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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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去看了电影《这么多年》，旁边的女生哭的背过去，振华四部曲的最后一部，我前年才看完，最喜欢的莫过于“她是浩瀚宇宙中被遗弃的飞船，沉寂多年的对讲里，他是唯一的应答。”电影的最后屏幕上出现了七个大字：这么多年谢谢你

起身离开的时候，我想我的小说要结尾，在这个四月。

回到家，发现我爸给我的房间放了电蚊香，我很开心。

好，让我们再一次倒回时间，来到大年初三。

大年初三的时候，小玉来县城聚会，同学组织的十年之约，她见到我的时候第一句就是和我说，我今早刚到家，就听到有人说w君和相亲对象都看房子了。我说什么叫看房子，买房子的意思吗。她问我相亲的到底是乔同学还是她妹妹啊，怎么说是乔同学。我说可能传来传去传乱了。小玉和我说看房子的意思就是女方到男方家吃饭，看看家里情况。听说去年是父母让两个小孩接触，接触的差不多了，拖了媒人上门说亲。

我说这样啊。萌萌在一旁说这不太可能吧，除夕那天w君还说没成呢，一转眼就订婚了。

我说走吧到了，我们进去吃饭。

我不想知道。

因为在县城聚餐很多同学不方便过来，所以初四晚再老家的桥北饭店再聚一次。

初四下午班长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因为出门没带手机没接到，接到的时候骂我感觉回来，我说三十分钟到老家，他们接到我和小玉开车往饭店的路上说开心一会到，w君也在路上。我和小玉双双沉默。开心和小玉初中懵懂的时候恋爱过，很快就分开了。这么多年聚餐，他们见面偶尔说话，私下不联系，因为恋爱的年纪尚小，这么多年了，大家都心照不宣不再提起。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同学在了，好几年都没见了，大家一阵寒暄调侃，我坐着和他们聊天时有人推门进来，一时间大家都看向门口，是w君，他对上了我的目光。我们两迅速闪开，他落座在我对面，场面有些尴尬，我甚至看到我边上的同学来回看我和w君，憋住笑，我狠狠的白他一眼。我们依旧没说话，饭吃到一半，开始了酒桌文化，打圈敬酒。

我吃着菜，w君端着酒杯站起来：来，柏然。

我不看他，摆了摆手，说不用了。

他端着酒杯愣了一下说那好。他坐下。

我低头不看在场人的神色，可在场人将这些看的一清二楚，就有人带头说：怎么能不喝呢，打圈敬酒，不能不喝。

大家七嘴八舌。

我说好好，我站起来，说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他说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我看到他闷下一大口白酒。

几杯酒下肚，他又开始了提到相亲的事情，女同学问他明年结婚真的假的，谈好了吗。他又抿嘴摇摇头。

他坐在我正对面，我自始自终没有看向他，可每当我抬头，我总是撞上他的目光，他闪躲看向别处，我低头。还是有喝高兴的同学开起我们的玩笑，我们笑了笑不接话。

来的同学有二十多个，我们分为两桌，快结束的时候，我跑到另外一张桌子上和同学敬酒，在我和园说话的时候，w君回头定定看着我，我看到了，这次我没躲，我也定定的看着他。这是唯一的对视，长达十秒。

散场的时候，w君喝太多，我看的他样子就知道他要犯呛，开始大放厥词，侃侃而谈，我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说了句喝多了，但没有对着他。他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声音大了一个分贝，我说喝多了。他点了点头，嘴巴抿成一条线，闭嘴了。

是有些好笑的，分手这么多年了，依然怕老婆。

他间断的在回消息，我看到他左手戴着手表，新手表，不是我的那个。

饭局结束，时间尚早，一群人到广场放烟花。刚到广场，w君就站在离我一米的地方，点燃了一根烟和旁边的同学说话，我根本没在意他在说些什么，突然就听到了一句：我以前也哄女朋友，天天哄，天天哄，最后我哄累了，哄烦了，我不想哄了。

我整个人震惊不已，他怎么还在说我，我忍不下去了，一而再再而三。我立刻回头对向他准备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我从头到尾一句话没和你说，你现在聊着相亲对象，变相的说就是女朋友，双方父母满意，即将订婚结婚的，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刚想开口骂又听到他的下半句：现在的要是和我闹腾，我直接转账，转一万你爱干嘛干嘛，和同事吃饭逛街怎么都行，别来烦我就好。

我已经转身面对着他们，他旁边的男生知道w君在说我，人家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然后看向我，意思算了，你当没听见，让他说。

我想算了，搭理他，他更上纲上线，转身离去，和她们放烟花拍照。

最后大家拍了大合照，用的我的手机。让路人帮我们拍了几张。

烟花放完之后，王雨晴提议去地里烤芋头，一群人玩疯了，真的找铁锹，还有同学从家里拎了半袋子玉米棒，有同学去买芋头，在班长的带领下，我们往黑暗的土地里走去。

大家好开心，围着火堆聊天，唱歌，跳舞，互相打来打去，仿佛回到小时候，都毕业十年了，我们还在一起做这些幼稚的事。

中间我接电话离开了，他们没找到我，就喊我，第一声是园喊的，第二声是w君。这是距离去年过年在路口买烟花碰到他第二次叫我全名。在佛山，他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挂了电话，回到人群中，他们围着火堆在唱歌，唱的《年少有为》。

