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章

312.

时间线太久了，场面甚至又激烈又混乱，我想不起来很多片段，我只能记住我自己说的话。我记不得耳边他的话和风声。

我开口极其冷漠，我说我要你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F，问他我们分手时他说的话。他没想到我这么严肃且正式。愣了一下说这个不合理，我不能打电话给他，现在关系没那么好，我也从不赞同他说的话，那个时候大家都喝酒了，喝多了，可能只是一个无心之举，而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现在打过去说我现在和柏然在一起，她说到分手那天的事情，人家会不会觉得我们两个有问题。F做的确实不对，朋友妻不可欺，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说你，他说你的不好只在我们恋爱前和分手后，而我也从来都不认同你说你不好的话，我也没有说过你不好，一句都没有，你不知道男人有多恶心，就像他们和女朋友吵架分手，说的话非常难听，但我真的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你。分手后也没有。

我没有接话。

他说真的在意我道歉，还不行，你可以自己找F，你有南征的微信，我想找到他应该不难。

是不难，但这是你要处理的事情不是我。

我的声音有些重，引得周围的顾客看向我们。

气氛本来有些沉重，被人一看意外的缓和很多。

无谓于争吵，永远存在的辩证题，谁对谁错。

我说“如果你没有错的的话，我为什么要和你提分手呢？”

w君说“我觉得我没有错，纵观整个恋爱过程，我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了。我一直在向下兼容你。”

“我没有兼容你？”

“所以你说我哪里做错了呢，你举出一个具体的例子出来。”

“2019年的端午节，当天，你那个时候嚷嚷着要考研，我非常的支持你，但你一连续好几天和室友组队打游戏，我中午吃完饭给你发视频，你黑着脸，我问你是打游戏还是陪我聊天，你说打游戏，我挂了电话，从那一天开始我们拉扯到八月底，终于分彻底了。”

“女人在爱情里做加法，男人做减法，我也没有减法，就是一次一次周而复始，耗尽我的耐心，你每一次提分手。”

“所以你觉得是我的错？”

“没有什么非黑即白的，也不用讲对错和付出，没有那么多对，也没有那么多错。我真的觉得我没错，游戏，男人嘛，有个放松的方式。”

“那个时候就经常吵架了，我也很烦，我觉得太疲惫了，所以是从六月份开始就不再爱了么。”

w君低头摇了摇头。

我说到南征说你觉得我离不开你了的话，忍不住想要落泪。头转向一侧，等我回过头，却发现w君的眼眶通红。

多残忍啊，两个人说分手都不哭，谈论分手也忍着不哭。

他和我说了他的工作，经常出差，需要的话节假日也没有，又说起这个世界太纷乱了，他的同事和他一般大，出差回来带了个06年的小妹妹回来，现在就在他家。

我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06年，岂不是刚成年。皱了皱眉头。

说到感情里的问题，我说我觉得我对你的要求太高了，可能是因为我觉得彼此已经有了很强的感情基调，所以我想要100%的灵魂契合度，当我发现他只有60%或者70的时候，我非常的不满，我会推翻，会想相似的灵魂是不是伪命题。后来觉得和一个人有30%的契合度已经很难得了，我以为所有你都像你一样，理解和包容我。

但其实很难得，想来我的确苛刻。

w君说是很难，相似的灵魂就是伪命题，别说30了20都非常难得，特别成年之后，大家利益相关，夫妻也是利益，过日子就行，哪来的这么多感情爱情，没有那么多真诚。

说到一些成人问题

他说柏然，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呢，你已经二十四了，你的脑子想的还是这么单纯，你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被惯的。这个年纪你不想着结婚，多考虑打算，每天想一些天马行龙的东西，多想一想好吗。

我摇头，我不想，我才多大我就考虑结婚。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很沉默的，我不敢看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敢，我就是不敢，我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我盯着对面楼的广告牌，失神。却每每想到什么转头和w君说话的时候，都对上他的目光。

他在盯着我看，却不再是过年在小玉家的眼神，不再是w君在视频里的眼神。那种眼神，让我想到两个字：悲怆。

因为我是稍微侧身对着他，领口有些低，好几次我都捕捉到他在看着胸口，心里骂他，什么时候都能想一些有的没得。

他还是点了两杯咖啡，还好的热的。我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说了句太苦了。看了眼，没有加糖。w君看我说觉得还好，少吃点糖。我刚要开口骂他，吃糖容易发胖是吧。他看到我的神情，立刻说糖化，吃糖多容易变老。我白了他一眼，是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

