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章
320.
今天下午从市区坐车回了县城,在火车站等车时,耳机里循环播放想见你主题曲。这首歌和车站好适合,车站人很多,一定也有异地见面的小情侣吧,记得每次见面和分开都要拥抱哦。
弟弟还没放假,晚上我爸和李阿姨带着我和多多出去吃。我爸结婚了,在今年二月,李阿姨人很好,我多了一个妹妹,以后就是一家五口。
吃饭的时候我爸说明天去买只老公鸡给你吃,我说是你自己想吃吧,我回回来家,家里都吃老公鸡。我爸说我是看你回来,买给你吃的,你问问你李姨,你不在家我们很少在家吃老公鸡。我说好好好,我明天要做小龙虾,你明天去买大只的回来。我爸说可以,保管够。
我们家的日子从2021年好了起来,老爸在老家包了百亩的地,每年收成都不错。又做起了桥梁的工程,加上我自己工作挣钱,弟弟在寄宿学校读书,他没什么好在操心的事,一心一意的挣钱,努力提高我们的生活水平。
他曾经问过我,是不是因为他和我妈妈的原因,我对婚姻有恐惧。我说没有,是我对待爱情要求的太苛刻。我爸说如果你不想结婚的话,我养着你。等你什么时候想结婚了在说,28岁,30岁,35岁都可以。
今天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白发。我的爸爸50岁了。可我一直觉得他是小时候把我举高高的人,是在篮球场上打球中场休息给我推秋千把我甩的老高老高的人,是会和我吵架最后给我买红毛衣破冰的人。我的爸爸很爱我,甚至比爱我弟弟还要爱我。
我弟弟总说自己没家庭地位,我们家我姐是老大,我真的是个弟弟。这下多了个多多姐,我就是弟中弟。
这个小老头越来越脆弱,我出嫁他一定会哭的很惨,可是我好怕,我怕他变老,他不在了,我怎么办。
不敢细想这个问题,它总是让人掉眼泪。
睡觉前我姑姑家的哥哥问我五一什么安排,我说在家,哪也不去。他说他放了六天假,打算回来。我说行。他让我去问金秋,前两年我撮合他们在一起过,距离挺近的,而且我哥性格很好。金秋觉得还不错,最后是我哥落荒而逃,觉得配不上人家。不知道这次怎么开窍了。我给金秋打电话,她还用的济南的号码。我说喂,她说咋了。我说你在干嘛。她说值班室躺着。我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有我这个号码吗。金秋:第一句喂就听出来了,我还能听不出来你的声音嘛。原本说我和我哥去宿州找她的,她说不用,我过去找你们,正好在你家住两天。我说行。
她2020年跨年是来我家过的,她很喜欢我们这个小城。
以为回到家睡眠会好一些,但还是很差。被蚊子咬了两口,去客厅找蚊香,点好之后睡意全无,看到放在床头的指甲钳,我坐在床上剪指甲。
w君每次见面都给我剪指甲,我坐在床上玩手机,他把我的腿搭在他身上,弯腰低头很认真的剪,我还拍照留念。
蚊香点燃散发的味道很容易把我往潮湿的记忆里啦,蚊香味在我的心里就是潮湿的,是下雨天。
关灯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我弟弟这个房间可以变换三个颜色的灯,就联想到一件好玩的事。2019年我们刚搬家新家,和w君视频聊天我矫情抱怨,我说我爸就是偏心哦,为什么我房间的灯只有两个颜色,我弟弟那屋有三个。故意很委屈。w君看着我笑说:没事,等我们以后有家我给你装可以变四种颜色的灯,四个不够装五个。
去年国庆我没有回来,选择月底休息。回老家路过他们家的时候,发现房子新翻修了,透过窗户看到换了窗帘,换了灯。我低头,我想,真好,他快要结婚了吧。
今年的除夕夜,w君依然出现和我们一起放烟花,他的故作姿态尽收我眼底。放烟花的时候他一直在和乔同学说:劝劝你妹妹,多说点我好话,赶紧成了。又和同学说:这乔同学以后就是我姐姐知不知道。然后有人问成了吗你们。w君说没有。他一直在说,我一直在放烟花。