我听到w君很认真的唱，唱到那句“那些美梦没给你，我一生有愧”的时候超级大声，我听到了。我理解。

也曾一起想

有个地方睡觉吃饭

可怎么去熬日夜颠倒

连头款也凑不到

墙板被我砸烂

到现在还没修

一碗热的粥

你怕我没够

都留一半带走

给你形容

美好今后你常常眼睛会红

原来心疼我

我那时候不懂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懂得什么是珍贵

那些美梦

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假如我年少有为知进退

才不会让你替我受罪

w君，我听到他们在夸张你的工作，奉承你，你也终于成了这批同学里的领头羊，觥筹交错中我看见你手上的新手表，我想真好，你会有更贵更好的手表的，祝你年少有为。

你再也不用和女朋友分同一碗粥了，不会让她坐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给她买她喜欢的玩偶，想买十个就买十个，不用担心带她吃路边小吃的窘迫，因为你已经有了足够底气也能带她吃大餐，会给她买1700的羽绒服，许多包包，会有一个属于你们的家。

可是w君，我听着他们奉承你话时，我脑子全部在想，你在酒桌上如何应酬的，需要喝多少酒呢，需要点头哈腰多久呢，喝了多少会吐呢，难不难受，整个胃会烂掉吗，会有喧闹人群散去的落寞吗，熬夜应酬打牌，会强忍着困意吗，辛苦吗，一直以来，很辛苦对不对。

我不能想，我会先落泪。

你总说我生气，生你父母的气。我当然会生气，读书的时候，他们就当你是个大人，让你分担，给你压力。工作了，更是你支撑，担起重任，我不想你有这么多压力，我舍不得，我讨厌给你增添压力的人，即使是你的父母。

分手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知道，你不会委屈我，从而自己承担更多，我连我自己都讨厌，讨厌自己会给你带来负担，我离开了，你就不用照顾我了，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那天晚上接近凌晨我们才散去，晚上留宿在小玉家，王雨晴，园，还有w君我们一路，园明天上班，是送我们回去然后等他爸开车接他回县城。w君低头离我们很远，开门进屋上楼，我们站在小玉家陪园聊天，等他爸爸过来我们再散。w君回到房间拉窗帘，看到我们站在小玉家门口，他停下动作，趴在窗户上看着我们，园摆摆手示意他关窗户睡觉吧，但他没有，他站在那看了我们很久。他在看什么呢，我不知道。我想他每个眼神都在和我告别。

w君，你站在窗台看我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起高中刚毕业，我们经常在小玉家聊天。我记得18年国庆假的时候，你在奶奶家，我吃完晚饭去找萌萌家玩，我们准备去找小玉，我在网上和你聊天说好想你。你说你来找我。我说算了，还挺远的。推辞来推辞去。最后还是答应你来了。几分钟后，我和萌萌走到广场附近，你就出现在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惊讶你怎么这么快，你说反正也没多远，喜悦冲昏了我的头脑，没细想拉着你一起去小玉家，然后我们坐在小玉家门口聊天。

后来我才想明白，原来，你从我说想你，你就已经出发了。

所以呢，你站在哪，有看到很小很小的我吗。

园离开的下一秒，王雨晴就告诉我这惊天的消息，w君相亲对象和学校老师的事情。惊讶过后又怀疑真实性，直到很久以后被证实，当时和小玉躺在床上，忙着修图，直到看到一张照片，不，不是一张，是好几张。

我一直觉得w君在我面前疯狂的提相亲对象，是暗示我离他远一点，不要纠缠他，他现在很好，对我毫无感情，他走的很好，很幸福很美满。我也接受这个事实了，我不会打扰的，我这么多年没打扰过。

宋昊说他还是照顾你的，顾及你的情绪，他连女朋友这三个字都没给她，说的都是相亲对象。我说这些不重要，本质上没有区别，现在不承认，结婚了也要承认。

桃可说w君的话太刻意，几分真几分假分辨不了。

其实不用分辨，他的行动就是答案，他的开头就是他的行动。他知道和邻居妹妹相亲对我来说很不好，但他依然做了。

我觉得我们之间所有的感情全消磨殆尽了。

直到小玉让我看那张照片。

那张20多个人的大合照，所有人都在看镜头，我拿着仙女棒对着镜头笑的灿烂。大家都很开心，只有w君一个人侧头看向了我。

他微笑着眼神温和专注的看着我。像一个迟暮的老人，又像21岁的w君。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小玉说哎了一声说要不要我现在问问他什么意思。我说不用了，接着修图吧。

第二天离开小玉家的时候，我看到w君一家人站在他们家门口，我快速离开，没有回头。

二月份和小玉去黄山旅游，晚上我们住在山顶，小玉和我说：觉得你们两个就是硬生生的错过，你们谁都放不下谁，然后又在那谁都比较硬，真的是一个犟脾气，一个驴脾气。

我说都过去了，w君早都放下了。小玉说但是我过年看他真的觉得他没有放下你啊，看你的眼神什么的。

我摇摇头，可能就是一年见一次，即时的缅怀罢了。

我希望他幸福，这样我们的分开才有意义。如果他不幸福话，我就会憎恨我自己。

他可以幸福，但可不可以别让我知道。

因为我不幸福，我想我可能不会幸福了。

看完电影骑电瓶车回来的路上，我想这么多年，谢谢你w君。谢谢你，你知道吗，2022年1月我看见你的微信请求，反应过来，差点哭出声来，我是一个怪人，我不会处理很多关系，在被我搞砸的关系里，我和妈妈不再联系，我和啊慧不再联系，他们我都觉得自己没错，消失很正常，不可惜。只有你，我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好，你会比她们消失的更久。可是你没有，只有你一直主动靠近我，原谅我，只有你没有遗弃我。

每一次我都觉得你不会原谅我了，可你都没有。

我和见夏一样啊，是被遗弃在宇宙的飞船，沉寂多年来的对讲里，你是我唯一的应答。

谢谢你每次主动和我说话。分手后再见面主动叫我名字，主动过来和我们一起打牌，在超市遇见主动找我，在佛山见我，明知道我在广场放烟花还是过来和我们一起，主动敬酒和我说话。

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