又说了些我的工作，表述还可以。他的电话响了，有人催他，他出去接了电话。回来坐下，我问他催你了吗？他说没事，还有一会，不着急。

我知道我们分别的时间开始倒计时了，我低头沉默。抬头的一瞬间对上他的眼神。

w君问：你还有别的要和我说的吗。

我想了下，摇摇头。

又看向窗外。

他突然说：我明年可能就要订婚结婚了。

我惊愕看向他。

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咳嗽一声说：今年回家相亲相了好几个，他父母看中乔同学的妹妹了，就是祝我们家隔壁隔壁的。

我说那个妹妹好像比我们小很多吧。他说小两岁。

他接着说：我爸妈特别喜欢，非常满意，我无所谓。他父母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也比较满意我。现在就是聊天，我爸妈总算不打电话骂我了，这几年每次开视频都要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现在总算不烦我了。

我忍不住笑。

乔同学的妹妹。

我实在没忍住，笑出声，觉得很荒谬。头偏向一侧笑的脸红。骂他：能不能行，能不能有点要求，现在都这么降低了吗。

他很不好意说：我爸说了人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高，人家能不能看上我还不一定呢。

我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那祝你幸福好吧，订婚快乐，新婚快乐。

他面色沉了沉说：怎么觉得你这话说的那么违心呢。

我抿嘴。盯着杯子说：不违心的，你开心就好了。

我说我知道你最后一定会选择家里的，因为外面的小姑娘不稳定，你投入时间投入金钱可能最后很多原因一场空，家里稳定一些。你连钱都不行付出，更别说感情。

他问我怎么知道。

我说因为我了解你。

我又怎么会不了解w君呢，无论他怎么改变，他的底色永远是我熟悉的w君。

人是很难改变的。

他说：我和你说了别告诉她们，一切都不确定，不想再像以前一样。

我听了开始恼火，以前？我？我很严肃瞪着他说：我和你正大光明的谈恋爱，又正儿八经的分手。我不觉得有什么，我不在意闲言碎语。

他嗯了一声说是没什么好在意的。

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我说有事你先忙吧。他说没事。又问我还有别的要说的吗。我说没有了。

他手机没电了，我说我陪你去找充电器吧。我们起身离开。他突然变得很急躁，推开星巴克的大门。

环顾四周有一家便利店，他说自己过去，让我回酒店吧。我说不急，我跟你一起。

我希望的是他送我回去，和我讲心里的真诚的祝福，我们挥手再见。

但我觉得他不想。他不听我的，大步离开，走进便利店。我穿着高跟鞋，慢慢跟着，他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点燃一根烟，我伸手去抓，他立刻拿到手里，烟头向手心。

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急躁的皱着眉头说了句：妈的，抽烟也要管。够了，你现在回酒店去。

我这个人有一点特别不好，别人不能呛我，一呛我，我就不行，我也不饶人。我说我也去跟你打牌。他说不可以，你别闹了，好了，就这样我们到此为止。

我说为什么，你打牌也是玩，为什么不能带我。我故意这么说，我怎么可能去。

他猛抽了口烟说：那你现在立刻回广州去。

一句话给我说懵了，我都说了广州接待我的是朋友，而且关广州什么事。

我非常倔强不说话，他扔下一句：我不管你了。大步离开。赶往牌局。

留我在原地惊讶，当我回神已经过了一分钟了，我没有想到25岁的w君还是这么幼稚。

我转身坐在便利店门口的椅子上，打开手机收到w君的消息。

他说：你不要要求我做这做那，我不欠你什么，我也不觉得我做错什么，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别站在那，赶紧回酒店，我们之间已经没感情了，你要记住这一点。

我看完消息后熄屏，坐在椅子上看来往的人群，很好，我就不应该对他抱有友善成熟的幻想。

我想要的告别不是他想的。

宋昊说，已经很不错了。你是提分手离开的人，分手一年多相亲的人，w君可能已经从痛苦中走出来了，我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痛苦，你指望他友好的对待你，几乎不可能。而且你很缠人，你看你说话的语气态度，还是趾高气昂，你有一点道歉的样子吗。你连道歉都在折磨人。

我起身离开便利店，走回酒店，回到酒店，脱掉鞋子，爬在床上，打开手机，发语音指着w君，我发了三四条，第四条发完，他回我：十一点半过去找你。

后来这件事被F知道后，在电话里大声叹气。说这小子，何必整那么麻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