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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梨树下的守望

共 12 章

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90年代,在一个贫瘠小山村,被父母遗弃的“小豆子”与年迈体弱的奶奶桂兰相依为命。一条通人性的白狗“小白”,是她们风雨飘摇生活中最温暖的守护。然而,生活的重锤接踵而至:亲戚的冷漠盘剥、恶邻的欺凌、奶奶日益沉重的病躯、为凑学费不得不卖掉心爱的大白鹅,直至小白也惨遭毒手...当生命中最后的光——奶奶也猝然离世,“小豆子”的命运又该归于何处?

正在阅读 · 第5章 感染

第5章 感染

夏季的雨总来的猝不及防,这天,桂兰靠在庭院梨树下休息时,豆粒大的雨点稀稀拉拉打在她脸上——这距离上次田坎晕厥已经有大半个月了,桂兰也谨记医生和秀英的叮嘱,在家里干些轻松的活。她正准备收拾椅子叫在胖墩家玩耍的小豆子回家,抬眼却望见远处两个人抬着副担架,步履沉重地往春梅家方向去,担架上隐约可见一片刺目的红!不一会儿,又见春梅火急火燎往隔壁村跑,边走边抹眼泪。

桂兰心头一紧,觉得事情不妙。她慢慢站起身,将竹椅挪进屋,便往春梅家方向走。路过秀英家时,秀英正好从屋里出来,疑惑道:“桂兰,你这是准备去哪?”

“我去看看春梅家出啥事了?刚看见担架抬过去,春梅又急慌慌去请医生,怕是伤得不轻!”桂兰回答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管她作甚!”秀英立刻拦住她,语气又急又不满,“她害得你还不够吗?上次田坎上差点要了你半条命!你这身子骨刚能下地,经不起折腾!万一再有个好歹...”

在胖墩儿家庭院玩的小豆子,也闻声跑了过来,小手紧紧拉住奶奶的衣角,仰着小脸满是担忧:“奶,别去...”

桂兰看着孙女和好友关切的脸,心头一暖,但目光扫过春梅家院子那片金黄玉米,还是坚持道:“秀英,你看,她家玉米还在院里晒着。这天上乌云压得这么低,暴雨转眼就要来了!咱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大半年的辛苦白费了!”

秀英看着那堆玉米,又看看桂兰坚持的眼神,重重叹了口气:“唉!真是上辈子欠她的!行吧行吧,我陪你去!”小豆子和小白也紧紧跟在她们身后。

路过两家交界那条水沟,恶臭扑鼻,秀英忍不住骂骂咧咧了几句。桂兰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手习惯性地按了按心口的位置。

到了春梅家,大柱的哭声从里屋传来。进去一看,只见大柱爷爷脸色蜡黄地躺在床上,左腿用撕下的粗布条裹着,布条已被鲜血浸透。桂兰和秀英都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问大柱情况,大柱哭着说:“爷爷跟人争田坎,让人一锄头挖腿上了,奶奶去请王医生了!”

秀英看着那伤腿,刚想说什么难听的话,桂兰轻轻拉了她一下,目光焦急地投向窗外压得越来越低的乌云和满院的玉米:“秀英,雨快下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秀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急了,一跺脚:“唉!真是!小豆子,跟婶子来!快收玉米!桂兰姐,你就在这屋檐下坐着,千万别动!”

秀英和小豆子立刻冲进院子,小豆子用簸箕将玉米聚在一起,秀英则麻利地将玉米装进口袋,放入堂屋里。桂兰坐在檐下的石凳上,小白警惕地守在她脚边。她看着雨中忙碌的一大一小,准备去帮忙,但被秀英的眼神逼退了,只能一遍遍轻声提醒:“慢点,当心滑!”

雨点越来越急,终于抢在暴雨倾盆前将最后一袋玉米提进了堂屋。看着屋外瞬间白茫茫的一片,秀英和小豆子相视,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春梅顶着瓢泼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带着同样淋成落汤鸡的王医生赶回家。她心里像压了块巨石,既担心丈夫的腿,更揪心那满院可能已被冲走的玉米,那是辛苦了大半年的劳动成果!

雨势渐小,春梅冲进院子,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僵在原地,庭院干干净净,一粒玉米都没剩下。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堂屋,只见那里玉米袋堆成了小山,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看向檐下,只见桂兰正用她麻布衣袖给小豆子擦脸,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秀英也累得扶着门框喘气,没好气地瞪着她。

一股混杂着震惊、羞愧和难以置信的情绪猛地冲上春梅头顶,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猛地低下头,带着王医生进了里屋。

王医生顾不上擦把脸,立刻查看伤口,剪开被血粘在皮肉上的粗布,也倒吸一口凉气:“老天爷,挖这么深,骨头都露出来了!”他用带来的酒精冲洗,疼得大柱爷爷惨叫连连。待处理好大柱爷爷的伤口后,面色凝重的说道:“我这方法只能给他先消毒,这种情况必须马上送去镇上医院,再拖下去,这条腿铁定烂掉,到时候命都保不住了!”

春梅听到这消息,感觉天都要塌了,她瞬间瘫软在地,绝望的哭起来。

桂兰看着地上奔溃的春梅,赶紧将其扶到凳子上,并对秀英说道:“秀英,你跑的快,去村大队,让村长赶紧想法子联系镇上医院,派个车来救命!”接着又对春梅说:“春梅,别哭了,快去收拾钱和衣裳,跟他们去镇上,听医生的,保命要紧!”

春梅被这声音惊醒,像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去收拾。临出门,她看着一脸疲惫的桂兰,哽咽着:“桂...桂兰姐,柱子...”

桂兰点了点头,气息有些弱:“放心去!柱子,放我这儿,和小豆子作伴!”

最后,大柱爷爷被匆匆赶来的村民用担架抬着,送到路口的拖拉机上,春梅也跟着走了。

半个月后,春梅扶着杵着拐杖的大柱爷爷路过桂兰庭院,她四处张望着,发现大白鹅正在栅栏里面,这才放心的进了桂兰家的院子,春梅放下手中的两盒鸡蛋,带着前所未有的局促和真诚说道:“桂兰姐,秀英妹子,以前都是我瞎了眼,黑了心肝,往沟里倒脏水,掘你田坎,骂小豆子,我不是人!”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要不是你们,我家老头子就...”

桂兰打断了春梅泣不成声的话:“春梅,过去的事,不提了,人平安就好。”她目光扫过东西,“心意领了,东西拿回去给柱子爷爷补身子,他伤了元气。”

春梅执意放下东西,紧紧握住桂兰的手:“桂兰姐,我知道你这身子得将养,往后你家地里有重活,言语一声,我随叫随到!那水沟,再也不倒臭水了!”

秀英看着春梅,轻哼了一声:“希望你说话算数!”

那天,她们就像三姐妹,有说有笑的谈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