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章

309.

跟我想的一样，w君放假后先飞回宁波，再同父母一起开车回家。

2022年1月31号，除夕夜。吃完晚饭后，我们几个同学约着一起放烟花。一开始我们拿着烟花在街上的人民广场，无奈有一群阿姨在跳广场舞，我们决定返回小玉家，顺便在路口再买一些仙女棒。

在我们去广场的路上，老高告诉我她看见w君了，刚刚就从我边上走过，隔着马路。我抱着烟花呆住。我说不可能，我没看见，她说她看见了，前两天她去超市买东西，还碰到，和今天穿的衣服都一样。然后拿起手机发消息给w君。

我没有说话，老高是我们的初中同学，算得上是朋友。初中时w君对她有过好感，而她在2017年10月给w君表白，被w君委婉拒绝。我一直装傻，没有告诉她我知道这件事，因为觉得过去了，大家从小一起长大，没必要很难看。

老高和萌萌先走一步，我和小玉在小摊上买仙女棒，我姑姑家的哥哥也在，我哥和我们同一届，只不过初中毕业后就外出打工了。买完了我们往小玉家走，小玉却突然回头：柏然，柏然，w在前面，在和她们两说话。

我不敢抬头，紧张的又在摩擦我的手指。

就这么意外的碰见了。耳边全是烟花升空的砰砰声。

我努力抬头看向前方，他侧身背对着我们在和同学说话，一个背影，被上空中的烟花照亮。我要说些什么呢？

我的大脑已经空白了。我已经开始逃跑了，小玉上去打招呼，他们寒暄。

我快速走过，他突然喊我名字。掷地有声。像很多年前一样的在喊我的名字。我的时间寂静无声。只他喊出来的柏然二字，在我脑子里盘旋再盘旋。

我一直以为再见面，我一定会拥抱他。像以前一样每次分开见面都要抱抱。

可当他站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稍微回头，看向他。周围朋友为了缓解尴尬，一起朝我走来，我们一起走到小玉家。她们调侃他吃胖了，他说没办法应酬太多。

他说我能和你们一起放烟花吗？小玉说可以，你去买烟花。他转身去路口买烟花，但拿回了家，在陪弟弟一起玩，放完了他走过来说，我的烟花放完了，我过来和你们一起玩。

放烟花的时候，我用余光把他全身看个遍，穿这么少冷不冷，冬天穿板鞋不冻脚吗。我还是没和他说话。

直到她们闹他说王总不给我们买烟花放吗？云云。他在推辞，我跟着象征性叫了声王总。w君听到后开始低头抿嘴笑，点了点头。

带我们去买了烟花。

后来靖靖问我再见到前任有心动的感觉吗。怎么能不心动呢，

他来我身边，问我要打火机。我闻到浓烈的酒味，说他身子酒味怎么这么重。他把头低下和我同等高度，在我的耳边听我说话，回答我因为我今晚喝了白酒。我撇撇嘴不说话，工作的时候喝不够，回到家过年还要喝。他拿了打火机去到另一边，然后问她们：我身上酒味很重吗。我在最左边笑出声。

他家住在小玉家对面，放了一会他回去了。他父母在门口和邻居聊天。黑暗中他把乔同学叫出来，带着她走向我们。他走的很快，一个跨步走到我面前，正对着我，我的心跳的剧烈，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把我抱在怀里，我不敢眨眼，都忘记手里还在拿着燃烧的烟花。

就听见他说：我和乔同学说我们好多初中同学在这，她还不信，你看，是不是真的。

烟花放完之后，我们放孔明灯。我和我哥哥放一个，乔同学和老高围着w君三个人放一个。我回头看到小玉幽怨的眼神，给我使眼色，看的我直发笑。我看懂了，她在说你们两个怎么敢的，人家前女友还在这，你们两争着要和w君一起放这个孔明灯。

小玉是真姐妹，实锤。

放完烟花w君又离开了，小玉招呼我们去她们家后院打牌。后院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小玉的房间，一间是厨房。她们在厨房摆桌子，我在小玉房间擦鼻涕。