我没有同他讲一句话,即使大家站在一起,我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抗洪说:刚刚去接乔同学的时候,旁边的就是她妹妹吧,你们在一起放烟花。
w君一瞬间不敢回答,卡了一下说昂。
我更不想听到他在说什么了。
他离开了,他在的时候我有些拘谨,他离开后我和抗洪比赛谁把烟花抛的更高,当我蹦起来庆祝自己赢的时候,一转身他又回来了,我瞬间低头。广场的灯光熄灭了,他们扎堆聊天。谈论眼光的问题。
w君说:我眼光好,也没什么用,最后什么都没有。老高问他什么意思。隔得太远我没听清,只听到眼光好了十几年,最后也没有什么结果。
我知道他在说我,萌萌在边上已经拿胳膊肘捣我。
我不想理会他。
后面他又提起相亲的妹妹,老高说那你求乔同学啊,你求她,她就帮你说好话。
w君说:求人?你觉得我会求人吗?像我这么高傲的人怎么会低头,我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低头低的太多。
我面无表情的听完,这次萌萌直接说听到没,点你呢。
我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了大家说好不再联系,不再见面,不再说话,做陌生人后,他却依然出现,出现可以,但是为什么要明里暗里的点我。他是在营造自己受害者形象吗。
宋昊告诉我不是,他心里不爽,或者他不甘心,当一个人还愿意表达的时候代表着他想要得到回馈,无论他的表达方式是什么,但你太冷漠了,你甚至不看他。
W君又离开了,我以为他不会再来的时候,他出现在我身后,当时玩烟花那个时间我们站位有点散,我一转身看到他朝我们的方位走来说我把园也叫来了,他一会就到。我听完之后迅速侧身,避开和他的正面。
脑子里就想穿的什么衣服啊,黄格子衫是如何配黑色外套的,女朋友不给穿搭的吗,还是女朋友审美不怎么样。
最后在等园过来的过程中,大家一起站着聊天,我哥放烟花不小心窜到我脚下,把我吓一跳蹦起来。我的耳边响起她们的啊和w君脱口而出的哎呦。
宋昊说你知道小朋友遇到危险大人的反应吗?就是紧张。紧张到掩饰不了。
我哥哥和我说我爸在家庭群发红包,我说这可不行,我在玩没时间抢。我就拨打我爸的电话,让他别发了,能不能等到零点,我在外面玩,我抢不到的。我爸说好好好。挂电话时,w君在我对面,我用余光看到他嘴角加深笑意。他在笑我,笑我和以前一样幼稚。
最后园来了,我开始批评他来的这么晚,来了也不自觉主动给我们买烟花。w君在一旁听我阴阳怪气笑出声。
散场的时候,大家四处分散,我把充电器落在我叔叔家了,我要去拿,和w君同个方向。当我们两意识到同行的时候,我选择拉开距离,他选择快速离开。我侧头看到超市亮着的大字牌,七年前在这个位置,他偷亲了我,亲完从背后紧紧抱住我,我耳边只剩风声和他的喘气声。七年后,同样的位置,他快速离开我。
我低着头慢慢走路,走到十字路口抬头时,w君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女生,穿着粉色棉绒睡裙,我想这个就是他的相亲对象了。我没有选择低头,我看着他们走在我前方五米的距离。我静静地缓慢行走,让这个画面刻画在我脑海里。
他朝我开枪了,这一次,他的枪里有子弹,正中我的眉心。
他走在她右边,中间间隔20厘米的距离,送她到了家里,他进去和她父母寒暄。
拿完充电器,回程的时候,我戴上了羽绒服的帽子,我觉得我眉间的血流落在脚下,流了一路。
这是我认识w君的第十三年,也是我爱上他的第十年,最爱他的这十年。
每一次吵架,每一次闹分手,分手也已经四年了,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不爱你了。
因为我说不出口,我不能说这句假话,我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我不爱你。
我想,现在,我可以说出口了。
真的可以了。
我不再爱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