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变动的世界线
前世的朱明耀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出身普通,学习普通,才智普通。
像他这样的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也就是个社畜的命,可谁成想,大学毕业那年,家里正好赶上拆迁,得了一笔不菲的赔偿金。
这下虽然不能说一步跨进个人财务自由吧,但按照他平时那个节俭的习惯,只要不沾染什么恶习,也足够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
失去了生活压力的人,总要有些爱好寄托,朱明耀也是一样,无所事事的窝在家里打了一段时间游戏后,他迷上了一个小众的爱好一一神秘与民俗文化。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一边在论坛上和同好好友说的口沫纷飞,打屁灌水,一边化身背包客在各地寻幽探奇,流连于幽宅古迹之间就成了他的日常生活。
然而,不知道是说幸运还是不幸呢,上得山多终遇鬼,他在一次探险中竟意外的发现了座山中古墓。
瞪着近视眼研究了一番后,凭借半吊子的神秘学知识,朱明耀辨认出这是位唐代景教僧的墓穴,距今已有1300多年了!
这可是顶稀罕的发现,上报给文物部门后不仅可以得到嘉奖,还可以在论坛网友那里吹嘘好久:
“盗墓笔记和夺宝奇兵那是假的,我这个可是真的!”
只不过兴奋过头的朱明耀没有发觉,背后的向导盯着墓穴角落里那些闪耀着诱人光泽的金银器皿,脸上神情不断的变幻,逐渐定格在贪婪与狰狞上。
短暂而激烈的搏斗后,朱明耀绝望的躺在地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鲜血浸润了他手中拿着的杯子,烛台,那是他情急之下,捞起来用于搏斗的陪葬品……
再次从黑暗中醒来的朱明耀崩溃的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而是身处20世纪90年代的洛城孤儿院!自己的身体也变成了十岁左右的样子!
这是个什么情况呀?难道是被黑衣人组织灌药了吗?
仗着当年李雷和韩梅梅,吉姆格林等诸多同学的无私帮助,多少还记得两句鸟语的朱明耀费了不少力气弄清楚了现在的处境:
圣诞夜里,有人在海滩上发现了昏迷的自己,送到警局后发现查不到身份信息,认定为与家人走散的亚裔非法移民,只能暂时安排在孤儿院。
靠着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安慰,勉强镇静下来的青年,哦不,现在是少年,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打算认真的规划一下以后的人生时,现实又迎面给了一记大脚丫子,把他踹的再起不能:
天朝早在一战前就完成了统一,还成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共和国。
早早崛起的巨龙把脚盆鸡的野心压制的荡然无存,乖乖的回归了过去千年的常态。
如今已是超级大国的故土自然不需要一个穿越客华侨冒充先知,回去锦上添花。
想要提前购买关键企业的股票,未来做个“赛比尔”“胜扎克”,一手抱着会所嫩啥,一手抱着游艇那啥,享受下帝国财阀的腐朽生活吧?
却发现前世的那些风口上的飞起的著名企业一个都没了,面对陌生的商业环境,自己一个小家伙冲进去那就是上天台的料。
毕竟这个国度的资本大佬可是能玩的出打黑枪拔网线,这种高端商战操作的。
所幸,一时间失去了目标的少年并未迷茫太久,因为,自己找到了更加玄妙瑰丽,更加值得自己去追求的东西……
“叮铃”一声响,店门口迎宾铃晃动,打断了朱明耀的回忆,侧身让过出门的顾客,回过神来的少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目的地。
一栋街尾的半旧三层小楼——今生的“家”。
一楼门面前左右摆放着几盆充作绿植的菖蒲、艾草,在寒风中依然顽强的透出怡人的绿色。
逐渐加紧的雨丝把玻璃门上镀上了一层水雾。
内侧贴着的几行字也因此变的模糊起来,只能隐约透出
“…收购…价格从优…兼驱邪安宅…”等字样。
朱明耀抬眼看了看上方【张记古董店】那略显陈旧的的木质招牌,伸手推开了面前的门。
“死哪去了?几点了才回来?”
脚刚踏进店内,就听的耳边一声怒喝,随着怒吼之声,从柜台后转出一位穿着黑绸夹袄,拄着枣红色拐杖,头发黑白交杂,颌下微须,眼睛炯炯有神的老人。
和这位张守忠老板,也就是自己名义上的收养人共同生活了七八年,早己积累了丰富应对经验的少年看的出,老人脸上的恼怒倒有多半是装出来的。
“嘿嘿。”不慌不忙的笑了一声,朱明耀一边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一边说着:
“供物早买齐了,只是想着今天好歹是个年节,虽然咱不怎么在意洋节,可我也不能懂事。逢年过节敬长辈,心意得尽到。”
“这是您爱吃的酱卤和梅菜肉饼,等会儿,要不我再陪您老人家喝一口?”
一番话说完,张守忠的脸上果然好看了不少,沟壑般的皱纹都舒展了些,他张口说道:
“算你小兔崽子有点孝心,还喝酒,喝个屁!赶紧吃饭,吃完饭自己把功课做了,我要出去,晚上不回来!”
笑着点头应下,朱明耀伸手把门牌翻转到【CLOSE】,然后拐进厨房,手脚麻利的盛盘装碗,将买的吃食端了上来,打开电视,两人用起了晚餐。
“……所以今天晚上这场偶发降雨至多持续到天明,但愿不会影响大家的节日心情……”
在电视上金发女主持人播报声中,少年伺候着老爷子吃完饭,看着他换了一身粗呢子大衣,戴上软帽,拿起雨伞转身出门,消失在了夜幕中。
目送着远去的身影,回来拉上卷帘门,朱明耀的神情之间多了几丝忧虑。
“老爷子的咳嗽越发厉害了,今年的白发比去年明显又多了些,劝他住院检查,他又一直不肯,说什么不是病,唉…”
摇了摇头,似乎要把这些烦心事甩出去,少年拿起要做功课的东西,走进了地下室。
“嘶。”的一声划着火柴点燃了面前供桌上的香烛,朱明耀将清水香花,干鲜果品依次摆上两旁。
供桌上并无什么神像金身,只有一面乌沉沉的无字牌位,牌位前铺开一方红锦缎,上面摆放着十几个剪纸小人。
小纸人不过三寸多高,却制作的甚是精巧,面目上虽是空白,但手中刀剑身上衣甲,却一应俱全,明明只是薄薄的一张黄纸,瞧起来却颇为立体,显得制作人手艺不凡。
拈起一柱清香,插在面前青瓷小香炉中,朱明耀静心沉气,双手胸前虚握成剑指,口中默诵:
“铁甲神兵,冲煞精灵,恰诀敕令,如向斯应,临场辟煞,刀刀向心,卫护纲纪,宜执五行,急急如律令敕。”
此时,如果有外人看见,恐怕会惊得睁大眼睛,只见随着少年默默诵咒,锦缎上的纸人们缓缓飘了起来,围绕着那面黑色的牌位沉浮不定,纸人和牌位同时发出淡淡的幽光,光圈犹如呼吸般一涨一缩,……
片刻之后幽光散去,纸人落回原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而朱明耀却明白,那些都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因为这正是他每天要做的‘功课!’
包括且不限于存神养炁,背诵法卷,临摹符咒,还有就是在老爷子偷懒的时候帮他祭炼阴兵。
毕竟,这可是自己老板,这位绰号‘纸人张,’的大术士,最拿手的本事。