我一直戴着口罩，摘下口罩，站在门口的垃圾桶边上擦鼻涕。w君出现了。从前厅直走过来，说怎么打牌不喊我。

他看到我了，停住脚步，看着站在房门口的我。那一瞬间怎么说呢，我们周围没有任何人，我也勇敢对他的目光，没有躲，可惜天太黑，我看不清他的脸。那是那天晚上唯一属于我们两的时刻。

他回神过来什么都没说，走进隔壁。我整理一下心情，也跟着走过去。

灯光打在我脸上，我看见w君，正对着我，眼睛像20岁一样亮晶晶，不是亮了一下，而是两下。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我想起他以前说过，你没发觉吗？我每次见到你都特别开心。

在这一刻我明白这句话，因为我也开心。

是不由自主的开心。

坐下来打牌，他坐在我对面。我无意识的耍赖，让他让着我，他告诉我行，算你赢我。我怔怔的看着他。对上他的目光，他好像说的不止是牌。说不出话，有些不对，他不是我男朋友了，我怎么还耍赖。

我当地主的时候总是输，又输一局，他一边整理牌，一边看着牌说：看吧，不会玩就不要当地主，这下又输了吧。

我们的地主可以让的，基本都是w君当地主，他总是赢，但我不让，我就要自己玩。

他说完，在场的都知道在说我，萌萌偷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输牌无意识的撒娇不想发红包，掏出手机又放回兜里，嘀咕着：w君，我不想发红包了，我能不发嘛。

说完才发现不太对。

他也是嘴角带笑说好，不发了不发了。

不，不是了我们，我早不是他女朋友了，我不可以这么自然而然的无赖和撒娇。

当我逐渐意识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很想逃离那个牌局。

十一点结束，我回到家。南征给我发来消息问我有见到w君吗，他回来过年。我说刚一起打完牌，才回来。他表示很惊讶，我说过年前他加我微信了，我知道他今年回来过年，晚上在街上很意外的碰见了。

算了一下时间，984天，两年零八个多月。真的是好久不见。

从2019年5月23日起到2022年1月31日，时隔984天，我们再见面。分手后第一次见面。

我将南征的话截图给w君，问他南征是战地记者吗？w君哈哈哈哈大笑。

他依然不和我提感情的事情，我开口想说。他抗拒，他知道我除了离别没有要说的。他说你别说了，大家还是同学嘛。我反问他会和初恋做同学吗。他说只要我想又不是不可以。我们又不能好好沟通了，又说到他今年回来相亲，话赶着话，我们又很不愉快。

不再说话了。

年初三，我和桃可在大润发买零食，她装了点豆干，要拿去给售货员称重，我抱着雪碧跟在后面。突然看到小陆了，我想好巧，要不要和小陆大哥大招呼，结果往后两三米的距离就看到w君和F，哥俩好勾肩搭背，南征走在最后面。

这简直太社死了，我和桃可双双偶遇前男友，我立刻和桃可说我看到他们四个人，我遛了。我转身开始躲，躲在柱子后面，但依旧被发现了。我伸头偷偷打探的时候，看见他们四个人站在拐角处，张望。

桃可称完找到我说：走，超市又不是他们家开的，我想往哪走，就往哪走。

我们去了水果区，他们看样子是买酒。没想到的是，买完酒他们没有离开，我又看到他们，在寻找我们。w君朝我走过来，拦着F，小陆跟在后面，太紧张了我没注意到南征。w君和我说来买东西，我抬头看他嗯了一声。小陆和F在笑，w君很不好意说笑什么，打个招呼怎么了。他们去结账了，我和桃可也买完了，又在收银台遇见。我觉得场面太窒息了，换了一个收银台。结果我们同步结完账，一起坐扶梯下楼。

小陆在看我，我低着头，他给我让路，我和桃可站在他们前面。我听到w君说话，在说昨晚在老家喝了多少酒。一听我就烦躁，想着怎么不喝死。

到了一楼，我拉着桃可飞速前行，从另外一个出口离开。

那天晚上我和桃可喝了一整瓶红酒，意识涣散，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最后沉沉睡去。

后来我问F，那天是谁把我们认出来的。我已经在看到你们的那一刻立刻转身了。

F说是w君啊，除了他还能有谁。

也许是这样吧，我们总是能认出对方。

我最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