。
“嗯嗯，那爹爹我回去了。”满月抱了抱爹爹，不舍的红着眼，带着爹爹给的葱油饼就回家了。
一连卖了十几日，满月都是先在巷子里卖，再去东西街卖。
这段时间攒的货都卖的差不多了，在街上，时不时见到姑娘们头上戴着满月做的发带。
不过几天，也有其他人叫卖起来，款式和满月卖的差不多，价格差别也较大，那布料差的手工差的，卖个一文，那挂上珍珠的，就要卖上几十或上百文钱。
这几日天气越发冷了，满月脸上和手上都起了冻疮，好景不长，街上卖发饰的也越来越多，发带卖了几日，过了新鲜劲，就不好卖了，而且各个摊位上也相继出现了类似的发带。
满月后面降到两文一个，卖了好几天，才把家里攒的货都卖完了。
家里还剩下一袋的碎布，满月本还没有来得及做，生意就结束了，郁闷的满月想哭，这好不容易想的点子，才做了半个月就夭折了，令人开心的是，她这些天足足卖了三两四钱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