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往事
一阵鸡飞狗跳后，张记古董店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是张守忠身上毕竟有伤，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些精力不继，朱明耀纵有满腹疑问也不好继续追缠。
服侍老人吃了些东西，又扶他上床早早的歇下后，少年便回到了自己卧室。
倚着床头盘膝坐好，朱明耀看着手中的那青玉圆符。
玉符质地清澈，入手温润，大小不过寸许，上面阳刻着一圈似莲花似符篆的纹路。
“那位林掌门塞给我这个干什么？难道是见面礼？这好像也不是什么法器啊？”
少年又是输入真气又是滴血在上面，搞了半天，玉符还是毫无反应，索性便放在床头不再管它，翻出茶叶泡上一壶香茗，洗干净一套杯子摆好，坐下等着林玄生回来。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直到窗外街上的路灯第次亮起，依然不见自家掌门的踪影。
朱明耀等的有些焦躁，又拿起那玉符在手中把玩，过了一会儿干脆闭目假寐起来。
“嗯？”
正在百无聊赖之际，朱明耀忽然间觉得手中微微发热，他不禁睁眼看去，这一看眼光便再也移不开来。
只见手中玉符上清气浮动，阳刻的莲纹旋转扩大，如同一朵真正的青莲般瓣瓣绽放开来。
青莲中灵光闪烁，层层叠叠似乎藏着无数妙景。
一股莫名的力量似乎要将人的心神吸入其间……
恍惚间不知过了多久，朱明耀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失去了重量般飘浮在半空之中，周围安静无比，有赤橙黄绿，紫白金青无数彩色斑点，犹如万花筒般的在自己眼前交织移动。
“这是怎么个情况？”朱明耀回过神来，有些紧张的向四面望去。
仿佛是有人按下了开关，周围交织移动的色彩逐渐淡化消失，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方三、五丈宽的浅浅小池。
清澈的池水不过尺许深，平静的池面犹如一块上好的琉璃镜，中有数十朵或青或白的莲花亭亭玉立。
池畔数杆修竹翠绿可爱，旁边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墩，一副典型东方风格园林的模样，而自己正呆呆的站立在池边。
左右环顾，百米开外则是绵密厚重的白色雾气，雾气盘旋在四周和顶上，犹如一只倒扣的大碗将这处小小的景观笼罩在里面，虽然不见日月星辰，却有淡淡柔光充盈其间如同白昼。
“不要拘束，坐下罢。”
朱明耀顺着话声望去，只见一人身披蓝色道服意态悠闲，正坐在石桌边伸手招呼自己，不是林玄生还能是谁。
见少年有些拘谨的在旁边石墩上坐下，林玄生微笑着开口说道:
“你心中定然有不少疑问，不妨都说出来吧。”
“敢问掌门这是何处？我师傅和茅山到底是什么关系？前天那袭击特调局的吸血鬼又是怎么回事？”
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朱明耀闻言忍不住连珠炮似的发问。
“身居异国他乡，外边人多眼杂，这里是我以法术开辟的小小虚境，我们也不是真身在此，而是意识投影进入，那玉符就是引子，可引人入此……”
“意识投影？”朱明耀赶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果然有一种虚幻不定的感觉，不似实体。
“……那天晚上的事，没你师傅说的那么严重，那些人偷袭了洛城特调局，似乎是为了劫走一件东西……
这联邦官家的事与我们无关。你师傅和袭击者撞上只是恰逢其会。”
“至于你师傅……”林玄生沉默了一下，反问道:“他可是没和你详细说过自家师承法脉的来历？”
“我这几年也试着旁敲侧击的问过，老爷子却从来不说，问的多了他还要发脾气，我就不敢再追问了，直到前天晚上生死之际，他才吐露我们这一脉算是出身茅山旁支。”朱明耀点头道。
“算是？”林玄生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几十年过去了，他心中还是有几分芥蒂。”
“这说起来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事情要从百多年前说起……”
林玄生五指轻扣桌面，眼神悠远娓娓道来。
“当时是我师祖也就是上上一代的茅山掌道执掌门户，说句不大恭敬的，他老人家的道业修为在历代掌道中只能算是平平，可门下教出的三个弟子却是惊才绝艳……”
“大弟子于神通杀伐之道上天赋极高一点就透，不仅精通本门道术还兼修了雷法，无论外出降魔还是与同道切磋都少逢敌手。”
“二弟子天生一双灵目，擅长寻龙定穴调理阴阳，善设奇门遁甲，仙家法阵。”
“三弟子聪慧过人，长于符箓咒术，于此道上举一反三，更能别开机枢，天马行空敢想前人所未想。”
“一时师祖自感天寿将尽，想要在三名弟子中挑选一位接任掌门，可是三位弟子个个出色难分轩轾，这下可犯了难。”
“他老人家思前想后，便设下考题，命他们三人分头下山行道，观其言行功过以作判断。”
“一番考量之后，师祖认为大弟子孤傲太过，为人霸道，遇事只管动手。
三弟子沉迷术法，漠视凡夫少有慈悲。
唯有二弟子温和仁义，有弘道救民之心，就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二弟子……”
“是不是其他两个弟子不服气，最后大家反目成仇？”
朱明耀忍不住插了句话，心想这还真是经典的武侠小说桥段。
林玄生苦笑道:“反目成仇不至于，心里不服气倒是真的，师祖在时他们还能忍耐，待师祖羽化，两人立刻下山扬长而去，自开一脉。
接任掌门的二弟子几次前去苦苦劝说都是无用，只好暂时按下此事，等他们慢慢回心转意。”
“当时正是后金末年，天下动荡，外有列强环伺，虎视眈眈，内有朝廷贪腐暴虐，卖国求荣。
值此乱世，我等修行之辈也难以独善其身，上至名门正宗下到民间法教无不投身其中，欲力挽天倾者有之，欲谋求富贵者有之，欲趁火打劫者亦有之。”
“那位二弟子率领茅山门下联合各派志同道合之士，外抗洋夷内斩妖人，抛头颅洒热血，四处奔波，倥偬间已是数十载过去，等到共和国建立，天下初定，才稍有闲暇去寻找两位同门师兄弟。”
“这一找不打紧，那位大师兄也还罢了，只是依旧冷言冷语。而那位三师弟却是行踪诡秘，难觅踪迹，费了许多功夫，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竟然发现他已然走上了邪路……”
林玄生声音低沉缓缓说道:
“自唐宋以降，此方天地灵机日渐沉寂，梵门谓之末法，西人称之元素退潮，我中土神州八百年来除了武当隐仙派张真人外，再也无人能够修成真仙超脱而去。”
“而那位三师弟居然别出蹊径，不知从哪里得来了秘法，收集了无数生魂祭炼成一件邪道至宝，打算与自己融为一体，化为虚空鬼神长生不死，进而谋求超脱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